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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锦 (玖拾陆)



被害死在京中的朝廷命官,陆培元不是头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不说旁的,腊月里才刚刚翻了绍侍郎的案子呢。

只是,绍方庭的事儿牵扯了嫔妃公主,杨府尹不能挂在嘴边,只能用这么个似是而非的笑容来提醒圣上。

果不其然,圣上的脸霎时间阴沉沉的。

他重重哼了一声,打开案卷,仔细看了起来。

杨府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这案卷是他亲自写的,每一个字落下去时,他的手都抖得厉害,前前后后的,不晓得写废了多少张,最后咬着牙甩了自个儿一个耳刮子,才算稳住心神。

早些时候,杨府尹去陆府上香,回衙门的路上就给李昀的人手拦了。

对方悄悄引他到了一处小院,李昀仔仔细细说了他的意思。

李昀让他写假案卷。

看着李昀那张温和的面容,听着惊心动魄的旧事,杨府尹只觉得五雷轰顶。

这是欺君之罪呐,这是要砍头的买卖!

杨府尹心里是断断不肯干的,可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朝中各有派系,彼此各为其主,杨府尹没有所谓的“主子”,也因此,他缺少至交好友。

而陆培元,恰恰是他称兄道弟的好友。

人生难得一知己,陆培元枉死,而他这个做兄弟的,明明晓得幕后有一个黑手,还要一板一眼的做事,错过了把黑手拖出来的机会?

这是官场,也是修罗场。

办一般案子时,还有证据不足,剑走偏锋的时候,牵扯了嫔妃世家皇子之争,还指望能光明磊落、丝毫不越线的办案?

杨府尹没有那么天真,他稳坐顺天府,自然有他的本事。

他选择跟着李昀、跟着陆家,一条道走到黑。

他张口闭口叫陆毓衍“贤侄”,那他这个“世伯”,也总要有些用场才是。

杨府尹写了与勘查结果截然不同的案卷。

上头写着,陆培元出事的地方,衙门里有找到人为损坏道路,制造障碍的痕迹,只是雨水太大,痕迹被破坏得厉害,起先还没看出来,是后来陆毓衍带人再次查看时,才发现了些许印子。

又写了陆培元查案时去的村子,有村民指出来,当日村里出现过三个陌生人,他以为他们都是一行,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等衙门里问话了才知道,陆培元除了车把式,并没有带其他人,那第三个人,不是陆培元带来的。

他还写了车把式严老七,严老七送回京城时就剩下一口气了,直到咽气前,回光返照,说马车当时行得不快,是路上有障碍才会翻车的,衙门里也因他这句话,重新梳理陆毓衍查看现场时记下来的不妥之处,确定了那些印子。

上头的这一些,全是杨府尹编造的,没有一句是真话。

“千真万确?”圣上睨了杨府尹一眼,吩咐身边人,道,“让陆毓衍进宫来。”

内侍匆匆去了,杨府尹还被那句“千真万确”给唬得心跳加速,他根本不敢去看一旁的李昀,只暗悄悄狠狠捏了自个儿一把,抬起头来,一副笃定模样:“臣具是如实禀报。”

圣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道:“既然不是意外,那陆爱卿遇害,一定要查出个说法来!把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的一并叫来!”

内侍又要出去传话,杨府尹出声阻了:“圣上,这案子……三司会审也不合适。”

圣上疑惑,挑眉看着杨府尹,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杨府尹告罪了一声,走到大案前,把案卷往后翻了翻:“前些日子,一位永正十二年放出宫的嬷嬷被害,她的遗物里有这么一根簪子,底下衙门里画了图样送到了陆大人手中,臣也把它临摹了来,不知圣上对这根簪子还有印象吗?”

圣上的视线盯在图样上,眸色深沉:“似是有些眼熟。”

“这是当年皇太后赏给皇后娘娘的簪子,”杨府尹不敢看圣上的神情,也怕叫圣上看出他的心虚,只低着头道,“而那位嬷嬷是淑妃娘娘身边的。

陆大人出事之前,还万分犹豫地与臣提过这事儿,说事情透着蹊跷,可若是查起来,就牵扯着后宫,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没曾想,这才几天,陆大人就出事了,臣琢磨着,会不会与这簪子有关?”

闻言,圣上面色铁青,指尖点着案卷,想骂杨府尹两句,声音又堵在了嗓子眼里,难受得不得了。

此刻,李昀却先开了口:“是娘娘身边的哪位嬷嬷?”

“闻嬷嬷,”杨府尹道,“她出宫后隐姓埋名,要不是去年巡按应天、镇江府时,陆巡按因着几桩案子与闻氏的婆家乌家打了几次交道,谁也不晓得那乌家的老太太竟是淑妃娘娘身边的旧人。也正因着这一层,她突然没了,底下衙门里才会把遗物的图样送到陆府。”

李昀垂着眸子,眉宇之间透着几分低落和犹豫,半晌与圣上道:“儿臣倒是听娘娘提过那闻氏。”

第三百零九章 爪子

“哦?”圣上面露讶异,嗓子喑哑,他重重咳了两声,才道,“永正十二年放出宫的嬷嬷……你那年才刚出生,等你到淑妃宫里时,韶华宫都换了不少人了,好端端的,她跟你替个老人做什么?”

李昀没有回答,站起身来,给圣上添了润喉的茶水:“父皇要当心身体,儿臣与您下了半局棋,您一直在咳嗽。”

说完这话,李昀的目光在几个内侍身上转了一圈。

“太医瞧过了,没什么大碍,”圣上随口应了,没有驳李昀的意思,道,“都下去吧。”

内侍鱼贯而出。

杨府尹看在眼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李昀的声音压得很低,道:“娘娘是在临走之前,跟儿臣说的闻氏。”

闻言,圣上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说的?”

“娘娘心怀愧疚,这些年她一直都惴惴不安,”李昀道,“不仅仅是母妃的事儿,还有先皇后娘娘。”

圣上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冰冷冰冷地,看着李昀:“先皇后怎么了?”

李昀微微垂着眼,道:“先皇后与娘娘和睦,只一回,因着皇姐不懂事,把房幼琳给弄哭了,娘娘与凤殿给先皇后赔罪,先皇后顾着房幼琳,对娘娘的语气重了些。

娘娘自个儿没放在心上,哪知道闻嬷嬷为此记恨上了先皇后。

先皇后突然病故,闻嬷嬷告诉娘娘,是她为了给娘娘出气谋害了先皇后。

娘娘又惊又怕,想说出真相,又怕背上谋害先皇后的罪名,连累娘家和皇姐,她不敢再留闻嬷嬷在身边,给她添了些银钱,把闻嬷嬷送出宫。

这事情,娘娘搁在心里快二十年了,原本想带到地下去的,最后一些日子里,她梦见了先皇后,十分惭愧,就告诉了儿臣。

娘娘说,萧府老太太与先皇后是亲姐妹,让儿臣莫要辜负萧娴。”

李昀说完,御书房里静悄悄的。

圣上沉沉看着李昀,不置可否。

杨府尹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乱动乱看,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一个嬷嬷,能为了这么点儿事情对当朝**下手?这怎么可能!

摆明了就是另有内情,李昀不能照实说,就胡编乱造了一通。

偏偏李昀的语气没有一丝不自然,真真切切的,仿若他与淑妃娘娘真的有过这么一番对话。

杨府尹暗暗想,这指鹿为马的本事,李昀可比他厉害多了。

圣上慢条斯理抿了一口茶,道:“长安和房幼琳闹过?朕怎么不知道。”

话出口了,圣上也没想要李昀回答,自个儿摆了摆手,道:“就长安那脾气,跟谁闹都不奇怪。”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常常与寿阳闹,那她小时候欺负房幼琳,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孩子之间的鸡毛蒜皮、不伤筋动骨的事儿,也不会有人到他跟前来碎嘴。

放下茶盏,圣上问李昀:“你信她说的?信先皇后并非病故,而是被人谋害?”

“儿臣信,”李昀一字一字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况且,宫里没有人质疑过先皇后的死,娘娘何必在临走之前,把事情揽在自个儿身上?一个不好,害的是她夏家。

也正是因此,儿臣在听娘娘提了之后,没有禀报父皇,直到看到这簪子图样。

这簪子是皇太后赏给皇后的,根本不该在闻嬷嬷手上。

闻嬷嬷当年害先皇后,到底是为了给娘娘出气,而是奉了他人之命而为?”

圣上靠着椅背,目光灼灼看着李昀,似笑非笑,道:“照小五的意思,是白氏害了先皇后,现今叫陆培元发现了端倪,这才使得陆培元身亡?就只这么些线索,让朕去质问白皇后?小五,这不是家事,这是国事!”

李昀并不意外圣上的反应,静静听圣上说话。

圣上训了几句,想到杨府尹还在一旁,便没有继续落李昀的面子,挥手道:“爱卿知道这案子要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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