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薄卿欢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听他口音,好像是东璃人,自称姓云,想来是近日入京的那位云世子了。”
薄卿欢挑眉,看着尹相思。
尹相思摊手,无奈地道:“得嘞,人家直接找上门来了,我若是再待下去,怕是要露馅。”
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尹相思大步朝前走,抬起手来朝后面静坐着的薄卿欢挥了挥手,“有空再来。”
尹十九一听那个人是来找七爷的,马上对七爷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大都督,这位七爷……”
“舌头不想要了?”薄卿欢依旧在擦雪亮的绣春刀,神情专注,语气也轻柔,听来却让人觉得是地狱修罗在下达最后的死亡通知。
大都督说的“舌头不想要”,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割舌就能了事的。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尹十九后背冷汗涔涔,“属下多嘴,请大都督责罚。”
“滚!”薄卿欢惜字如金。
*
尹相思来到五军都督府大门外,云深就站在大石狮子旁。
见到她,他微微一笑,“怎么,乐不思蜀了?”
“确实。”尹相思也不否认,她的确不想这么快回东璃。
“咱们今日该去见太后了。”云深提醒,“否则再耽误下去,会让人觉得咱们不礼貌,没的丢了东璃皇室的颜面。”
尹相思捂着耳朵,“好了好了,我随你去就是了,话那么多,也不怕将来找不到媳妇儿,我吃什么你要操心,穿什么戴什么你也要操心,我看你以后不要叫云深,干脆改名叫‘云嬷嬷’得了。”
云深听罢,眉毛抽了抽,却也没反驳,只觉好笑。
两人回去驿馆准备了一番,这才朝着皇宫而去。
尹相思坐马车,云深骑马。
半途遇到梵越。
“云深,怎么不走……”
尹相思挑帘,正巧对上外面同样骑在马背上梵越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她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唰——”一声重重放下帘子,尹相思黑着脸,“云深,咱们继续走!”
云深岿然不动,淡笑,“我想,你们或许该好好谈一谈。”
“找死是吧?”尹相思脸更黑,“连这个你也要管!”
“不敢。”云深的音色,乍一听平和温润,可细听之下不难发现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小七,你下来,我有事找你。”
站了许久,梵越终于开口,不同于云深的温润,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富有磁性的沙哑。
“你说下去就下去?”尹相思脸色逐渐转阴,“以为自己是谁?”
云深回眸看了一眼马车,见尹相思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他皱皱眉,转而看向梵越,“越小王爷,抱歉,我们赶着入宫见太皇太后。”
对于云深的提醒,梵越置若罔闻,他双目锁在马车山,眉心一抹阴翳。
“不必废话,云深,直接走!”马车内传出尹相思的声音来。
云深抿唇,再一次抬眼看着挡路的梵越。
久久未见尹相思下来,梵越眉尖一蹙,直接翻身下马走近马车。
云深大惊,横臂拦截。
梵越阴沉着脸,“让开!别逼爷对你动手!”
“相思她并不想见你。”云深眸光幽邃了些,语气坚定。
相思?
数日不见,这厮对小七的称呼都如此亲昵了,那他们在驿馆孤男寡女,岂不是……
一念至此,梵越眼中升腾起熊熊火焰来,他二话不说推开云深大步往前,动作利落地掀帘上了马车。
尹相思脸色沉黑,怒吼,“你来作甚?”
梵越直接往她身旁一坐,“怎么,别的男人能陪你吃饭睡觉,爷就来不得了?”
尹相思满脸横怒,重重拍案,“你有胆,再说一遍!”
她和云深清清白白,哪里有他嘴里说出来的那般不堪?
梵越忽然挑眉,“你让外面那个男人走远些,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尹相思气得胸腔急剧起伏,“梵越,你给我滚下去!”
“爷不走,你还能杀了爷?”梵越好看的一双眼眯成细缝,他的确是被云深那一声低柔而含着宠溺的“相思”给刺激到了,此刻胸腔里堵着一团火。
“你不走,我走!”
尹相思站起身,不料手腕被他狠狠拽住,往后一拉。
马车内的空间本就逼仄,梵越再这么一大力动作,毫无防备的尹相思便没站稳,整个人往后面一倒,直接倒进了他怀里。
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腔,隐约能感觉到他砰砰的心跳声,尹相思呼吸顿了一顿,直接大怒,“放开……”
一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梵越从后面伸手捂住了嘴巴。
“唔……混蛋!”尹相思含糊不清地骂。
“让外面那个人走,否则我不客气了。”
梵越双唇贴近她小巧的耳朵,吐气温热。
尹相思只觉得耳尖一烫,似有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传遍全身,顷刻就让她软了下来动弹不得。
梵越见她乖巧下来,慢慢收回手。
尹相思张着嘴巴大口呼吸了一下,隔着车窗帘对外道:“云深,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二爷说。”
云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锦帘,纤薄的唇瓣紧紧抿着,攥着缰绳的手一再收紧,眸底划过一抹伤色。
“好。”闭了闭眼再睁开,他低哑地吐出一个字,然后打马朝前走去。
听到云深走远的声音,尹相思才终于舒了一口气,继而紧紧皱眉,“云深已经走了,你放开我!”
“不放!”梵越依旧保持着坐在座椅上,从后面抱住她的姿势,狭眸中火焰浓烈,他腾挪出一只手,大力将尹相思的脑袋扳回来与他对视。
尹相思怒不可遏,奈何梵越那只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容她反抗。
“你到底要做什么?”尹相思怒目,语气冰寒。
“告诉我,你和他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男人眸中的怒火逐渐转化为猩红,像被囚禁已久的困兽,疯狂而炽烈,似乎只要她说错了一个字,他就能将她剥皮拆骨,吃得点滴不剩。
“与你何干?”尹相思脸色发冷。
那一日在酒馆回来时,她虽喝醉了酒趴在云深背上,但意识还是有那么一丝清醒的,碰到梵越的时候,心底里还存有最后一点希冀,如若他真的是来道歉,劝她回去的,那她就借着醉意勉强原谅他一回,奈何后来云深问出口的时候,梵越说他只是去晋国公府通知景瑟和梵沉回来的消息。
当时尹相思就觉得自己真是过分自作多情了,梵越与她早在几年前就因为种种原因而分开,他若是还喜欢自己,怎可能这么多年还无动于衷?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云深背着她,竟还能保持镇定?
这便是所谓的“不在乎”了罢?
既然当初都不在乎,如今跑来问她这些,岂不是自打脸?
仰起下巴,尹相思眸光更冷,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句“与你何干”,几乎把梵越胸腔内的怒火全部释放出来,他捏紧她下巴的手力道逐渐加大,俊脸逼近她,满满的危险气息。
“你再说一遍与我无关!”
尹相思下巴生痛,她“嘶”了一声,艰难开口,“便是再说一百遍也一样,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与外面那个男人有关?”梵越再逼近一寸,唇瓣几乎快要贴到她的上面。
尹相思心跳狂乱起来,终是被充满鼻腔的男性气息吓得有些发软,他眼眸中的火焰化成了诡谲的邪,似一只即将发狂的恶魔。
“我……唔……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水润红唇就被梵越张口咬住,他似乎极怕她说出剩下的话,动作极其粗鲁,完全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自数年前相识相恋又分开至今,梵越是头一次吻她。
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接触。
唇上传来疼痛,拉回尹相思的神智。
没有传说中的温柔,他化身为野兽,恨不能直接将她揉碎吃下去。
“唔……放……唔,混蛋!”尹相思的拳头落雨一般往他身上猛打,然而对他来说全然无用,他扣得她更紧,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将她压到宽大的座椅上,生涩而粗鲁毫无技巧可言的吻再一次砸了下来,咬得她嘴唇发麻。
全身被压住,唯一能动弹的两只拳头对他无用,尹相思一张小脸急得涨红。
他的周身逐渐散发出迷情的气息来。
不可抗力的危险!
再进行下去,她今日非得在马车里失身不可。
她伸手推拒他,奈何他纹丝不动。
这一刻,尹相思终于领悟到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差距。
若是论武功,她一定在梵越之上,可在这方面,她却是反抗不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