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人也释然了。
陶周氏揉着心口:“这样我就好过了,刚才我一口也吃不下去。”又谢西宁王妃,感谢他们大军迎接,又招待一年光景。
特意把铁权从后面叫来议事,铁权也不反对,叫上姑丈和随身军官嘀咕半天,吕胜和樊华硬往前凑着听,很快拿出主意。
“就地扎营,派几小队往后面搜索,如果见到人就让他们到这里来,给他们食水吃饱,让他们沿路收拾狼藉、收拾田地、寻找人家里留存的粮食或种子,如果有,就拿出来。再寻找山林树木上,可能留存的种子。能种的,先种下去。”
铁氏对女儿道:“这咱们就走的慢了,或者在这里停留一段日子。”
“那就停留,救一处地方是一处地方!”楚芊眠斩钉截铁。
说过,她一怔,大家也是一怔,电光火石把他们齐齐开导,从楚芊眠开始露出笑容。
议论,从别人嘴里开始。
“是啊,救一处地方是一处地方,咱们怎么没想到呢?”
“你不是楚姑娘,你怎么能想到。”
“让各处恢复建制,多一处生机总比少一处的好。”
“这里离西宁还近,以西宁为基业,往四下里管辖,建立更大的安全地带,就可以收容更多的人。”
铁氏笑容加深,兄长说的他在西宁往东扩张,夫妻们在会稽往西扩张,其实和走一处地方,占据一处地方差不多。
主要是,更早的救了人解了灾。
楚芊眠又请舅母、父母亲和吕胜到车前:“如果上官公子有信来,需要稷哥这就过去,那个时候什么也不管,要护我们立即就走。余下的人,能留下来的还是留下来在这里帮忙。”
吕胜拍胸脯:“妹妹放心,有我一杆花枪在,说去天边就去天边,说去海角就去海角。”
楚云期也没落后,把女儿这主意夸得天花乱坠:“何必咱们到家,才开始往西扩张,让行剑快马先回去,让家里叔伯们往西来接咱们不也挺好。能打通多少路就打通多少,说一声稷哥要用,十分的方便。”
吕胜又抢上来:“让我家也这样办,妹妹,我家的底子比你家强,让行剑也给我家送个信,拿我的私房全买粮食,不不,让我家全掏出来。”
只要为楚芊眠出力,吕胜就兴奋无比。再手一指长江方向:“咱们只管慢慢行进,走一步,就离长江近一步,只要是大码头,都能找到我家的商船。”
楚芊眠走下车来,对稷哥道:“你要多多感谢他们。”
花夫人还是不懂,但是俞太傅却兴奋了:“是啊,稷哥,你要大礼感谢。”
稷哥真的往地下就趴,楚云期一把抱起,对太傅拉拉脸儿:“洗衣裳不要水吗?这地上冷,冻到可怎么办。”
俞太傅给他一个笑脸,上官夫人也是陪笑。
快马和西宁王通信,西宁王回信,说外甥女儿要这样办,当舅舅的自然照办,这就让人押送下一批粮草并且送去粮食种子和衣物。楚芊眠回信,说衣物倒不需要。
去了的人身上衣物不敢用,但村落里能找出衣物,用水煮过就能用。
把能安置的人安置下来,收拾出来几个村落给他们住,留下一些粮食倒不用太多,转眼春回大地,野菜是丰厚的馈赠。留下种子,叮嘱如果不想来年挨饿,就老实种下。如果嘴馋吃了,谁又能一回两回的救人。
就这样,行程减缓,但行程更加充实。
……
天气渐暖,路边虽受摧残,野花野树纷纷绽放生机。当行程不再是没命往前时,就成赏心乐事。
“给,这树下是干净的,我们才掐它。”花小五送上一枝桃花。
太早了,开得不太好,努力的淡红色透出挣扎之感。
稷哥接在手上招摇几下,转头又去看姐姐和人说话。
太子是国之希望,楚芊眠从不接近难民,也很少下车,但不表示她不关心。
张春姑指着地面请她看:“这是灰灰菜,那是马兰头,荠菜做包子很香……这些都能吃。”
楚芊眠送上敬佩的眼光,她也认得几种,比如荠菜做丸子清香满口。但远不如村姑出身的张春姑。
张春姑让看得不好意思,低声道:“妹妹别这样看着我,这都是有妹妹,咱们才帮别人。”
眼圈儿一红,想到自身。如果没有吕胜,她的境遇和路遇的这些人相差无几。吕胜经过救下她,因为要找芊眠妹妹。
楚芊眠不吝惜的送上夸奖:“有我一个人有什么用?我见到野草出来还在想,内中有可吃的,谁是认得并且可靠的人。老天待我不薄,嫂嫂认得。”
张春姑扭扭捏捏。
“但是咱们不吃,见到长出来我就放心,留给以后来的人吧。”
张春姑说声是,有句话她就没有讲。野菜虽长老不好吃,却依然可以填后来人的肚肠。
“妹妹,要种地吗?”樊华独揽这一项。
“咱们还有多少种子?”
樊华不打顿的报出来:“咱们这些人可以种一个月。”他指的这些人,包括姑娘们甚至花小五。
“真是麻烦舅舅,”楚芊眠想想西宁王责任不小,又要守边城,又要供给其它关城一部分粮草,还要接下自己新的想法。
樊华附合:“是啊是啊。”等着妹妹再说什么。
“种上,这正是种的时候不是吗?”
樊华笑嘻嘻:“妹妹咱们可以种麦子,等到下半年,就可以让难民到这里来,不用妹妹多上心。”
有些显摆:“这是春姑说的。”
春姑会种地,在这种境遇里是个香饽饽,樊华觉得这亲事好极了。
楚芊眠点点头,中路护送的三百女兵、花家的三百女兵、和女眷等接近七百人,往两边散开。没有锄头,也不会浪费兵器。用石头、硬树枝子挖个小坑,放种子进去,每人不多,一小把种完。
也不浇水,待天自生。
稷哥留在官道上,楚芊眠陪着他,种在官道边上。
“姑娘,给。”
刀豆还是这样称呼,送上一碗新熬的药汁。
俞太傅再次暗暗点头,春天容易病,楚姑娘约束太子更紧,轻易不离开马车附近,走时想到带上清热草药,每天煮好,给太子喝一碗,余下的大家分分。
剑豆送一碗给太傅,太傅不肯喝,一定等到楚芊眠喝下去,他再送到口中。
一行人再次上路,没走多远,见到前面有人招手:“请问是楚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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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情意绵绵---万1
几个难民送给楚芊眠一封信,浓黑的字带着木柴香,这是用炭写在衣裳上。
“知君总领,解吾忧愁。近地、远地、天下地,皆是地方;生人、熟人、身边人,皆是同胞。聚会日定于明年盛夏,君尽可从容。五十里外有强梁占山,小心小心。”
下面署名,上官。
楚芊眠对上官知的字并不熟悉,但亦能认出来是他。把信扣在手上,心如烟花爆开,喜悦是那跳跃到天空中的青绿黄橙紫,绚丽斑斓染空云霞以后,徐徐落向四方。
他安然无恙。
他曾在附近。
他不曾过来看稷哥,却知道楚芊眠办的事情。这是百忙之中抽出的功夫。
一块日日夜夜担心的大石忽然断了绳索,扑通落向心底。忧愁和担心让撵得不知所踪,只有满满当当的知足之感。
知君总领,解我忧愁。
再看一遍这话,楚芊眠再次涌的不再是万千挂念,而是知己之感。
一开始离开西宁,每个人都想的是快,赶快到会稽,安顿下来以后,划出一块安宁的地盘,可以方便太子参与聚会,后退也没有忧愁。
在没走出半个月,见到隔省的惨状,楚芊眠一呼百应的带着大家留下。
此举也得到西宁王的赞同,但到底算楚姑娘自张主张。
预定行程里,三月可以回家,如今就要四月,他们还在陕西省内徘徊。
是救下一些人,也挽救一些春耕,但如果和太子前行不能相比的话,楚芊眠就大错特错。
这封信,相当于上官知的表决,他是支持的……楚芊眠畅快的笑了。
既然他同意自己做任何事情,又及时给出聚会的明确日期,那么这附近需要绕开的危险,应该绕开吗?
“请长辈们来,我有话说。”
一声吩咐出来,常年小仆郑多球、楚丽纹、朱细细、韩囡囡答应着,分别向几个方向小跑而去。
“放这里。”
太子见到姐姐沉思结束,手点自己小胸膛对她道。
他拉开自己称为怀里的那一块儿衣裳,眼睛对着新到的信看着,喜笑颜开:“是哥哥的?对吧?稷哥放着。”
信是用衣裳写的,不可能干净如新,如果是上官知的还好,万一不知谁的衣上撕下一块,那就很不干净。天暖和以后,楚芊眠把疫病时刻的挂在心头。为难地看看信,再看看太子干净的小衣裳。
太子有些舍不得,但却读懂姐姐的面容,慢慢放下扯着的衣裳,还是看着信,仰起小脸儿满面希翼:“哥哥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