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赐轻声耳语,泪眼决堤,却没有发现,一直没有动静的温小和眼皮跳动了几下。
温小和只觉得自己好累,想要睡觉,可是耳边一直有人说话,让她怎么都睡不安稳,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都张不开。
想要睁眼,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徒劳。
她好似是在一个充满迷雾的山谷,能听到一点点声音,但那声音却很缥缈,很遥远,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她很害怕,很想去靠近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可是总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开。
直到她突然听见一声悦姐儿,突然心神大震。
然后周围的迷雾开始慢慢的散开。
后来,她终于听清楚了,在耳边说话的人原来是天赐,而且,他说的话也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两只眼睛都哭到红肿的男子。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哭成这样过,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为了她,温小和心里一阵感动,更多的却是酸楚和歉意。
因为昏迷之前,她还曾经想过,如果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可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不止是对他,还有两个孩子。
如果她真的就那么睡去,不管能不能回到现代,他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可这些,在她昏睡之前,她却从来没有想到过。
或许是想了一下,却不敢深思。
自觉的就觉得自己在他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套用后世的一句话就是,没有谁会因为谁而活不下去,如果她不在了,过个几年,他照样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等到孩子大些了,自然也就讲她忘记了。
可这一刻,看着面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似的男人,她觉得自己错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的感情是真实的,他需要自己,两个孩子也需要自己,她不能就这样抛下他们。
赵天赐这会儿还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正哭得撕心裂肺,突然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别哭了,难看死了。”
声音很轻,可听在赵天赐耳朵里却好似一道炸雷,让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定睛一看,发现面前的人儿眉眼似一道弯月浅笑嫣然,脸色虽然不好,但晶莹剔透到好似水晶,这一笑,就似一朵幽夜里的昙花,华丽绝美,让人流连忘返。
赵天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将她拥进怀里,却又怕抱坏了她,碰疼了她。
两只手伸了出去,然后又收了回来,最后只是傻傻一笑,柔声说了一句:“小和,你回来了,饿不饿?”
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再想到之前他大哭的样子,温小和眼里含泪,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一脸娇嗔的说道:“嗯,我回来了,饿了,想吃你亲手熬的粥。”
心里一热,连忙站起身来:“我这就去,你先躺会儿,我让春暖过来,需要什么你吩咐她。”
“悦姐儿呢?”
“师父带着呢,你身子还虚着呢,好些了再叫夏凉抱过来吧。”
自己的身子她清楚,这会儿除了有些虚脱,已经没有大碍。
嘟着嘴撒娇道:“人家想悦儿了嘛。”
虽然心疼她,可却对她的撒娇完全没有抵抗力,只得出去让夏凉将孩子们带过来。
第337章香囊
第337章香囊
康哥儿一向沉稳得像个大人,可今天进来的步子有些急促,好几回悦姐儿都差点被他给带摔跤了。
但这会儿悦姐儿却也没有抱怨哥哥,迈着小短腿儿跟着一路小跑。
进屋的时候,康哥儿本来在前面,可悦姐儿生生的用她娇小的小身板儿将哥哥给挤到了后面去。
一进屋就对着床冲了过去,一溜烟儿的就上了床,鞋子都没脱,直接钻进了温小和的怀里。
“娘亲,你怎么这么贪睡,睡了这么久,悦儿都想你了。”
听着女儿软糯的声音里充满了依恋,温小和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康哥儿站在一旁,看着悦姐儿钻到了母亲的怀里,也有些挣扎,可想到自己都这么大了,自然是做不出悦姐儿的举动,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一脸孺慕的望着母亲。
感受到儿子热切的目光,温小和一手抚着女儿的头,一边拍着身边的位置笑着对儿子说道:“康哥儿过来,陪娘坐坐。”
康哥儿脸上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看起来像个小大人,可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
想要问母亲的话很多,但当着悦姐儿的面却是不好开口,母子三人说说笑笑,却只口未提生病的事情。
晚上,一家四口难得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虽然简单,两个孩子都吃的很开心。
既然温小和已经好了,康哥儿自然很快又要回京去了,席间,康哥儿好几回想和温小和说话,但却因为悦姐儿一直挂在温小和的脖子上,而没有机会。
温小和看在眼里,等到晚上悦姐儿睡下了,来到了儿子的房间。
康哥儿没有睡觉,还在挑灯看书,见到母亲过来,有些意外,也和激动。
“母亲身子刚好,该早早歇下的。”
温小和拉着他在一旁坐下,笑着说道:“已经好了,没事,明天就要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本来温小和要帮他收拾,可是他却不肯,说自己长大了,这些事情都能自己做好了。
点了点头:“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走。”
温小和看着还一脸稚嫩的儿子,这么大的孩子,在后世还依偎长辈怀里撒娇,可他已经完全独立,基本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自己操心。
虽然很欣慰,但更多时候却是淡淡的失落。
看着一旁摆放整齐的行李,温小和又开口问道:“你一个人在京城还习惯吗?上回罗成那件事情现在已经没事了吧?”
听见母亲提到了罗成,康哥儿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一脸严肃。
“在京里一切都好,祖父一有时间就会去书院考校孩儿的功课,罗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太过严肃,垮了垮肩,继续说道:“他现在看见我都会绕路走,母亲用不着担心。”
天一直都有人在暗中保护康哥儿,温小和知道他说的也没错,两母子平日里一起说话的时间也少,一时间温小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时候也不早了,明天一早康哥儿就要启程,温小和也没有多停留,让康哥儿晚上早点休息,将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香囊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娘无事的时候亲手做的,有驱蚊虫的功效,娘的手艺不太好,平日里就不挂了,在屋里看书的时候可以带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小和脸都烧了起来。
她也想亲手给孩子们做些东西,可是明明调香的时候无比灵巧的手,在做针线活的时候却笨得很。
就这几个香囊,十个手指都被针戳到过。
康哥儿看着面前的香囊,心里却暖暖的,他不在的时候,母亲心里还是念着他的。
母亲不擅女红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平日里就是她的一些丝帕之类的东西,都是小姑和春暖做给她的,可她却特意给自己做了这几个香囊。
随手拿起一个,淡青蓝的精锻上,一丛青绿的竹叶,简约,却透着大气、文雅。
走到温小和的面前,声音中透出一股撒娇的意味:“母亲替我系上可好?”
这都要睡觉了,可却要她亲手给他系上,难得的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个孩子,觉得眼睛有些涩,连忙低下头去帮他系上。
从屋里出来后,站在外面看着窗户上儿子的投影,温小和久久没有挪开步子。
赵天赐从后面轻轻走出,给她披上披风,轻声说道:“等你想他了,我们去看他便是。”
温小和知道,孩子大了,终归是要放手的,但不舍的心情,却也是真实的。
第二天,康哥儿就走了。
离开前,温小和看着他腰间就挂着她亲手做的香囊,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也很感动。
这两天,白晓瑶一直都提心吊胆的,因为怕师父生气。
可是遇见了师父几次,他表情都淡淡的,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她很想和师父说说这事,可却又什么都不敢说。
在大师兄面前,她敢说她和白墨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在师父面前,她却不敢说。
温小和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一直唉声叹气的白晓瑶,一脸不解。
“晓瑶,你这是怎么了?年纪轻轻的怎么整天唉声叹气的呢?”
白晓瑶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温姐姐,师父肯定知道我是和白墨一起过来的,他怎么都不问我点什么呢?”
温小和知道她原来是纠结这个,忍不住笑了。
“那你是想让他问还是不想他问?”
白晓瑶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算了,不管了,师父不问,我就当他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