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究竟是哪里的底气来说出这几句话的,施婳都想为她的这位婶婶鼓鼓掌了,这等功力,难怪老村长会扛不住,她不紧不慢地笑道:“婶婶这话怎么说的?良心这东西我有,也不怕报应,婶婶还是先担心着自己吧,想想你们这一家子得搬去哪儿住。”
刘氏僵在那里,撇开眼,不肯说话了,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阮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庚二一直沉默着不出声,便道:“庚二,你说句话,阿九如今也回来了,要地方住,你们怎么个打算,什么时候搬?”
庚二沉默了这么久,听着他们吵,这时候话头都直接递过来了,再也不能装哑巴,终于开腔道:“那就……”
话还没出口,又被刘氏厉声打断了,瞪着一双眼,眉毛吊起来:“搬什么搬?!搬去哪儿?一家老小去倒了房子的宅基地住吗?”
她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咬着牙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一个个的,都是来逼我们一家子的!他们要把我们都逼死在这里!”
刘氏说完,就放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飞快进了屋子,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阮旺和几个老叔公都纷纷露出了头疼的表情,站在施婳身边的阮楼小声来了一句:“杀手锏来了。”
果不其然,刘氏很快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手里拿了几根手指那么粗的麻绳,往自己儿媳妇怀里一扔,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根,就那么站在台阶上,指着众人骂道:“一个个丧了良心的东西,这就如你们的愿,我也不搬了,今儿晚上我们一家老小,都拿着麻绳上你们家门口去,我吊死在那里!我看看你们怕不怕!”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拍着大腿开始骂,骂得众人脸都绿了,刘氏还不肯罢休,眼看着这一场闹剧不知如何收场之际,施婳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在刘氏的哭声竟然显得十分清晰,不咸不淡地道:“婶婶别这样,闹得几位老叔公们都不知如何是好了,没有人逼你们,这样,您如果非想不通道理,要出一出气,也别叫长辈们不好做,冲着侄女来便是,别去他们门前,就在这个院子里吊好了,左右我还没成家,我爹估计还舍不得走,他就在这院子里看着我呢。”
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情绪,所有人都不自觉惊起了一丝鸡皮疙瘩,更别说刘氏了,她的哭声渐渐止住了,施婳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语气平平地道:“您若是去了,碰上我爹,记得帮我向他老人家问个好。”
她说着,转向庚二,望着对方的眼睛,慢慢地道:“叔,说不定我爹他现在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呢。”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左右看了看,庚二更是如坐针毡,他下意识站起来,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瞪向地上坐着的刘氏,终于发话了,低声呵斥她道:“还坐着干什么?嫌不够丢人?”
骂完之后,庚二转向阮旺,道:“老房子倒了还没砌,我们一家老小不能真搬去宅基地住,我是没问题,但是孩子们肯定扛不住,现在阿九回来了,也不能没地方住,这样,我们挪个屋子出来,让阿九住,你看怎么样?”
阮旺一时有些犹豫,询问着望向几个老叔公和阿九,三叔公刚想说话,却听施婳开口道:“这恐怕不行,我怕叔婶你们住得不心安呢。”
刘氏立刻接话道:“你什么意思?”
施婳不看她,只是道:“没什么意思,我方才说了,我爹在看着我,怕婶婶夜里做噩梦,到时候病了就不好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刘氏忽然觉得脖子后凉飕飕的,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但是那股子凉气还在,她骤然就怕了,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去看施婳的脚下,下午没有太阳了,看不见影子,但是刘氏心里有鬼,总觉得不心安,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坚定了。
施婳深知一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刘氏撒泼亦是如此,一股气撒出来被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后续就难以为继了,这时候施婳又搬出自己的爹来,刘氏本就做过亏心事,那效果就愈发明显。
庚二叹了一口气,道:“搬,这就搬。”
刘氏也没说话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阮宝开口喊了一句:“爹,真搬啊?”
庚二瞪了他那蠢货儿子一眼,没好气道:“不搬还能怎么办?去收拾去。”
这一场风波终于到此为止了,算是顺利解决了,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看庚二一家子去收拾东西了,都纷纷散去,施婳没走,她得亲眼看着这一家人搬出去。
阮楼见了,便小声对他爹道:“我跟着阿九在这里,也好照应。”
阮旺对于刘氏那泼辣劲儿深有感触,于是点点头,道:“那你在这儿陪着。”
所有人都走了,施婳就和阮楼坐在院子里说话,刘氏进进出出,把东西摔得砰砰响,两人却恍若未闻一般,只管让她摔,坐在那里岿然不动,俨然一副监工的模样,令刘氏心里越发来火,大声斥责着她的儿媳妇还有孙女儿,骂的时候还斜着眼睛瞟向施婳,显然是在指桑骂槐。
施婳见了,也不恼,只是笑一笑,丝毫不受影响,气得刘氏把好好一个木盆都摔烂了。
庚二一家子拖拖拉拉,收拾了一下午,才把大部分东西都收好,施婳进屋一看,还有许多东西都堆在那里,没有动过,她指着那些物事,道:“这些不要了么?”
刘氏没好气地大声道:“谁说不要了?我们改日再来拿!”
施婳点点头,道:“也行,不过从明天下午开始,我就要请人来修整屋子了,这些东西恐怕没地方放,到时候被工匠们碰坏了就不好了。”
刘氏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咬牙切齿道:“这屋子好好儿的,还修什么修?”
施婳不以为意地笑道:“替我爹他老人家修一修神堂,翻新一遍,都是该做的事情。”
闻言,刘氏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施婳敏锐地发现了,她大步走进正屋,那是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墙上便是神堂,此时上面却空空如也,她爹的牌位不见了。
施婳的脸色倏然变了,皱着眉问庚二道:“叔,我爹的牌位呢?”
第 99 章
施婳一问起牌位的事情, 庚二像是也才发现似的, 问刘氏道:“你看见了吗?”
刘氏撇开脸,道:“什么牌位?没见到过。”
施婳冷冷地道:“你们给扔了么?”
刘氏嚷嚷道:“你别诬赖人!什么叫我们给扔了?本来就是没有的东西,你问我, 我哪里知道?”
施婳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 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深切的厌恶来, 她是真的讨厌这个妇人,刁钻刻薄, 野蛮自私, 似乎人性的极恶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便是和她站在同一间屋子,她都觉得恶心极了。
施婳退了一步,不再看她,像是嫌脏了眼,转而紧紧盯着庚二, 冷声道:“叔, 按辈分来说,我爹是您兄长,如今你们占了他的房子这么多年且不说, 连牌位都不知扔哪里去了,您就不怕以后百年, 无颜下去面见我爹与祖宗先人吗?”
这几句话似乎戳痛了庚二, 他像是被针蛰了一下,原本惯常盯着地面的眼睛抬了起来, 与施婳对望一眼,立即转过头去,劈手一巴掌打在了刘氏的脸上,低吼道:“你把牌位放哪儿了?拿出来!”
刘氏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尖声哭叫着要去挠庚二的脸,一挠就是几道血口子,这下庚二火了,这还在小辈面前呢,他的面子被落得一干二净,遂大吼一声反了你了,他一把抓住刘氏的手,左右开弓,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直打得刘氏眼冒金星。
庚二额头上青筋崩起,涨红了脸,大声吼道:“去把牌位给我找出来!”
刘氏兀自放声大哭着,阮宝和阮宝媳妇都没有过来,外面静悄悄的,就像没有人似的,除了刘氏的哭声,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庚二推了她一把,骂道:“嚎你娘的丧呢!牌位你都敢乱放,你胆子真是够大的!”
刘氏跌坐在地上,仍旧是哭嚎着,施婳看了一阵,只觉得索然无味,抬脚出了大门,阮楼在外面站着,听见了里面刘氏的哭声有点意外,这时见她出来,便以询问的目光看过来。
施婳低声把事情说了,阮楼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倒抽了一口凉气,道:“这也太过分了些,竟然连庚子叔的牌位都敢扔。”
牌位对于人们来说,是极为重要的物事,人死如灯灭,亲人逝世之时,后人便给他们立牌位,逢年过节都要供奉,用以缅怀惦念,或供他们香火,表示尊重。
而施婳则是万万没想到,她的这位婶婶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是令人鄙薄!
天色略略暗了下来,刘氏的哭声从屋子里传来,带着嘶哑的嚎啕,令人听了不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愈发生厌。
阮楼问施婳道:“那庚子叔的牌位被扔哪儿去了?”
施婳摇摇头,道:“她不肯说。”
阮楼的面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似乎有点想骂,但是还是忍住了,又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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