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们说完,将军大人也得给个意见吧?”
“他们的话流水似的从耳边过去,我哪记得?只说让他们把奉书都留下,我要明日细看。”将军家治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中们心中忐忑,以为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有不妥呢。”
“那也顾不得了。自从听说你怀妊,我脑子里顿时满满的,再塞不进一点东西。”
“满满的?”御台所斜斜地看了他一眼。
“满满的……都是高兴”,将军家治把御台所的手放在唇边,一脸郑重地吻了吻,“太高兴了,觉得心快要裂开了。”
“这是什么话,好不吉利。”御台所板着脸说。
“百无禁忌。”将军家治不以为忤地笑。
“又不是小孩子——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很快就是三个了”,将军家治搂住御台所纤瘦的肩,“也许是双胞胎?”
“贪心。”御台所叹了口气,“我本已绝了怀妊的念头了,前些日子朦朦胧胧地觉得不对,但也不敢信。明明……明明都说再难怀妊了。”
“你有些预感,也不和我说。”将军家治有些埋怨地说。
“我也不敢信,万一是空欢喜,反而更难过了……”御台所垂下头说。
将军家治把她搂得更紧些,她有些不安,向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怕女中们看见。
“怕什么?将军与御台所恩爱,是天大的好事。”将军家治故意吻吻御台所的脸颊,她脸上腾地升起一朵红云,他又在红云上印了一个吻。
“哎呀”,御台所伸手推他,“被万寿和家基看见了,像什么话?”
“看见也没什么不好,他们从小看见父母恩爱,以后有样学样,婚姻也美满。我可不愿万寿变成冷冰冰的女孩儿,和夫君‘相敬如冰’。”
“就你有许多怪想法,万寿是姬君,矜贵些也是应该的。”御台所不服气地说。
“矜贵是没错,但太过矜持就不可爱了——希望万寿和未来的夫君像我们一样如漆似胶,生上许多孩子,隔三差五带进大奥给我们看。”将军家治振振有词地说,御台所试着想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出身边绕着许多孩子是什么模样。
“家基呢?”御台所故意问。
“家基也要和他父亲一样,娶个称心如意的御台所,也生上许多孩子。”将军家治皱眉思考一番,煞有介事地说。
“那么多孩子,大奥可养不下。”御台所捂着嘴笑。
“那就在吹上御庭另建御殿,殿名就叫——”将军家治话说了一半,却停下了。
御台所笑个不住,拉着他的胳膊问:“殿名叫什么?”
“千代田城里各部分都冠以‘丸’字,这里属于本丸,咱们以前住的叫西之丸,那吹上新殿名就叫——多子丸。”
“什么叫多子丸?新鲜吃食吗?”门外响起清脆的声音,万寿姬果然来了,家基跟在后面,他岁数比姐姐小,个头却远远高过姐姐。
御台所的脸红得厉害,猛地从将军家治怀里挣开,他偏偏拉着不放,好整以暇地坐着,向一双儿女招了招手。
“过来这儿坐,我和你们母亲说话呢。”
“说什么私房话,要坐得那么近?”万寿姬向将军家治皱了皱鼻子,将军家治瞪了她一眼,她又翘起嘴,一脸桀骜不驯。家基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垂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榻榻米看,像是从未见过似的。
万寿姬口无遮拦,御台所羞得脖子都红了,将军家治拍了拍她的手,像在安慰她。
“说的是天大的喜事。”将军家治清了清嗓子,“你们要不要听?”
万寿皱起眉,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父亲,家基傻傻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好听着:母亲大人肚里有弟弟妹妹了!”将军家治高声说,御台所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些。
“真的?”万寿姬喜笑颜开地凑近母亲,凝神看她的绣金宽腰带,“在这里吗?”
“现在还看不出,很快就看得出了。”将军家治摸摸她乌黑的额发。
“恭喜母亲大人!”家基老老实实地道了喜。
“你们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将军家治笑着问。
万寿姬转了转眼珠,板着脸说:“当然要弟弟,如今这弟弟我实在不满意。”
家基急了,拉着她的袖子问:“我哪里没让万寿姐姐满意?”
“自己想去!”万寿姬甩开家基的手,气鼓鼓地走到将军家治面前坐下。
将军家治和御台所看着万寿姬闹别扭,苦笑着对视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谁娶了这孩子,也是有苦头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又抽了,评论完全回复不了啊……
第85章 未知
自从得知御台所怀妊,广桥的眼睛就长在她身上,事事不放心,时时提心吊胆。御台所一声咳嗽,她都恨不得立刻请奥医师诊脉。
中秋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在将军家治的强烈要求下,御台所拔大野芋的仪式被取消。松岛似乎有些异议,敌不过将军家治的犀利眼神,只得讪讪地住了口。
广桥暗暗戒备着,如果千种有补的话是真的,御台所再度怀妊,大奥里一定有人会下手。哪怕御台所日日深居简出,但病从口入,饮食得格外小心。
御台所前两次怀妊都百般不适,总没食欲,勉强吃下去也要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如今年纪大了又怀妊,情况反而好了——饭量增加,还时不时想吃故乡吃食,御膳所的京都仲居忙得不可开交。
怀妊三个月,御台所的脸颊也丰润了,神态平和安静,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广桥暗自叹气,这十年来御台所受了太多折磨,这迟来的孩子也是老天给的补偿吧。
奥医师按时诊脉,广桥总拉着不放,絮絮问御台所的饮食起居有什么要注意的。奥医师笑呵呵地说:“御台所大人胎气平稳,百无禁忌。”
广桥张口结舌地看着那老头,什么叫百无禁忌?
见广桥怫然不悦,奥医师只得多说两句:“多吃蔬果,但不要吃过凉的。眼下是秋天,柿子栗子都是好的,再过过蜜橘也该有了。”
广桥点了点头,转身回御台所的休息间。
御台所懒洋洋地倚着莳绘葵纹肘枕,微皱着眉说:“广桥有些大惊小怪了,我怀过两次妊,又不是头胎。”
“小心也没坏处。”广桥呐呐地说。千种有补说的话,她从未和御台所提起过。
“这孩子来得出乎意料,倒十分安生。”御台所轻按腰间,金线刺绣的白缎腰带下是纤细的腰身,看不出一点怀妊的迹象。
“御台所大人的胃口很好。”广桥笑着说。
御台所红了脸,轻声说:“时不时会饿……也会突然想起京里的吃食,想起来了就忘不了,想吃得要命。”
广桥努力忍住笑:按京里传统,公家贵人不能认真谈论吃喝,不然会被认作不够风雅。对女子要求更严,要清心寡欲,不能整日想着吃食。御台所如今胃口好,难免有些愧疚。
广桥表情古怪,御台所的脸更红了,从睫毛缝里瞥了她一眼,一副要动气的样子,活像闹别扭时的万寿姬。
“哪怕御台所大人一日用五次膳,将军大人也不会说什么。”广桥一本正经地说。
见广桥装糊涂,御台所扑哧一声笑了,悄声说:“就是怕吃穷了他。”
“直属将军大人的天领就有两百八十万石……御台所大人一年生一个,只怕也吃不穷的。”
“一年生一个……广桥又胡说。”御台所用怀纸掩口,显然害羞了。
“将军大人一定喜欢听,等将军大人来,广桥说一下试试。”
御台所怀妊,广桥为了她日日辛苦,心里却轻松了许多。像这样的笑话,以前根本不敢出口。
“你千万别说,将军大人一高兴,不知会说些什么呢。”御台所急急地阻止她。
“御台所大人也觉得将军大人听了广桥的话会高兴?”
“好了,再说我要生气了。”御台所假装恶狠狠地盯着她。
“广桥罪该万死。”广桥夸张地伏地谢罪,旋即起身笑着说:“广桥可不能死——御台所要吃的小豆汤快好了,广桥得过去问问。”
“你赶紧去吧!近来和将军大人学的,时常说些听不懂的话!”御台所向广桥挥挥手。
广桥抿着嘴笑笑,转身往走廊去了。
过了中秋,树上鸣了一夏的蝉儿突然没了踪迹。只有淡青色的寒蝉还在,有气无力地发出低低的鸣叫声。和夏日的热烈比起来,寒蝉的叫声悲切得很,似乎藏着时日无多的感慨。
御台所吃了两口小豆汤,突然喃喃地说:“孟秋之月,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
这话耳熟得很,广桥低头想想,似乎是唐国典籍《礼记》里的。
“如今已过了孟秋呢。”广桥含笑说。
“寒蝉也快没了。”御台所悠悠叹了口气。
“夏天时吵得头疼,终于能安生了。”
“广桥也俗了,可能是近来操心的缘故。古人把蝉鸣称为‘蝉时雨’,最风雅不过。”御台所皱眉看她。
“不管俗不俗,小心谨慎总没错”,广桥把银匙递到御台所手边,“再多吃点吧,金时小豆煮了一日,最软糯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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