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呆坐,秦月澜虽是女流,到底出身相府,耳濡目染之下对朝政也略知一二。浅夕的话清楚直白,以她在宫中这些日子的观察,她信惠帝做得出来。
「那,那你打算如何?」秦月澜黯然心疼。
「若是做了裕王妃,凭我柔然帝姬的身份,纵然可以对王爷有所帮助,却无法左右朝中之事。」浅夕缓缓转头,起身看定秦月澜,目光坚似金石,一字字道:「所以,我不止要留在这宫中为妃,还要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挟皇权以策群臣!」
冰玉般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只有额间花钿如火,鲜艳耀目。宽大的袖袍无风而动,小小的身躯教秦月澜仰望。
威仪,谋略,在浅夕这里,一切都显得驾轻就熟,理所当然…这真的是大伯父田庄上长大的小庶女么?
「四妹,你实话告诉二姐,这半年来,你失踪到底是去了哪里?」秦月澜有些恍惚。
「那日在家中,大姐用腐肌散害我容颜尽毁,还让人追杀于我,二哥带了我去柔然求药…」
浅夕大概讲了当日之事,略过前世今生匪夷所思的重生经历,以及白毓之事、姬欢之约,只说是不忍心连累秦阆,所以自己去了柔然国,然后阴差阳错,又替真正的卿欢代嫁而归。
秦月澜听了,只当是柔然公主医好了浅夕的脸,然后以此为代价,教她李代桃僵。所以,那国书里才会说,帝姬到大燕来,不为妃!原来是浅夕一早就设计好,要回来与裕王团聚的。
第401章月澜觉醒
如此一番自圆其说,秦月澜心里舒服了许多,她的四妹还是那个聪敏善良,与王爷伉俪情深的秦浅夕。
「留在宫中,真的可以左右皇上,助王爷一臂之力?」想起方才的话题,秦月澜仍是迟疑。
细眼微眯,浅夕冷冷一笑:「皇上?我何须左右于他,不过让他做几日傀儡,早晚除之!王爷已计划多时,还怕他怎地。」
除掉惠帝!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月澜心跳一滞,控制不住起身:「王,王爷要反?!」
扶住秦月澜,浅夕不屑道:「那么个无情无义的位子,王爷还不稀罕!」
「是,是么…」
见秦月澜脸都吓白了,浅夕少不得耐心向她解释道:「就算圣上无道,也不一定非要王爷取而代之!那不是还有太子么。所以,王爷才特意请了董大儒回来教导太子,授以仁君之道。太子很好学,天资也不错,王爷本想再等太子几年,但是现在大战一触即发,事急从权,怕是顾不得那么了。」
秦月澜听见这番原委,才捂着心口跌坐回去。
浅夕又道:「秦相身子还很硬朗,再辅佐太子几年应该不是问题;且国难当头之际,董大儒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王爷这次若能平了魏贼,解除强魏对大燕的威胁,日后再联合代凉、柔然签下三国铁血盟约,便可以彻底放下军务,去过几年悠闲日子,如此不好么?」
一番极美好的愿景,教秦月澜不由放松了神经。
旁人且不说,起码祖父秦鸿谦她一直是极敬慕的,日后若是由他来辅佐太子,秦月澜平白都觉得安心。
不知不觉间,便被浅夕说服,秦月澜想起太子俭素日里温雅谦恭的模样,还有对太后、皇后的仁孝,赞许之余,一个控制不住的可怕念头,也开始在她心中滋生、发芽,并且迅速茁壮长大、蓬勃而起她痛恨惠帝已久,只是从未曾想过反抗!但是就在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觉醒了。
「既然如此,二姐帮你!你答应二姐,定要让慕容祈那昏君不得善终!」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愤怒低喊出这一句,秦月澜气喘吁吁,几乎将手中的绢帕揉烂撕碎。
「姐姐你放心,一定会…」按上秦月澜的手,浅夕目光坚定。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前路上再多困难荆棘也都可以相携走过。
「笃笃」外头传来叩门声,除了琼花再无旁人。
「进来。」
浅夕素知琼花有分寸,若无要事,定然不会打扰。
果然,琼花进来便低声道:「永乐宫那边差人来问主子们起了没,怕是…主子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当然要,」一挑眉,浅夕朝琼花吩咐道:「去库里取我帝姬的朝服花冠来!再宣金使者入宫候见。」
「喏。」一听浅夕要朝服花冠大妆,琼花也顾不得问缘由,忙不迭往库房奔。
那身礼服琼花是见过的,烟萝为裙、宝石为冠,百鸟集羽、华丽璀璨,穿戴起来至少要大半个时辰,她那里敢耽搁。
「妹妹你这是?」秦月澜不解。
「姐姐不必管,你身子不适,一切交给我便是!」浅夕安抚。
「你行事我自是放心,只是…」眼中迟疑,秦月澜欲言又止:「太后娘娘她,你恨她么?」
秦月澜从前毕竟受过穆太后庇护之恩,浅夕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纵然明知这次的事情完全是穆太后一手策划的,秦月澜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与太后为敌。
「这有何好怨恨,太后也有苦衷。」浅夕垂眼黯然:「若是我猜得不错,刘太医看诊那次,太后患的应该是消渴症。这病若是好生将息,或可颐养几年;若是还如现在这般事必躬亲、劳心劳力,怕是一二年也难撑过去!事已至此,我又何苦去恨一个将死之人。」
「什么?!怪不得…」睁大眼呆愣了半晌,秦月澜吐出几个字后,便再无话可说,神情已是戚戚。
一脸平和,浅夕又道:「何况太后本无歹意,便是昨夜那香引和药膳分量用的也都极轻,不然今日我哪里还能这般好端端坐着与姐姐说话。」
浅夕刻意找些理由替穆太后开脱,一来是记穆太后曾照料白毓之恩,二来也是替秦月澜宽心,免得她纠结难过。
「是,」秦月澜却深以为然,当下便点着头,眼中微红道:「昨日,若不是桌上那一壶太后赐的合欢酒,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付…虽说是阴差阳错,到底还是帮了我大忙…」
闻言,浅夕这才知道,原来滚落在地上的那只空酒壶,并非惠帝强灌,竟是秦月澜自知无法面对,预先将自己灌醉了,而后才稀里胡涂混过一夜。
心中稍慰,浅夕上一世就听说过,深宫自有合欢密酿,以多味稀世珍药入酒,精心炮制数载而成。其功用除了能调剂床笫之欢,还可以滋阴助阳,暖宫益子,乃帝后专享,绝非坊间那些下作物可比。行房时饮用,阴阳调和,不仅对身体无害,还有诸多好处。
此番秦月澜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并没有如上一次那般,几乎丢掉半条命去。
二人正唏嘘,外头一阵衣裙,琼花带着宫人抬了衣箱进来,三口金漆描凤的红木箱子足有五尺见方,浅夕与秦月澜忙各自妆扮不提。
另一边永乐宫里,气氛却相当别扭紧张。
穆太后躺在深垂的帐幕内,不住咳嗽。
惠帝一脸铁青,坐在窗下。
芳清和沈公公全跪在太后榻尾,头都不敢抬。
「皇上也不必恼,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知道,皇上再烦也烦不了几年了。」穆太后气息稍缓,便幽幽道:「如今这后宫里,皇后已潜心修身养性去了,这是好事,也是给太子积福;柔妃经了这番波折,身心俱损,总要好生将养一二年,才能再协理六宫;剩下庄娥那孩子自然是个好的,可惜温敦贤淑有余,御下果敢不足,到底独力难支。」
第402章侍驾有功
歇一口气,穆太后又道:「至于那些新晋的嫔御,都根基尚浅,无服众之威。倘使哪一日哀家撒手去了,皇上既要顾及前朝又要照应后宫,日日殚精竭虑,龙体耗损,教哀家如何去面对先帝和姐姐?」
惠帝早已得知穆太后患了消渴症,身体每况愈下,听到这番话,再多不满,也不觉消了大半。
殿中一片寂静。
穆太后因不确定惠帝是否临幸了浅夕,存心试探,是以话只说了三分就打住,等着听惠帝下文。
惠帝思索权衡,先是膈应那封与柔然签下的国书,觉得自己脸上很是挂不住,再后来,思绪就莫名停留在昨夜那张娇媚可人、亦妖亦仙的小脸上,踟蹰盘桓,流连回味起来。
绮念一动,记忆就格外清晰,霁月轩里佳人倚柱而立,笑意妖冶的情形,在惠帝脑海中立时变得鲜活。明明是娇软软的一个小人儿,眉梢眼角却都是摄魂夺魄的凌厉肆然,如同荡气回肠的乐章弹奏到最惊心动魄的那一瞬,绝到极处,也美到极处,任他此生丛花遍览,也是见所未见!
是以,接下来的颠鸾倒凤、床笫征伐,驰骋挥洒间,他都充满着征服占有的满足感。几番尽兴,他不大记得起临幸过秦月澜,反而满脑子里都是与仙姝妖魅交颈而欢的惊险刺激。
鬼使神差,惠帝邪邪一笑:「她虽侍驾有功,却性情乖张、桀骜不驯,纵然册封为妃,也未必能表率六宫。太后如此寄以厚望,不怕将来后悔么?」
帘幕后,穆太后听见「性情乖张,桀骜不驯」就觉得有了七分像是在说浅夕,当即强撑着坐起道:「皇上张口就许了妃位,可见她深得圣心。至于日后能不能表率后宫,自有皇上裁夺,也看她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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