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脸上一僵,顿时炸毛:“臭舒河!这么长时间没见,怎么还这么一副讨人厌的模样?你就不能稍微有风度一点?”
“风度是什么?”舒河凉凉问道,“月城有月萧和我哥,他们都够有风度了,不需要再多我一个……”视线在子聿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舒河道:“嗯,这位子聿大哥,风度也蛮不错,值得十四殿下好好学学。”
子聿满脸冷峻气质,看起来很不好惹,而且一看就比墨离与十四、颐修等人沉稳多了,就算主动挑衅,只怕也激不起他半分怒火。
所以,舒河很有礼貌地叫了声“子聿大哥”。
子聿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其他的便没有再多说了。
十四兀自生着闷气。
膳食刚刚摆上桌,因为有加盖,所以温度倒是可以维持不短的时间,在场的只有颐修与子聿是初次见舒河,其他人早已认识,包括还未到的墨离,更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而舒河的性子,是走到哪里都不会觉得拘谨的,吵吵闹闹斗斗嘴倒是很快与人打成一片。而楚寒,自舒河一进来视线就定在他身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发觉了他身体状态的异常,心下早有所料,见他还能与人说笑,心想应该不至于太严重。
“南风、南云呢?怎么不见他们两个?”
自从在御书房没看到这二人,他心里就觉得奇怪,只是当时没敢问。
“他们值夜,现在在休息。”苍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咦?以前他们不是轮流,怎么现在一块儿都睡了?”
南风南云二人以往在宫外伺候苍昊时,虽然也经常不见踪影,但基本上只要需要用到他们时,总有一个人会出现。休息也是两个人轮流,每人一般三到四个时辰休息,不算多也不少,多出来的时间则是两人一起待在主子身边,有事忙事,没事就闲闲地给主子端茶递水,捶捶肩膀敲敲腿什么的。
今天倒好了,大白天的就跑去偷懒睡觉。
经舒河一提醒,颐修才想起那个导致南风南云二人白天无事可做的罪魁祸首——新科状元冀北。
“主子,那个冀北……”颐修有些迟疑。
苍昊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来,挑了挑眉,“他怎么了?”
“属下是想问……需不需要让他过来伺候?”颐修语气有些迟疑。
“不必。”苍昊淡然拒绝,没做片刻考虑。
颐修一愣,随即低声道:“是,颐修明白了。”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新科状元能否入得了主子的眼,若能,这样的小宴会主子应该会让他伺候在一旁,代表着认可……但主子甚至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直接拒绝,这表示什么,颐修心里自然明白。
但是,他却不明白,既然主子看不上状元,却为何又将他留在身边调教……
“舒河你怎么了?!”
突然十四一阵惊呼,众人视线瞬间跟着移到舒河身上,见他扶着桌子一脸惨白,额上是涔涔冷汗,十四慌张地扶着他手臂。
“滚……滚开!”咬牙地齿缝里蹦出这么一句,舒河瞪着十四的目光喷着熊熊怒火,搞得云王殿下一阵莫名其妙。
“我没……没怎么着你吧?”
他只是……只是想比比看两人战袍的腰带有何不同,不小心碰到了他身后,然后好像……好像指尖下碰触到一道道隆起……
十四蓦然想起了午时苍昊那句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十丈之内的命令……这样看来,可怜的舒河,似乎被教训得很惨啊……
十四干笑两声,忙不迭放开舒河的手臂,他可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哪处受伤,万一再一个不小心,等一下舒河哭给他看,他可得不偿失。
一屋子的人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他身上,子聿目光沉沉,颐修脸色莫名地怪异,楚寒走到他身旁,似乎是想问些什么,比如你怎么样?伤得如何或者直接提着他到内室上药……但意识到主子还在,不由抬起头朝苍昊的方向看过去,语气平静而恭谨地道:“主子,舒河的身体需要上药。”
舒河扒着桌沿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喘息,等着那阵剧痛缓解过去,也转头看向自家主子,可怜兮兮道:“我不想上药。”
反差真的太大了……子聿暗想,此时的舒河与之前一路从皇宫正门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飞奔而入的火红色袍服男子几乎判若两人。
午时看到的那个男子,即便只是从背影看也能深刻感受到一种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仿佛天下皆唯我独尊的睥睨气势,那种无与伦比的骄傲丝毫不曾掩饰分毫,也似乎根本不屑掩饰。
而此时这个少年,太温驯了,不是伪装的温驯,也不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温驯,虽然这种温驯只是在目光触及主子时才会深刻感受到,但……已经足够了。
☆、296.第296章 磐石不移
若说之前因主子的话而对他只信了七分,那么此时,子聿已经至少九成相信,这个骄傲叛逆与温驯并存的男子,对主子一片炽烈的忠心,再也不需要任何人去怀疑。
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怀疑。
剩下的唯一一成,大概也只有在将来可能会出现不可预估的或许连主人也无法控制的意外状况时,才有可能出现他们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
但即便是子聿这般保守从不轻言笃定的性子,也认为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们对主子的信任,与他们的忠心是一样的,坚如磐石。
此生不移。
只是,这般想着,子聿却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因为观那少年的神色,伤势显然很重,这点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主子不轻易出手,一旦亲自出手,便绝对不可能只是一番小惩小诫。
两人整个下午待在御书房未出,自然不是真的只为聊天,若只是单纯的聊天或者商讨要事,主人根本不会下那个任何人不得靠近的命令。
也就是说,这个少年,一整个下午是待在御书房里受罚的。
然而,片刻之前还谈笑风生的少年,与人斗嘴斗得其乐无穷,竟丝毫看不出受了重伤的模样。
“他不愿意便不用勉强。”苍昊淡然的语气听起来丝毫不以为意,“墨离来了,各自就坐吧。”
楚寒无奈地点头。
城外三十万兵马已经正式投入训练,这几日墨离每天天没亮就出城,晚上不到三更半夜看不到他回来,几乎忙得不可开交。
半夜里回来洗漱沐浴之后,最多睡不到两三个时辰又得起身去军营,若不是今晚苍昊命人传了令过去,大概舒河在回南越之前都不一定能见到冰块一次。
可惜,重伤患者动不得武,否则这许久未见的两人必定又免不了一场激战。
进了殿,墨离先行了礼,苍昊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淡淡道:“适当的休息一下,疲惫的身体只会让训练事倍功半,不仅之于你,对将士也一样。”
“是。”墨离抿了抿唇,“……明日有一场新兵对决。”
苍昊明白他的意思:“你安排就好,无需本王前去。”
“是。”
那边舒河缓过劲来,慢慢站直了身子,重新恢复了嚣张的本性:“冰块,主子的庄园你修缮好了没有?”
墨离一愣,缓缓转头看过去,面无表情的视线在舒河苍白的俊脸上停顿了须臾,心下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太任性的人,总是需要长点记性的。
不过,想起上次被两人打架之后严重破坏的院落,饶是冷冰冰的墨离,也不禁有些无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寒笑道:“放心,除了有暗卫固定打扫之外,所有被破坏的地方全部原封不动地给你们俩留着了,什么时候得空了,记得回去完成你们的任务。”
墨离淡淡扫了他一眼,不说话。
舒河则是很傲娇地冷哼了一声。
楚寒见状摸摸鼻子,小声嘀咕:“这是主子的命令,你们大可以忽视或者干脆装作忘记,跟在下又没有关系。”
于是,装酷的两人气势顿时一弱,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自家主子,接收到他们的目光洗礼,苍昊只是淡然一笑:“半个时辰之前就喊着肚子饿,膳食摆在眼前却还有时间闲话家常、调笑斗嘴?”
闻言,舒河视线下意识往中间的圆形膳桌上瞥去,满满一桌子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以清淡营养居多,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但似乎缺少了一样,他皱眉看了半晌,才把目光调转向颐修。
“我的灌汤黄鱼呢?”
众人已经各自就坐,席上无人搭话。
颐修看了他一眼,做出了与楚寒一样的动作,摸摸鼻子再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墨离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刚才被吓得不轻的十四早已坐得离他远远的,此时也眼含同情地看着他。
楚寒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你的运气不好,今天没有黄鱼。”
这绝对是个最拙劣的谎言。
舒河哀怨地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苍昊:“主子……”
苍昊漫不经心地搅着手里的汤,淡淡道:“黄鱼你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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