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抓了抓脸,七宝说:“我最讨厌那种自以为清高了得、以身份地位来界定人的,古人说‘仗义每多屠狗辈’,又说‘英雄不论出身’,可见古人也都是以人品才学为重,再说,风物长宜放眼量,岂不闻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能说定了一辈子能如何呢?又何必仗着家世出身,讥笑他人自以为得意?那种轻狂肤浅的人我是最看不起的。”
玉笙寒听了这几句,眼中流露激赏之色,将七宝的手放开,玉笙寒走到栏杆边上,叹息道:“怪不得张侍郎对你青眼有加,你这一番话,已经吓死多少士大夫,也比许多所谓高人名士高明的多了,简直不是闺阁中能出的洒脱言论。”
七宝听她夸赞自己,便又有些脸红。
顿了顿,七宝问道:“玉姐姐,你在这王府里……可还好吗?”
玉笙寒闻言回首,微微一笑道:“王爷是温柔的人,两位娘娘也是高门淑女,衣食无忧,也无别的事情烦心搅扰,自然是极好的。”
这话跟先前周蘋在国公府内说的也差不多。
七宝点头:“如今我三姐姐也在府里,玉姐姐若是有什么,或许也可以跟我三姐姐商议。”
玉笙寒望着她便笑了,道:“侧妃娘娘的确是个有心胸的。”别的并不提什么。
两人在内说话的时候,同春在外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玉笙寒。
先前同春见是个“男子”,本来吃惊不小,几乎就跑过来拉着七宝离开。
幸而又听七宝说什么“玉姑娘”,同春惊得在亭子外站住,忍不住偷偷打量,果然瞧着妩媚标致,也无喉结,耳垂上却有个耳洞,显然并不是个男子。
同春这才放心。
只是见两人说了这么长时间,同春怕外头找人,便悄悄叫道:“姑娘,咱们该回去了。”
七宝看着玉笙寒,心里还有一句话,只是不大好出口。
玉笙寒见她犹豫着,便问:“怎么了?”
七宝低下头,揉着小手说道:“没、没什么了。”
“那不如让我猜猜,”玉笙寒不由笑道:“你是不是还想问我,那天为什么张大人会在新荷楼?”
七宝吓了一跳,睁大双眸看向玉笙寒,不知她怎么会看穿自己的心事。
玉笙寒对上她的目光:“你既然有这心思,为什么不当面问他?他一定很愿意告诉你。”
七宝问:“他为什么会很愿意?”
“你关心他是不是去寻欢作乐,便是对他上了心,你说他愿不愿意?”玉笙寒又笑起来,明丽潇洒的样子,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七宝红着脸低下头去。
玉笙寒才笑道:“罢了,不逗你了,告诉你也无妨,那次他是替王爷去做说客的。”
七宝问:“什么说客?”
“我当时不想跟王爷扯上关系,毕竟我是那种身份。他当时就是替王爷去说此事的,”玉笙寒说了这句,又眨眨眼睛,眼中流露几分狡黠的笑意:“原本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到那种地步。”
七宝愣愣地看着她,玉笙寒重又走到她跟前儿,凝视着七宝道:“现在我有些明白了,我想,是因为他担心,若是我不进宫陪着王爷的话,王爷就会喜欢上你了,王爷若开口提娶,可叫他怎么办呢?”
七宝起初还在全神贯注听着,听到最后,又惊又羞:“这、不会的。”
“怎么不会?”玉笙寒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抚过,手底的肌肤水嫩柔滑,几乎让人不忍舍手,玉笙寒微微俯首,很是亲昵的:“像是你这样可爱的孩子,连我都喜欢,何况是王爷呢?我若是张侍郎,只怕早就……”
她的双眼明亮的有些过分,离自己又近,看的七宝脸上更如涂了一层胭脂,白里泛红,美不胜收。
幸而玉笙寒并没有说完,只是话锋一转又说道:“倒是提醒了我,你且不要先走,在这儿等上片刻。”
七宝不明白:“做什么?”
玉笙寒迈步下台阶:“过会儿就知道了。”她大袖飘飘中,已经走过花圃,消失在前方的小月门口了。
见玉笙寒去了,同春才忙跑上来:“阿弥陀佛,姑娘你是要活活吓死我吗?那是谁?”
七宝说道:“是、是静王殿下的心上人。”
同春也听说过那些流言,这会儿亲眼见了,心惊不已:“真的是她。罢了罢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七宝兀自说:“玉姑娘让我在这里等等,不知等什么。”
同春劝道:“能有什么?老太太那边若是不见咱们,不知怎么着急呢。”
于是好不容易拉着七宝出了亭子,正要往花圃外走去,才到月门,就见有道影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
七宝猛地跟他打了个照面,又惊又喜:“大人?”
张制锦止步,虽见了七宝,却并没有意外之色,反而好像意料之中般:“你在这儿做什么?”
说话间一挥手,他身后那侍女便先往前去了。
七宝回答:“我见着了玉姑娘,才跟她说了几句话。”
突然七宝怀疑:“大人在这里做什么?”往前便是内宅,之前静王没有成亲,倒也罢了,如今里头都有了娘娘们……还有玉姑娘……
张制锦道:“我去小书房给王爷拿一样东西。”
七宝略微放心,也不敢问是什么东西,就说:“那大人去吧,我、我也该去看戏了。”
张制锦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同春,欲言又止。
自打年前在国公府一见后,直到如今,两个才又见了这一面。
不见她的时候还好些,见了面,却有些莫名情绪,像是江河之水春潮涌动。
只可惜并不是时候。
张制锦细打量七宝,比先前又出落的更好了,身量似乎也略长了几分。
美人如玉近在眼前,只可惜他竟不敢细看,毕竟白白撩起心火,也不能尽兴地做什么。
张制锦便恍若无事般说:“那你先去吧。”
七宝答应了声,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叫:“大人!”
张制锦重看向她:“嗯?”
七宝忙忙地从袖子里翻出一个东西,见左右无人便匆匆塞到他手里,小声道:“这是给大人的。”
张制锦很意外:“什么给我?”垂眸看去,却见是个不大的香袋儿。
他一看这东西,顿时想起上次在新荷楼的事,忍笑:“这是什么?”
七宝目光闪烁不敢看他,只说道:“端午的时候我做的辟邪的香袋,给您也做了一个,只是没得时候送给您,您别嫌弃。”
张制锦看着那个香囊,微笑:“这个……”他低低咳嗽了声,“这个是不是有迷药的?”
七宝愣了愣,忙摆手:“这个没有,真的没有!”
张制锦给她着急的样子逗的心情大好,举起来轻轻嗅了嗅,闻到是些清香气息,像是艾叶、菖蒲之类,甚是宜人。
这香比起上回的迷香香囊来说,是极清淡的了,偏偏弄得他心头轻荡。
张制锦索性将她的手揉在掌心里:“这次是自己亲手做的?”
“是、是啊。”七宝脸热,幸而同春在她身后,应该还看不到他的动作。于是便乖乖地由着他握着。
张制锦轻声道:“我就知道,这个比上回那个难看多了。”
七宝的脸越发热了,急得眼睛里的水汽更浓:“你、你不喜欢么?”
“你有这份心意,”张制锦喉头一动,把她的手拉高在唇边,轻轻地亲了一下,深邃的星眸隐隐有光芒闪耀:“我……自然喜欢的很。”
唇瓣擦过手背,七宝也觉着心头像是有什么跳窜起来,迸出一点花火。
七宝抬头看向张制锦,喃喃道:“大人……”
可就在此时,院墙外突然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听着不止一两人。
七宝以为是王府里的人来了,毕竟在这里撞见了不好,当下一震,忙把手抽了回来。
她正想要先行离开,偏偏听有人说道:“就是这里头。”
另一人问道:“这可是真的?事关人的名节,可别瞎闹。”
先前那人急急地说道:“我方才亲眼看见的。周七宝跟一个男人就在里头,两个人搂搂抱抱的,不堪入目。”
七宝知道仿佛来了许多人,又听了最后一句,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了干净。
张制锦却也听出说话的人是谁了,眼神一冷。
“不用怕,”他看七宝脸色如雪,便重握住她的小手,淡淡道:“有我在。”
第68章
这是七宝第二次听张制锦这么说了。
第一次,是在从苗家庄回京的路上,把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之后。
原本张制锦是背对门口的,此刻却转过身,把七宝挡在了身后。
七宝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是这样如山如岳一样的可靠,好像再大的风雨也会给他挡的严严密密,不会伤到她分毫。
刹那间七宝突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幸好同春在身后忙不迭地拉着她,低低问:“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此刻月门边上已经有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两人,竟正是曹晚芳跟陈颖两个。
原先这两人被七宝和周绮怼的哑口无言,灰溜溜离开,因为气不忿,便不愿先回戏台,只在墙角的假山石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周家的种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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