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现在没人做官,对于宫里的消息自然不会知道太多。
依她之见,倒不如说是会昌候夫人想要刺探她的意思。
说不定,今日来的人中,就有会昌候夫人的人。
风重华先派许嬷嬷往上房院说了一声,而后又等到风明怡过来,这才去了花厅。
小郭氏来的事情,风明怡已知道,见到风重华领着她一同过去。
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不知自己到底是该帮大伯母,还是向着二姐。
见到风明怡紧张的表情,风重华不禁一笑,“一会,你什么也不要说,只管看着听着就好。”说了这话,她看了一眼跟在风明怡身后的卢嬷嬷。
接触到风重华的目光,贞嬷嬷微微颌首。
花厅里,小郭氏已是心乱如麻。
虽然表面上强自镇静,可是心里却恨不得跑到风重华的住所,将她拉起床。
出了这么大的事,风重华居然还能睡着。
足可见她并未将风家的人看在眼中。
若不是为了明贞,她才不会来求这个无情无义的人。
此时一见风重华领着风明怡出现,不由长舒口气,笑着迎了上来,“阿锳啊,你来了?”
风重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往后面看了看,见到是风明贞的贴身嬷嬷,还有几个并不认识的年老嬷嬷,便确定了心中所想。
可能昨日会昌候与夫人打探到宫中有赐婚的旨意,所以想在今日看看她对待风家人的态度。
如果她待风家人亲密了,只怕会昌候府会打落牙齿和血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不是圣母,更懒得管会昌候府那一摊子事。
所以,以前对小郭氏是什么态度,今日依旧还是。
果然,见到她对小郭氏不闻不问的,那几个陌生的嬷嬷相互对视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复杂了起来。
“阿锳,你可不能不管你大姐姐啊!”眼见风重华坐下之后就端起茶杯喝茶,视她这个大伯母为无物,小郭氏强忍了一腔怒气,做出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
风重华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这才请小郭氏坐下。
“大伯母,您请坐。这样的事情,纵是急也无用。大姐姐用重物砸了大姐夫,此事要看会昌候夫人如何处置,我这个做小辈怎能置喙?”
听到风重华这么一说,小郭氏有些急了。
“这回你大姐姐做得确实有些不对,可是看在你与你大姐姐同为姐妹的份上,你就帮帮你大姐姐好不好?”只要风重华肯出口,周夫人一定会再次过府。
周夫人开口求情,总比她这个寡母说话要管用的多。
可恨昨日周夫人却连半句求情的话也没有说,难道周夫人忘了风明贞才是文府正儿八经的姻亲吗?
想到这里,小郭氏将身子往风重华那里侧了侧,低声道:“前儿你惹你祖母不快,你祖母说要去顺天府告你忤逆,是我万般劝慰之下,你祖母才熄了心头的火气。”她眨了眨,用意颇深地望着风重华。
风重华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郭氏。
第199章 你算什么东西
谁稀罕你劝了?
风家这样的人,不用猛药根本不治其病。非得伤筋动骨死了人,才能消消他们的欲望。
眼见风重华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小郭氏的脸上不由讪讪地。
风重华端起银镶竹丝茶盅,轻轻抿了口,淡淡一笑道:“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大伯母喽?”
“一家人嘛!”小郭氏回头看了一眼会昌候府派来的婆子,笑得极为勉强。
原本以为就只有风明贞身边的嬷嬷,没想到出门时又多加了几个嬷嬷。
会昌候府的人跟着做什么?
为非就是想看看现在文府待风家是什么态度!
眼看风重华不冷不热的,那几个嬷嬷脸上的表情早就变了几变。
如果周夫人不肯相助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风明贞大归娘家吗?
以后没了会昌候府做亲家,她和风绍元该怎么办?
她这时不由后悔,当初风重华回家时,她们把话说太满了。
早知会有今日,何必当初得罪风重华?
“一家人?我怎会与你们是一家人?”风重华语气一冰,冷凝如霜,“前些日子我就说过,念在你们抚养了我十年的份上,杀母之仇不报了,然而想认我,那是万万不能!”
风重华的声调并不低,在花厅里的众人都可以听见。
一时间,众多目光齐聚到风重华身上。
有震惊,有怨恨,有不解……
可唯独小郭氏却觉得绝望。
风重华不仅不肯帮,反而不准备认她,这可怎么办?
她定定地看着风得华,双唇颤抖,“侄女,你是想逼我和你大姐姐去死吗?”眼神中是深深的绝望,还夹杂着满满的怨恨。
仿佛她与风明贞今日所落的地步,全部是风重华所为一般。
风重华呵呵地笑,戏谑地瞧着小郭氏,“我逼你们?明明是你们在逼我去死!大姐姐用炕屏砸伤了大姐夫,你不去求你的亲家,求我来做什么?你们逼死了我的母亲,还指望着我母亲的亲大嫂会帮你们?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用一副不屑的目光瞧着小郭氏。
“也亏得您脸皮厚,还能想出这样的招。居然来求仇人家的孩子……”
说了这句,风重华拿帕子遮了嘴角,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女,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小郭氏被风重华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了起来,拿手指着风重华,“你可知,只要我将你今日的话传出去,你这条命转眼就会没了。忤逆长辈,我看你是在文府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把长辈两个字给忘了!”
小郭氏气愤难平。
风重华的眼神中有戏谑,有不屑,亦有冷淡,却没有半分亲情在。
这样的眼神使她看起来如同花圃中那株最低下的狗尾草,正摇尾乞怜地乞求着花圃中最高贵最华丽的牡丹花。牡丹花用不屑的目光瞧着她,冷酷无比的蔑视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站在我牡丹面前?”
此时她的心中全是不平,脑中只有冲上去狠狠扇风重华掌的想法。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长辈?你是我哪门子的长辈?”风重华微微侧过头,眼波斜掠,“文府上房院的是我的长辈,湖北周府中的是我的长辈,衍圣公府的是我的长辈……”
“风重华,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小郭氏彻底被风重华所引爆,怒不可遏,“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前朝余孽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吆喝?我们风家虽落魄了,好歹还能保住性命,你呢?你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却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也不看看自己死期有没有近?”
“你不想姓风,我们风家还不想要你呢!有种就把我们风家的姓氏还回来!”
眼看着小郭氏如同泼妇一般,花厅中的人全都惊呆了。
几位会昌候府来的嬷嬷不由对视了一眼,眸中神色转为凝重。
这么说,明德县君根本就不想与风家人修好了?
想到这里,几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倒是风明贞的嬷嬷心中大急,用力扯了扯小郭氏的袖子,一脸哭丧着道:“太太,早先说好的……”
怪不得风明贞是这样的性子,原来是女承母教。
小郭氏这个人,被人一点就着。
能会把风明贞教成什么好样子的?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来了凭白又结个仇家。
小郭氏两颊抖了抖,心中不知是愧还是恨,团团纠结在一起。
愤懑地望着风重华。
“您还是请回吧!大姐姐犯下如此大错,原谅与否这是会昌候府的决定,我们文府无权干涉。”风重华缓缓站了起来,异常平静。
仿佛小郭氏刚刚骂她的那几句话没一句伤到她的身上。
眼见风重华要走,小郭氏不由气急,上前一步拉住了风重华的袖子,恨声道:“你无情无认,就不怕折寿?”
许嬷嬷等人急忙围了上来。
风重华摆了摆手,示意许嬷嬷自己无恙,然后冲着小郭氏冷冷一笑,“人在做,天在看,自己做了什么老天爷看得清清楚楚。你有这功夫质问我,不如问问你和你的风家都做了什么恶事?”
小郭氏全身一震,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瞧着风重华,“强辞夺理,明明是你大逆不道,我们风家养了你十年,你见死不救就罢,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老天爷如果看到你这样,定会将你五雷轰顶!”
“养?”风重华嗤地笑了,“用什么养?你们住着我母亲的陪嫁,花着我母亲铺子的生息,亏待着我母亲,虐待着我母亲,又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想让我嫁给一个死人为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养?”说到恨处,风重华的声音倏然高了起来,双目灼怒似火,“我一想到母亲惨死在你们手中,就恨不得啮你们风家之骨,饮尽你们风家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