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今夜的风可真凉快啊。”
顾侯府上房的廊下,顾怀疆坐在躺椅上乘凉,齐岸从屋里端了一盏热茶来。
他笑着把茶放在顾怀疆手边的矮几上,忍不住道:“人逢喜事,就连天气都格外怡人。奴才听说五公子和六公子那边收拾东西好生热闹,看得出诸位公子都很高兴呢。”
顾怀疆抬头看向他,只见齐岸笑得满脸都是褶皱,一向佝偻的背却挺直了不少。
他是为顾侯府尽忠了一辈子的老管家了,他的生命和顾侯府的兴衰早就融为一体,顾怀疆待他也向来亲近。
他难得开个玩笑,指着齐岸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你都年轻了十岁。倒是齐舟这些日子忙里忙外,被姬小公子折腾得够呛吧?”
齐岸听他前半句话不由傻笑,待听到后半句忙摆手道:“侯爷不必挂心他,他忙也忙得高兴哩!姬小公子确实能折腾,一会儿买东西一会儿买乐伎,一会儿搭台唱戏一会儿要看耍把式。也亏他折腾,咱们顾侯府比以往兴盛的时候还热闹……”
他说到这里,不自觉捂了嘴,怕自己说的话让顾怀疆不悦。
眼下顾侯府看似兴盛热闹,其实这兴盛都是玉扶带来的,顾怀疆父子等人的罪名尚未洗清,再回不到当初盛景。
顾怀疆思忖着什么,齐岸忙道:“侯爷别伤心,都过去了。您和公子们不是很快就要到北璃去了吗?小姐待侯爷一向孝顺,到了北璃也不会亏待侯爷和公子们的,公子们的仕途想来会比在东灵更加顺畅。”
“我不担心这个,儿孙自有儿孙福。即便玉扶不是北璃储君,述白他们有本事自然能挣到一官半职,若没本事也不必强求。”
顾怀疆缓缓说罢,齐岸道:“恕老奴多嘴,侯爷是不是不想去北璃?老奴跟着侯爷几十年了,知道您对国家对百姓的情谊,更知道您对先帝的情谊。今日在花园里,小姐提出带大家一同去北璃,侯爷为什么一口答应呢?”
他当时以为顾怀疆会拒绝,也担心他会拒绝,可顾怀疆一口答应了,他又觉得古怪。
这不像他陪伴了几十年的侯爷做出来的事。
顾怀疆轻笑一声,“你了解我,我也不瞒你。若是为了我自己,我宁愿死在刑场的闸刀下,把每一滴血都撒在东灵的热土里。可我怎么忍心,让孩子们跟着我一起死?”
齐岸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侯爷是为了公子们,是啊,他们年纪尚轻,将来前途无限。若英年早逝……实在可惜了。”
顾怀疆朝内室看了一眼,顾寒陌的手臂是为保护他受伤的,虽然在月狐的调理下没有性命之忧,可那只手将来能不能恢复原样还是问题。
他沉沉道:“不仅是为了他们,更是为了玉扶。”
“为了小姐?”
顾怀疆颔首,“你以为北璃真的是个世外桃源吗?你以为玉扶辗转西昆和东灵两国就为了救出我们一家,真的有看起来那么风光那么容易么?”
齐岸一愣,他的确只看到玉扶如何给东灵朝臣下马威,如何风光无限受尽百姓爱戴臣属拥护,却没想过她有什么难处。
顾怀疆却是浸淫朝堂数十年的人,他从不争权夺利,不代表他不懂朝堂的规则。
他缓声道:“她虽是北璃的储君,实则十几年来从未回过北璃。北璃曾经的战乱将国君和皇后都害死了,可见那是多么惊心动魄的战乱。玉扶却只是一语带过,甚至没有提她不在北璃的时候,北璃朝中到底是谁在替她掌权?她此番回国,又能不能将大权握在自己手上?”
“她将来的路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容易,就算我不愿意去北璃,我也要让述白他们陪在玉扶身边,帮她走稳接下来的路。”
------题外话------
抱歉,二更来晚了,昨晚发生了一件很突然的事。
有个别小可爱是知道的,伊人的男朋友是军官在外地部队,我们已经半年没见过面了。
昨天是我的农历生日,大半夜他忽然跑到我的城市帮我过生日,还给我买了钻戒求婚,哈哈。因为他只能请假两天,所以我要跟大家请个假,可能明天更新会比较晚甚至比较少,希望大家谅解~
爱你们~
266 你敢不要?
与顾侯府的繁华热闹相反的是,相府又一次陷入危局。
百年传承下来的高门府第,很少遇到什么破灭性的打击,就算遇到也不足以使殷家的招牌彻底蒙尘。
譬如殷兖被夺职发配闽中,殷朔仍旧替代丞相的位置担起整个相府的荣辱,正是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了。
这一次,在东灵的朝堂上留下斑斑痕迹的巨虫,终于有了僵硬之势。
殷兖能替殷朔顶一次罪,还能次次为他顶罪不成?
殷朔被软禁在府接受审查,殷姬媱率府中奴仆配合调查,丹阳公主在病榻前照顾殷兖——
他的病一日重似一日,身边却只有一个丹阳公主,一儿一女皆不在侧。
夜色深沉,殷姬媱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头,这些日子府中人心惶惶乱成一团,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殷朔到底是她的兄长,她不想置殷朔于死地,可她知道若不踩紧殷朔,便会让他有机会去踩顾侯府。
和顾酒歌他们的安危比起来,殷朔不过是个恶有恶报的奸臣,不值得她同情。
房门轻轻响动,殷姬媱霍然抬头,正见佩儿从门外进来,手里还端着参汤,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见到殷姬媱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佩儿也愣了,“小姐怎么了?是我呀。”
殷姬媱的身子又放松下来,歉意地看着佩儿,“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可能是这些时日总和那些官差打交道,要回答他们无数问题,既不能让大哥脱罪又要将相府之人的干系撇清,我有些吃力。”
佩儿把参汤放在桌上,柔声道:“奴婢明白,正是明白小姐这些时日精疲力竭,所以奴婢特命厨房做了参汤给小姐提神。”
殷姬媱微微点头,将碗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你可听见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佩儿的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躲开殷姬媱的目光,后者一见便知不妙。
殷兖的病一定没有好转。
“父亲到底怎么样了?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
她把参汤放下,当即就要出门,佩儿忙拦着她,“小姐去哪里?”
“自然是去看父亲,相府遭受这样大的变故,父亲心里一定不好受,病就更加难好了。我去看看,要是实在不好就请玉扶想想办法!”
佩儿死命拉着她,“小姐别去,太医说了老爷这病是心病,你还不懂吗?老爷希望公子脱罪,小姐希望给公子定罪,老爷见了你还不更加生气?”
殷姬媱一愣,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佩儿好说歹说将她拉进房中,又合上了门,这才同她细细道来。
“小姐还说要找玉扶公主呢,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镇江长公主了。若说从前小姐还可以凭闺中情谊找她来帮忙,现在……”
“别胡说,玉扶不是这样的人!”
殷姬媱打断她的话,“玉扶对朋友是最讲义气的,她的性情我了解,否则她也不会费劲千辛万苦回来救顾侯爷一家。不过……你说的对,父亲现在不想见我,只怕也不想见玉扶。”
佩儿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再好的医者也治不好老爷的心病啊……”
“他的心病,可不止是为殷朔。”
女子肃然的声音陡然响起,房门又是一动,竟无风自启,一阵夜风将殷姬媱额上的白纱刮下。
她朝门外看去,并没有看到人,再回头看向房中差点惊叫出声。
顾酒歌捂着她的嘴,“嘘,别出声,是我。”
殷姬媱看清来人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隐藏在心中良久的情绪,在惊吓之下彻底爆发,她顾不得许多,一下子投进顾酒歌怀中。
“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么?相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脱不开身。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没想到你现在才来!”
她伏在顾酒歌肩上,忍不住泪水落下,顾酒歌身体一僵,下意识轻抚她的背。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来。抱歉,这几日我也实在脱不开身,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这几日忙着打理府中的资产和账目,准备举家迁移到北璃的事情,今日才总算抽出一点时间。
这些事情说起来太复杂,他一时和殷姬媱解释不清。
殷姬媱自然知道顾侯府尚未完全脱险,顾酒歌要忙的事情不少,便起身抹了抹眼泪,“我知道,方才的话不过是气话。”
两人之间历经此番磨难之后,彼此间默契了许多,对对方的心意也更加确定。
佩儿忍不住偷偷一笑,正要退出屋子将房门带上,忽见对面窗外有个人影微微颤动。
“小姐,二公子,那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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