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足一点,人又高高跃起,三道白练紧追而来,黑衣人反手一剑,把三道白练齐齐削断。
几个起落,他已跃过那两排人墙。
“撤!”
天道教弟子纷纷上了城墙,消失在黑夜里。
月儿赶紧过来察看田原的伤势,关切地问道:“少爷,你怎么样?”
田原幸好退得及时,疼过一阵以后,并无大碍。
田原笑道:“没事,只是刚刚被击到伤口。”
落花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站在边上,一边笑着,一边朝这里看,那神情不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倒像是游戏结束。
田原嘿嘿笑着,那些落花门弟子也嘻嘻笑着,月儿的脸微微一红。
依依骂道:“你们这些臭丫头,还不滚远点,没看到人家两个相好要说悄悄话吗?”
众人哄然而笑,内中有人叫道:“那你怎么也不滚远点,你是想学悄悄话吗?”
众人又是大笑。
这下不仅月儿,连田原的脸也涨得通红,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隔了一会,才总算想起一句话,问道:“月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月儿道:“你们刚出杭州的时候,就有眼线来报,说是天道教要在此地设伏,对付谁却不知道,我看了你们的路线,就想八成是针对你们来的,就带弟子们赶到这里。”
田原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小莲过来,和月儿说:“夫人来了。”
月儿赶紧起身,只见从远处过来一个妇人,四十几岁,一身戎装,身后跟着于嫂和四个营兵。
那夫人一路过来,落花门的弟子们霎时严肃起来,纷纷朝那夫人行礼,口中却道“师姐。”
妇人走到近前,和月儿相互行礼,月儿称她夫人,她称月儿门主。
这夫人正是当地永顺军民宣慰使司土司彭元锦的夫人。
其时的军民宣慰使司属于朝廷的一级地方机构,最高主官就是土司,正三品,土司制度是一种军政合一的制度,所以这土司既是地方的行政官吏,又是军事首长,掌管境内一切事务。
因此这土司夫人,也和别的朝官家眷不同,为人行事,没那么拘谨和小心。
夫人哈哈笑道:“门主恕罪,我赶来迟了。”
月儿笑道:“哪里,只怕会给夫人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我从四十七年随老爷去辽东和满洲人打了一仗后,就没杀过人了,正好手痒,本以为今天可以过过瘾的,可惜可惜。”
夫人一席话,说得大伙又笑起来。
月儿把田原介绍给了夫人,夫人凑近身来仔细看着,倒把田原看的害臊起来。
“好,好。小姐还算有眼光。”
田原脸更红了,小莲看看田原,又看看月儿,她用手碰碰夫人,夫人醒悟道:“好好,不说这个,说正事,门主有什么交待的?”
“小茵,”月儿叫道,小茵赶紧过来。
月儿道:“天道教的人一定没有走远,天一亮,你就赶着少爷的马车出城,却往恩施方向走,把他们引开。”
月儿顿了一下,柔声道:“这事十分危险,你知道吗?”
小茵点了点头,小莲插话:“门主,还是我去吧。”
小茵急道:“不用不用。”
月儿道:“小茵去吧,路上小心一点,你赶车,车篷里再坐四个姐妹,有个照应。”
边上弟子纷纷说,我去我去。
月儿很快就点了四个。
夫人说:“我派一队营兵跟在小茵师妹她们后面不远处,万一有事,可以接应。”
月儿点了点头。
月儿转过身,和田原道:
“少爷,你们要辛苦了,即刻动身,不走陆路,走水路,到了保靖再上岸。”
月儿看看夫人,继续道:“夫人会给你们派一条官船,你们坐官船上行,天道教一定猜测不到。”
田原点了点头,心想这安排,真是再妥帖周到不过。
田原看着月儿,本想道谢,却觉着似太客套,心里却比在杭州时,更佩服月儿。
夫人点点头,对田原道:“事不宜迟,马上动身,我送你们到保靖。”
田原道:“不敢有劳夫人。”
月儿打断了他:“就听夫人安排吧,都是自己人,少爷不必客气。”
依依瞪大眼睛,一直看着月儿,她没想到,这臭丫头一别数月,竟像个陌生人一样,一应事情安排得有条有理,竟毫不逊于梦天娇。
一行人穿过街道,到了酉水码头,早有一艘宽大的官船灯火通明,等在那里,船头挂着“永顺军民宣慰使司”和“彭”字灯笼。
田原和月儿小莲小茵依依惜别,他们一上了船,夫人就下令开船。
三个人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的月儿她们越来越远。
况玉花叹了口气。
依依笑道:“死丫头看到臭小子这么多媳妇,又吃醋了?”
况玉花苦笑了一下,没有作声,过了好久,她才说:
“她们真好,田兄,我和你打赌,落花门以后会很厉害,不亚于你的那个丐帮。”
“哦,这怎么说?”田原问道。
“你看,我们也听教主的话,对教主自然也会遵命,但你看出来了吗,落花门的这些弟子,为了门主,她们却会主动送命。”
第182章 风花雪月
田原他们三人在路上走了两个多月,从浙江到云南的道路甚是难行。
这时节,在江南刚入春不久,到了这里却已是春意盎然,正是大理国中无处不飞花的好日子。
这一路上三个人不知吃了多少苦,凭空又生出多少事端,暂且不提。
到了今日,他们好不容易才拖着疲惫的脚步进了大理国。
从大理再往西南行进,不过是几天的路程,就可到五花手教的寨子了。
田原轻轻地舒了口气,心里却一直不敢大意,他知道越是到了这关节,稍不留神,就可能冒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三个人各怀心思往前行走,上了下关桥,却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被眼前的景色给吸引住了。
三个人往南眺望,但见青山绿水蓝天白云,水色天光山影,互相辉映,赏心悦目。
人站在这里,禁不住心情为之一震,顿觉胸臆间日积月累的烦躁和忧愁,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览万顷,碧波如洗,水光粼粼。
依依兴奋地叫道:“死丫头,这叫什么地方?”
况玉花笑道:“洱海。”
依依:“那边呢,顶上还积着雪的?”
况玉花:“苍山。”
田原闻言,浑身微微一颤,他想起少时在家读书,读到“风花雪月”这四个字时,爹爹和他说起过大理这个地方。
田原恍惚记得爹爹说“风花雪月”这四个字,如若到了大理,就别有一番解释: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一字一景,饶有情趣。
瞧自己眼下站着的地方,就正好占了下关、苍山和洱海三景。
虽说眼下白昼,这风月二字难以体会,不过仅这洱海苍山,山水形胜,岂不已令人心旌飘摇,荣辱皆忘?
它比之杭州的西湖,多得是不加修饰的天然的野趣,没有那么多人工雕凿的痕迹。
田原微微一笑,随口下意识地吟道:
“虫入凤窝不见鸟(風),
七人头上长青草(花);
细雨下在横山上(雪),
半个朋友不见了(月)。”
况玉花扑哧一声笑道:“田兄,没想到这风花雪月的打油诗,你倒也会。”
田原点点头,颔首不语,心里暗道,和公孙望一起那么久了,还有什么打油诗不会,在下毕竟是江南第一才子的师父。
哦不,现在是三大才子,王福兴和梅香那两大才子,是自己的徒孙。
田原想到这个,不禁笑了。
依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被俩人的神情弄得莫名其妙,急道:
“臭小子,什么好玩的事情,还不快说给我听听。”
田原又笑了一下,仍自沉吟不语,大有眼前有景道不得的味道,倒把依依急得半死。
依依转身再问况玉花,况玉花返回了故土,心情大好,就把这风花雪月四个字,细细地解说给依依听。
先人有言,雨师好黔,风伯好滇,每年九月起至次年五月,这滇南之地,没有哪天不是风声习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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