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人软倒在床上时,金银从袖笼中取出香包,直接扔到了床底下,朝颜所制成的香包味道并不算重。皇后又有在寝殿中点香料的习惯,在那些香料的遮掩之下,朝颜的味道根本不会被人发觉。
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盒儿,掀开盖子,里头装着淡绿色的透明膏体,正是凝翠膏。
金银仔细打量着皇后的脖颈,发现自己下手有些重,便用拇指蘸了一大坨凝翠膏,涂在皇后的脖颈处,这样一来,那处皮肤上原本会出现的淤痕,经过一夜,也会消失无踪。
坐完这一切之后,金银便又离开了坤宁宫内,幸好她的轻功极佳,这才能在宫闱之中来去自如,而不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一连三日,金银夜夜都去扮成卓瑜的鬼魂吓皇后,因为有了朝颜的药性,所以事半功倍,这才几天,皇后的精神就有些失常了,再加上夜里风大,寝殿的窗扇打开了,被夜风吹拂着,她竟然染了风寒。发起高热来,意识更加昏沉。
眼前也接连不断的出现幻觉。
皇后总是看见卓瑜满身是血的来找她索命,恨不得将她送入地狱之中,以往只是会梦魇,到了后来,竟然在白天都会看见卓瑜的鬼魂,难道她真的是无法摆脱卓瑜了吗?
现在金银已经不必再去坤宁宫中扮鬼吓皇后了,她自己做了亏心事,也能将自己吓个半死。
因为皇后病重,根本不能走出坤宁宫,所以召命妇入宫的活计,便落在了秦妙肩上,这样一来。她是为皇后娘娘分忧,也就没有人说她越俎代庖了。
得了皇贵妃的吩咐,京城中的那些命妇自然不敢怠慢,在家中做了好一通准备,挑选出最为出挑的姑娘,天不亮就开始精心打扮,这才坐了家中的马车,往延庆宫的方向赶去。
等她们到了神武门外时,便只能下了马车,徒步往延庆宫走去,好在秦妙早就派了女官在神武门迎着,将那些命妇与小姐们都领到了延庆宫,如此一来。也没有闹出什么岔子。
这些小姐们正是最好的年纪,二八年华,一个个鲜嫩的仿佛刚刚盛开的花骨朵似的,身上穿着各色的纱裙,十分好看。
看着这些姑娘们走入正殿,秦妙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在众位夫人小姐冲她请过安后,便道:
“诸位不必多礼,便先落座吧。”
今日能出现在延庆宫的女眷,一个个身份都不低,至少是五品官的家眷方才能由此殊荣。
延庆宫的正殿极大,秦妙粗粗的扫了一眼,发现今日来此的小姐们大概有三四十人,应该来到都是嫡出的女儿,毕竟庶女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根本不能入宫。
余光扫见坐在最前的女眷,不是卓云澜还有哪个?
这才几年不见,卓云澜这个京城第一美人,看起来竟然有些沧桑,虽然保养的好,但眼神却骗不了人,显得十分尖锐刻薄,看来卓云澜在司马家的日子着实算不得好过,否则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感受到秦妙的目光,卓云澜心中恼恨的很,她知道了秦妙的身份,偏偏又不能揭穿她,毕竟秦妙的身份可是过了明路的,就连陛下都一清二楚,自己即使揭穿了,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反而会惹得一身骚。
卓云澜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自然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不过她心里明白归明白,却难受的很,毕竟当年她与秦妙的身份相同,现在这女人成了高高在上的皇贵妃,自己却只是司马家的儿媳,司马清竟然连个官职都没有,她身上也没有诰命。只能冲着秦妙这贱人行跪拜礼。
想到此处,卓云澜心里头就燃起熊熊怒火,偏偏她面上还不能表现出分毫,否则若是对当朝的皇贵妃娘娘不恭敬,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之前自己刚收拾了江怜雪那个贱蹄子,让她肚子里的贱种流了,日后也不能产子,司马清那混账东西,现在恨不得直接将她给休了,若不是碍于陛下赐婚,恐怕司马清会执意将她赶回卓家。
贝齿紧咬红唇,卓云澜心里甭提有多不甘了,但是嘴上的疼痛却一直刺激着她。让她保持理智,也没有半点儿失礼之处。
站在卓云澜身边的老夫人看着卓云澜规规矩矩的模样,悬着的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她今日本不想带着卓氏出门,但胡氏也是个胡闹的,两相对比之下,司马家的老夫人别无选择,只能将出身相府的卓氏给带出来,总比之前苛待过妙妙的胡氏要强上许多。
老夫人虽说年纪大了,但眼神仍旧十分好使,自然能认出来坐在主位的女子正是她的外孙女,只可惜因为阿正太过胡闹,使得他们司马家与忠勇侯府离了心,现在外孙女儿根本不认她这个外祖母,也没有别的办法。
秦妙对老夫人的想法一无所知,也根本不在乎。
毕竟现在母亲的下落还未找到,司马家是母亲的血亲,都没有派出府中的部曲奴才帮忙寻找一番,这般冷情,又何必怪她无情无义?
打量着堂下的娇小姐们,秦妙看着距离卓云澜不远的一个女子,模样秀丽,看起来十分端庄。
指了指那个绿衣姑娘,秦妙道:“你叫什么名字?”
顺着皇贵妃的目光,众人都看着那绿衣姑娘,她此刻微微有些慌乱,但因为家教极好的缘故,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从八仙椅上站起身子,冲着秦妙盈盈福了福身子,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几分雅致。
“臣女齐蓁,见过皇贵妃娘娘。”
“齐蓁?”
这名字对于秦妙而言,当真熟悉的很,她记得哥哥秦湘有一个好兄弟,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名叫齐光,而这齐蓁就是齐光的亲妹妹,今年正值二八年华,当真是个不错的。
既然齐蓁与秦家有些渊源,秦妙也不欲让她趟这趟浑水,否则真让齐蓁作为和亲的公主嫁到辽国,指不定会受到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届时这个鲜花一般娇艳的姑娘,恐怕会瞬间枯萎。
仔细看了看,秦妙忽然看到了一张眼熟的面孔,那女子生的娇艳,玉雪可爱,因为长了张娃娃脸,所以显得比周围的女子都要嫩些,看起来十分无辜,令人心生怜意。
前世里,在忠勇侯府败落之前。这位水清儿水小姐与秦湘有了婚约,后来嫁进了忠勇侯府,因为哥哥常年军中,水清儿竟然与府中的一个侍卫私通,且珠胎暗结。
若不是最后她落胎时被司马氏发现端倪,恐怕这一段奸情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哥哥被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蹄子玩弄在鼓胀之间,秦妙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升腾起一丝杀意。
冲着水清儿抬了抬下巴,水清儿杏眸中划过一丝喜色,也学着之前齐蓁的模样,冲着秦妙恭身行礼,她看似乖巧,但眼中却藏着一丝热切,显然是想要讨好秦妙,从而飞上枝头变凤凰。
水清儿出身不高,只是个五品京官的女儿,前世因为秦妙婚前失贞,忠勇侯府的名声扫地,所以秦湘也无法娶到身份相配的女子,最后司马氏在无奈之下,便让水清儿成了秦湘的妻子。
一开始,水清儿那副极具欺骗性的外表,确实将秦家人都给糊弄住了,但人却不能装模作样一辈子,时间久了,自然会露出马脚。也足够秦妙看清她的真面目。
想起水清儿做下的腌臜事儿,秦妙眸光微微闪动,既然水清儿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自己就成全了她,她会不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第124章 金蝉脱壳
秦妙对水清儿十分厌恶,虽然这一世忠勇侯府没有败落,水清儿也不会再像上一世一般,嫁给哥哥,但一想到水清儿跟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卫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苟且之事,竟然还珠胎暗结,秦妙就气的牙根儿痒痒。
不过她好歹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装模作样的本领当真半点儿不差,此刻秦妙笑意盈盈的看着水清儿,道:
“你这姑娘模样生的当真标致的很,着实讨喜。”
听了这话,水清儿大概是有些激动,巴掌大的小脸儿涨的通红,不过她也算是个心有七窍的人物,不过片刻便恢复自如,冲着秦妙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道:
“谢皇贵妃娘娘夸奖。”
示意水清儿落座,秦妙也没有太过关注水清儿,毕竟即使打定了主意让水清儿和亲,她面上也不能显露出来。
身份高些的命妇们是知道辽国来使之事的,所以也没让自家的姑娘打扮的十分出挑,只要不失礼数就成。
但像水清儿这种女子,父亲只是小小的五品官,且年纪不小,为人又木讷,显然没有往上爬的机会,消息自然不算灵通。
所以水清儿对和亲之事并不了解,况且她就算知道了秦妙在为辽国的摄政王选妃,也不清楚和亲究竟意味着什么,毕竟以往和亲的宫女遭受的苦难,对于晋国而言,当真如同天大的耻辱,这些天潢贵胄将此种腌臜事儿隐藏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上赶着表露出来?
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岂不是显得他们太过无能?
世人都是要脸面的。晋国的这些皇亲国戚更是如此。
将事情想的十分通透,秦妙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这些诰命夫人一些生活上的散碎事情,而后又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