“宋知柏,她虽不是你的生母,可总归养了你十余年,你这般对她……”
闻言,宋知柏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将头扭向正在出声的谢云辞。
“你是谁?”他颇为轻佻地勾起了唇角,“哦,本王记得了,原来你就是楚贵妃身边的那条走狗啊。”
谢云辞的面色急剧一变。
“啧,本王瞧着,你生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尽跟着宋勉竹,做尽了那些畜生事儿呢?”宋知柏一边说着,一边掏了掏耳朵,旋即又伸出手指弹了弹,继续道,“不光做尽了畜生事儿,还在本王教育人的时候跟个畜生一样狂吠,吵得人心烦。”
言罢,他一挥手,“阿生,随便找块儿布,把他的嘴巴给本王堵上罢。”
“是。”
他身后立马拐出来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后生,上前来。
谢云辞何时受过此等奇耻大辱?虽是被蒙着口,两双眼却不歇着,一直死死瞪着他。
“哟,阿生,有人在瞪本王。”宋知柏又“啧”了一声,“这可怎么办,要不然,把他的眼睛也剜了罢。”
谢云辞一噎,险些气背过去。
不过宋知柏的注意力却不会一直放在谢云辞身上,虽是有了后者的前车之鉴,一旁被钳制着的宋勉竹嘴上也是不停歇。
他回首望了望正处在席间一直不曾言语的文武百官,怒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快给朕拿下他们!”
此语一出,宋知柏身后的肖骁便作势将腰间长剑往外拔了拔,他身后的禁军也蠢蠢欲动起来。
一时间,竟没有一个大臣敢上前与之对抗。
宋勉竹更是跳脚,张了张嘴型,还未出声,宋知柏已阴测测道:“你若再敢开口,本王就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你敢!”他气急。
宋知柏睨他一眼,气定神闲地唤了一声,“阿生……”
宋勉竹忙不迭地住口。
席间终于有大臣看不下去了,或是疑惑,或是叹息,他率先出声道:“十九殿下,您这是何意?”
为何装疯卖傻这么多年?
又为何率兵逼宫、发动政变?
席间一阵唏嘘,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大臣就要舌头不保的时候,宋知柏突然轻轻捏了捏正被人压着的楚贵妃的下巴,勾唇嗤笑。
“为何?”
“因为本王的母妃,便是惨死在这个恶毒妇人的手中。”
“这个妇人不光害死了本王的母妃,就连先皇后、已故淳妃,都难逃此人的魔爪。”
当宋景兰赶到百阶坛下时,恰恰听到宋知柏凛声说了这样一句话,一时间,神色有些恍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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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元年,新帝上位,史称文帝。
彼时,大魏与小楚国方打完一战,此刻各方正在休整平歇,大魏上下,自是一片百废待兴之景象。
就在这时,宫里头传来楚贵妃、淳妃与娴美人怀孕的消息。
文帝自然是龙颜大悦,算上击退小楚国之事,这下可算是四喜临门。
一时间,宫中设宴如流水,不曾停歇,歌舞更是不断,整个大魏后宫的上空,一直笼罩着一层舞乐之声,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皇帝开心,可这楚贵妃可坐不住了。她深知皇帝一向喜欢淳妃,只是后者因出身不好,皇帝一直没法儿将她擢为贵妃。
可皇帝虽是不说,楚贵妃却也知道子凭母贵的道理,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怀上龙嗣,肚子里的好消息还没有多久,淳妃那里,倒是又来了消息。这下子,后宫中的风头,又不知会朝着哪边倒去。
这让她如何不忧心,这让她怎能不忧心?
加之,虽贵为贵妃,可她毕竟还不是六宫之主,在她的上头,还有一个不受宠的皇后压着。寻安皇后不受宠的原因很简单,她原是边国的一位公主,嫁于文帝,全是因为和亲。文帝东征西战,除了要与小楚国对峙之外,还朝外发动了许多侵略性的战争,而边国,就是文帝欲发动侵略战争的一个部分。
寻安皇后是何等的聪慧,她怎能看不清文帝的意图?外界只传闻文帝与怀安皇后不和,却全然不得知,二者之间的不和,完全是政治原因。
一旦这婚姻被融进了政治的这只大染缸,就不存在纯不纯粹、真不真心一说了。
而楚贵妃比淳妃要强上的一点便是,她涉世较深,人心也能揣摩地更加透彻。
她早早便知晓,文帝一直想除去寻安皇后,但他要极为隐秘地除去她。
或者说是,他一直在寻求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着痕迹地除去这个有名无分的皇后。
就在这时,楚贵妃产子了,她如愿以偿地产下了一名男婴,圣上将之赐名为勉竹。
就在楚贵妃洋洋得意之际,又传来淳妃同得龙嗣的消息,同样是一名男婴,龙颜大悦,登即也为他赐了名——睿荷。
楚贵妃终于坐不住了,此时正值隆冬,边疆那里鼠疫频发,而楚贵妃正是塞上人,她深知若是一个人患上了鼠疫,又会是如何的死法、又会是怎样的死状。
于是她自己私自调制出来一种毒药,只要服下这种毒药之人,死法与死状都与患了鼠疫一般。
她先用这种毒药在几个宫女身上做了尝试,结果都甚得她的心意。
而后,她又将这种毒药用在了怀安皇后与淳妃的身上。
淳妃自幼与楚贵妃交好,进宫前,二人情同姐妹。只是入宫后,一人居于正妃之位、一人居于贵妃之位,久而久之,二人之间自然就有了隔阂。
所以对于楚贵妃无故来看望自己,淳妃自然是十分惊讶的。楚贵妃不着痕迹地将毒撒在了淳妃与其孩童的食物里,欲制造成二人患了鼠疫的假象,将他们双双致死。
恰巧的是,当日小睿荷的肠胃不舒服,上吐下泻的,淳妃便只喂了他些乳娘的奶/汁,便不再让他进食。于是那日中毒的,就只有淳妃一人。
更巧的是,楚贵妃先前拿宫女做试验时,她的宫中一个名叫盛菊的宫女。在楚贵妃做整场试验之时,她都悄悄躲在屋门后面,不敢出声。
而后,传来淳妃患了鼠疫的消息。
盛菊明白,淳妃这哪里是患了鼠疫?分明是被人下了毒。但她只是区区一个宫女,根本不敢声张,却日夜在良心的备受煎熬中度过。她终于忍不下去了,偷偷溜去了淳妃的寝宫,将一切都告知了她。
震怒之余,是识人不明的悔恨,与对自己孩子的留恋。淳妃知道若是自己死后,楚贵妃定然不会留下自己身旁的这位小皇子,于是她请求盛菊将小睿荷带出宫去。
可又如何带出宫去?
宫中防备甚严,怎会让一个皇子插了翅膀飞出宫外?
此时,盛菊想到了长明河——这条唯一的、与宫外交接的河流。
于是伤心欲绝的淳妃用衣布将小皇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找到了一个小手篮,喂了这小皇子的最后一餐饭后,将其平稳放于篮中,又以衣物将篮子填充实了,防止其在河流流动的过程中从篮中摔入长明河。
末了,淳妃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从一旁取来笔墨,于其中的一件衣服上,写下两个大字:
——刈、楚。
刈,杀戮之意。
楚,所指楚贵妃。
上天庇佑,我儿能有幸存活下来,若是成为一名平凡百姓,此二字便永远不用解析通彻。
如若,楚贵妃或其他人想尽办法找到了你,带你回宫,你千万要记住,自己的杀母仇人是楚贵妃。
刈、楚。
刈楚贵妃,替母报仇。
所幸,长明河水流不甚湍急,刈楚也因此留有一命、流落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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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宋知柏神色缓缓地道出这件往事时,宋景兰已走到了百阶坛的分水岭之上,他静静地打量了正在对峙的众人一阵儿,又走至宋勉竹面前,欲伸手扯下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
就在他即将抬手的那一瞬,一直被钳制住的宋勉竹突然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往后一躲,自己的前襟就这样被宋景兰一下子给扯了个稀巴烂。
宋勉竹咬牙:“这下,你是如愿以偿了吧。”
宋景兰垂眼,静静地瞧着他,不置可否。
须臾,他又侧过脸,看了一眼面色已经死寂的楚贵妃,抿了抿唇。而后又睨向神色恍惚的谢云辞。
恰在宋景兰扫视他的那一瞬,后者恍恍抬头,眼中写满了惊愕。
宋景兰不由得挑眉:“这些事,你都不知道?”
谢云辞呆愣在哪儿,没有吭声。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宋景兰冷哼了一声,又一抬手,“把他们带下去吧。”
众人应声。
“等等!”
就在欲将他们带走的那一刻,一直静默站于台阶之上的男子终于出了声。宋景兰似是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心中思量着宋勉竹他究竟还想要说些什么。
“等等。”这位“新帝”又沉着声音,重复了一声。
宋景兰遥遥望了他一眼,旋即挥了挥手。
得了空子的宋勉竹也猛地转身,从袖中抽出一把刻有游蟒的匕首来,直接对上了方才钳制着自己的禁军的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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