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害怕,他明显在畏惧。
看来她果然将他吓得够呛!
少女默了默,就窝在他怀里感受自己乱成一团麻的心跳。
不可否认,刚才她也被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吓人!”少女十分自然赖在他身上,闭上眼睛,声音却恶狠狠,“真拿刀剜自己的心,我这条命都被你吓死一半了,知道不?”
“真的?”他用力扣着她柔弱无骨的腰肢,轻轻捧着她的脸面向自己,眉眼尽是不敢置信的欢喜,“你也一样在乎我,不能忍受我受伤对不对?”
明明眼眸已经盈满欢喜,声音却偏偏还小心翼翼透着不确定。
少女眨了眨眼,伸手环上他脖子,主动将樱唇覆了下去,“傻瓜……。”
后面的声音自然被宁易非吞入了口腹之中。
久久,洛瑶觉得自己快要成为窒息的鱼,他才慢吞吞松开半寸距离,让微凉的空气隔在他与她之间。
昏暗的车厢里,他撑着身子偏头看着眼眸半眯的少女,只觉身体某处热浪滚滚。那热力,似乎要将一切融化吞噬才甘心。尤其眼前,被雪白与绯色交织渲染成极美一幅画的少女,更似最可口的食物,让他恨不得直接拆吃入腹解了那处已经疼痛的渴望。
他深深凝着她,体内贪吃的野兽正不停与另一半清醒理智的他对抗。
眼角余光意外掠过她被纱布裹成一团的小手,最终,那残留一半的清醒理智战胜了被激发出来的最深沉渴望。
他轻柔地拥了拥她,大手落在她零乱散开的秀发上,像抚慰最珍视的宝贝,不带一丝狂野的欲念。
低低叹了口气,他微沉的声音里似隐忍又似带着某种满足,“真想不顾一切就在这里将你这磨人的小妖精拆吃入腹。”
少女脸上红晕未褪,感觉出他的抚触平静不带丝毫欲念之后,她才稍稍放下心窝在他怀里。谁料他突然这么一叹,立时叹得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身子僵了僵,她挣扎着要爬起。
“你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让你大骂混蛋的事。”他搂着她,无奈低声警告。
洛瑶听出他声音下的隐忍与压抑,浑身都烫了起来,就这么僵了半晌,才慢慢再窝了回去。
她用心听了许久,直到确认他心跳不再紊乱,气息也逐渐平稳。她才突然使力捶了他胸口一拳,也不管他痛得发出“嘶”的一声,只咬着牙发狠道,“宁易非,以后再敢在我面前动刀动剑自残,那就永远别出现我面前。”
“不会了。”他满足地环着她的腰,“害娘子流血的事,为夫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
少女哼了哼,“谁是你娘子?”
“当然是洛瑶你啊。”宁易非手一撑,立时翻身压着她,火热的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莫非现在你还想甩掉为夫?”
“少贫嘴!”少女故意板起脸,“想让我做某人的娘子可不是那么容易。”
宁易非低低一笑,“我早知道不容易,所以现在决定继续努力……。”
说着,他就要低下头继续“奋战”,他决定了,要让这丫头心疼屈服,只能用这个独特的方式。
然而少女头一偏,他的唇便落了空。她眸光一闪,眼底狡黠一闪而过,便已张嘴朝外扬声问道,“白虎,地方到了没有?”
白虎冷不丁听闻她喊自己名字,自然立即下意识张嘴就答,“就快到……了。”
在他惊觉自己这一答极可能坏了主子好事时,却已经迟了。他艰涩吞下已弱下去的尾音,结果仍旧换来宁易非不满的一声冷哼。
洛瑶已经欢快地爬了起来,“白虎,你真是太可爱了。”
宁易非听了这话,本就沉的脸色更沉了。再看见她迫不及待去掀帘子,眼底更在瞬间凝聚了一层薄冰。
马车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可白虎却完全不敢回头,甚至连头也不敢抬,简直恨不得直接将脑袋埋到衣襟里去。
世子冰封一样的眼刀,实在太可怕了。
可这一路,他已经尽量将马车放到最慢速度了。刚才听闻两人争相夺刀的动静,他都快被这两人吓死了。
好不容易听着动静,两人在闹到天崩地裂前和好如初,哪里想到他最后还是坏了世子好事惹世子嫌弃……。
白虎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提着马缰,几乎完全放任马儿自行慢走。
洛瑶见状,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双眉一挑,立时毫不客气抢过马缰,“就在前面对吧?我来赶车。”
“洛姑娘?”马缰突然被她夺了去,白虎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再听她这话,差点就惊得直接滚下马车去,“还是让属下来吧?”
真让你赶了这马车,世子就得将我一脚踹远了。
洛瑶打量他一眼,自然也感受到身后那位不要钱猛释放的寒意。
“好吧,马车可以让你赶,不过这速度得给我提上去。”少女不满地咕哝着,转身钻入车内,“我可不想城里城外在这马车过一晚上。”
听闻里面传来低沉闷笑声,白虎一激灵,连忙甩起鞭子,吆喝一声“驾”,马车立时便如离弦的箭一样奔跑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完全慢了下来。
夜色下,只见帘子微微一晃,宁易非已抱着洛瑶闪出马车飞掠上山。
白虎望着转瞬即逝的身影,暗暗在心里祈祷:希望世子可以心想事成。世子一高兴,回头说不定会免了对他的惩罚。
还有洛姑娘,你早晚要嫁入卫王府成为世子的人,不如……嗯?就从了吧?
第372章 补偿我
如果洛瑶知道白虎对宁易非如此“忠心不二”,估计肯定恼怒塞一把毒药将他毒死了事。
夜风徐徐,宁易非带着洛瑶一路飞掠,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洛瑶诧异地望望四周,周围山峦起伏,其中还有一座陡直高耸入云。她困惑眨了眨眼,“这处既非最高也非最低,这有何特别?”
“你没发觉这处地势特别不一样?”宁易非拉着她在一处平缓的草地躺下,双手枕着脑袋,一副闲散模样仰望星空,“这个地方叫摇篮山,整座山头就像漂亮弧形的大摇篮一样。”
“你别看这地势低,但躺在这个角度看天空,就会发觉夜空特别美。四周高低不平的山峰,更像为衬托繁星夜空的挚立玉柱。清风徐来,再加上四周萤火点点,实在是个惬意仙境。”
洛瑶听罢,露出几分盎然之色学着他的样子也枕着双臂闲闲观赏夜空。
头顶天际星芒点点,有风有雾有星月还有虫鸣花香,静谧又安祥的夜晚,这处地方确实像个让人放松心情的巨大摇篮,摇得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如此良辰美景,辜负实在可惜。洛瑶默数着星星,一边随意与他闲聊起来。
宁易非看她一眼,沉默一会,才道,“我还小的时候就跑来这里玩过,但发现它像摇篮,则是在六年前。”
他顿了一下,声音隐约含了几分悲凉与怅然,“最初那一年,在体内双重毒性折磨下觉得痛苦不堪,偶然再来这个地方,忽然就感受到大地的宁静。感受到如同母亲怀抱一样安静安祥,虽然感受不到母亲的温暖……。”
他微微叹了口气,“往后每一年,被毒性折磨得最难忍受的时候,我都会来这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
洛瑶蓦然想起在卓雅丹地下暗河那回九死一生的经历,若非事出突然,她也不敢用那么冒险的法子拔除他体内冰火两重毒。
想像着那六年,他日夜忍受毒性折磨……,那种非人痛苦绝非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火毒发作起来,就像在万重炼狱里煎着炸着。寒毒来袭之时,又如被冰封在万丈深渊之下。
光是想像其中的痛苦过程,她心里就一阵阵刀绞般的疼。
她暗下唏嘘一叹,连忙笑着将话题从这沉重往事转移开去,“你不是说这地方有萤火吗?我怎么没看见?”
宁易非温声道,“你想看这个容易。”
少女诧异挑眉,他侧过身体,撑头看着她,“洛瑶,你有什么愿望?嗯,提前说一下生辰愿望也是可以的。”
少女轻轻一笑,嗔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还提前说生辰愿望,我可不希望自己那么快变老。”
宁易非懒懒低笑,揶揄看着她,“变老也没什么不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总之我不嫌弃你就行。”
少女故意板起脸凶他,“可我自己嫌弃自己。”
宁易非失笑,惊愕看着她,“你该不会想说,你的生辰愿望就是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变老吧?”
“永远不会变老?那不成妖怪。”少女摇了摇头,眺望着遥远苍穹,神情幽淡宁静透出怀念,“如果生辰愿望真能实现的话,我希望我在意的人每一个都能平平安安幸福到老。”
“就没有将我算在里头?”宁易非坐了起来,幽深眸海似盛了一汪恼意,“不行,这愿望不算。”
洛瑶也坐了起来,抱着双膝偏头,无辜看他,“随便说说而已,哪能当真。”
“我偏当真。”宁易非固执看着她,“必须重新再许一个,单独为我许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