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心里难受,不觉多喝了几杯,武承训见了着急,低声劝了一句。
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不过匆匆一句而已,宁王竟把酒杯放下。又跟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说起闲话来。
阳筠见状,眉头锁得更紧了。
好巧不巧,宁王又提起魏国来。
“听说周道昭好命,儿子给他生了个贴心的孙女。”宁王说着,嘿嘿一笑。
“你消息倒灵通。”武岳瞥了宁王一眼,微笑道,“才刚过了满月,你竟然也知道了。”
宁王继续笑着,与武岳聊了几句魏国的闲话。
他最喜欢打听魏国的事。
谁都知道周道昭是陛下的心病。连现今的太子妃都是从他那里抢过来的,而周道昭又多方结交,显然不怀好意。宁王既然喜欢带兵,对魏国的事自然要多留心。
一旦打起来。定是一场持久的硬仗,或许经年也未必打得完。
到那时候,他便有了用武之地。且对方是那个他光听名字就不耐烦的周道昭,这仗打起来才有乐趣。
宁王说了半天。却依旧围着周道昭打转,除了偶尔议论一下周纪。并没有提到魏国其他人。
阳筠原想听听有无周绎、周绰的消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提及,便只得作罢。
看来周绰也和周绎一样,终于接受周道昭的安排,由着阳筱嫁入宁王府了。
想起周道昭的心狠,阳筠不禁苦笑。然而似乎也只能怪周纪自己不努力,命又不好,竟就生了个女儿,这样一来,周绎路上的阻碍又少了些。
武承肃早将阳筠的若有所思看在眼里,见她忽然苦笑,自然把事情想得更偏。
他分不清心中是怨气还是怒火,只得借酒浇愁,直到喝了不知多少酒,这才知道心中多痛。
武承肃尚有意识,强撑着与众人一同守了岁后,坐车辇回了东宫。
原想在雪中走走,醒醒酒,及下了马车,阳筠却发现武承肃脚步微微有些踉跄。她亲自上前扶定他,让丁鑫立即准备乘舆。
丁鑫应声而去,留了他俩在外头。
武承肃脑中尚有七分清醒,只是觉得憋闷异常。他斜眼看向阳筠,发觉此时的阳筠甚是好看,好看到教他移不开眼。
阳筠头发全部挽起,露出整张雪白的脸,由于天寒,脸颊恰到好处地微微泛红,倒像涂了一层均匀的胭脂。她穿了宝蓝色销金团花的宫装,披着灰色罩面镶金丝飞凤纹的鹤氅,脖子上围了块雪白的貂皮,愈发衬得一张脸清丽好看。
他真的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一张脸。
武承肃看着阳筠,忽然想要任性一番。
从懂事起,他便时时处处控制自己的言行,从来没有随性而为过。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没人关心他要什么,似乎他生来就是太子,做一切都份属应当。
嫁入东宫的女人,多半是不情不愿的,他便也乐得清静。另有一些侍妾从小便受训,按照宫里的规矩培养起来,可那样的人不仅没趣,还多了许多功利心在里头,武承肃懒得见,却不得不敷衍。
阳筠不同,当初她是被迫入燕。
武承肃才刚要咧开嘴笑,果然又想起近日的烦心事。
的确,阳筠是被迫入燕的,她有个心上人表字“陈理”,是周道昭最为重视的儿子周绎,而当初她弹琴、抄诗,为的都是那个该死的周绎。
她对自己,或许从来没有动过真心。
武承肃越想越觉头昏,也不顾身旁一堆提着灯笼的宫人,直接捉住阳筠的手握得紧紧。
阳筠才刚还在看雪景,被武承肃忽然握住手,顾忌着身旁身后都是灯笼,下意识就要往回抽。
殊不知此举在武承肃看来,竟成了阳筠避讳与他亲密。
武承肃的脑子乱了起来,从前勉强压下的念头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让他愈发难以自控。
待丁鑫带着抬乘舆的力士一路小跑过来,武承肃只冷冷吩咐了一句“去八凤殿”,便先上了乘舆。
阳筠只得跟着,由珠儿扶着坐上太子妃的乘舆,心中却十分忐忑。
她隐约感觉到了武承肃的异样,大抵也猜得到是为何,但她实在不愿一切这么开始。
武承肃显是借着醉酒胡闹,虽然闹得不露痕迹,不过是因为现还在外头,身边有一堆宫人,一旦进了八凤殿,谁知道他是不是就要发疯。
然而由不得她细想或是拒绝,八凤殿已在眼前。
ps: 预备开始还债了,最近加更,目前欠下的是四章。
☆、第一零六回 无心眠(二更)
坠儿早按照平日一样,将殿内一切打点妥当,等阳筠回来便可歇下,全没料到太子殿下也来了八凤殿。
武承肃自顾自走在前头,由着八凤殿的宫人跪了满地,连句平身也不说。
阳筠跟在他身后不远,低声吩咐众人起身。
望着武承肃的背影,阳筠心中愈发无奈。
他果然憋着怨气,但原本还能装作无事,不知为何忽然控制不住了。
想着接下来当要发生的事,阳筠咬了咬唇。
武承肃进了正殿后,倒没直接进内室,反而去了书房,待阳筠也跟着进来,武承肃瞥了丁鑫一眼。
丁鑫立即会意,带着所有人出了书房,退去正殿里头,并将门轻轻关上。丁鑫回过头,对坠儿、珠儿两个说道:
“太子殿下今夜要宿在八凤殿,有劳二位了。”
二人应了,将内室的被子换了,又把床铺重新烫了一遍。
丁鑫看了看书房的门,心中竟也有些紧张。
太子殿下今日的态度不对,忽然就要宿在八凤殿,即便丁鑫是个太监,也知道太子打得什么主意。也不知如此一闹,对二人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
武承肃却想不了那么多,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故作无意到处乱翻,却发现赭色粗陶缸中插的画少了大半,回头看去书案上翻,也没见阳筠抄的那沓“子衿”。武承肃略想了想,转身去书架上翻了起来。
阳筠站在一旁,一声也不吭。
他果然知道周绎的事了。只是不知道那方帕子如今收在哪里。既然是死人身上扯下来的,想必不会由他随身带着。便是他要伸手拿,姜华也会忌讳着。连碰也不给他碰一下吧。
姜华如今病着,帕子极可能还在崇仁殿,又或者由丁鑫带来了,稍后兴师问罪时,自会有人甩给她看。
阳筠就那么定定看着武承肃东翻西翻,虽然也是心疼,却又生出几分委屈。
若不是他二话不说就要置她于死地,她也未必要费心骗他;要不是因为心中在意,早也就不必瞒他了。一早把话说明白。惹他厌烦或是下了杀手,如今筱儿也不必非要嫁过来。
武承肃果然去拿那个檀木盒子,奈何上头有锁,根本打不开。
“这里头是什么?”武承肃定定地看着阳筠问道。
“是几枚残简。”阳筠笑容淡淡的,“殿下想是忘了,从前殿下问过的,还说晒简的时候要妾身知会殿下,也要来瞧瞧是什么宝贝。”
武承肃跟着一笑,把盒子又放回书架上。
即便曾经装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帕子、香珠手串、往来书信之类的定情之物,如今怕也早就换了。
有郑氏的事在前,他对事不敢抱太大希望,自然轻易地越想越歪。
武承肃因为醉酒。不禁有些头疼,伸手扶了扶额头。
阳筠见他头疼,想起宴席上他一杯接着一杯。知道武承肃确实有些醉了,忍不住关心道:
“近几日都不宜盥洗。殿下若觉头疼,喝了解酒药便歇下吧?”
“又没醉。喝什么解酒药。”武承肃没好气道。
“不是醉了才要喝,不过是为了明日起来头不疼罢了。”见他没好气说着话,阳筠忍不住还了口。
她情知自己有错在先,但不知为何,武承肃越是一张冷脸,她心中也更加气愤。
“不喝!”
武承肃甩下两个字便往门口走,亲自开了书房的门,穿过正殿大厅便往西边内室去了。
阳筠恨得直咬牙,只得跟在他后面去了内室。
殿内服侍的见此情景,纷纷装作没看见一般,仅敢上前帮着开门打帘子,并无一人跟着进内室服侍。
坠儿与珠儿唯恐火上浇油,并不敢此时跟着进去搅局,二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缓缓摇头。
丁鑫等跟着太子来的人自然更会看眼色,众人心中均打定了主意,若里头不叫人,他们谁也不会进去。
阳筠进了内室,却发现武承肃就杵在门口,并没往里走。
她刚觉得疑惑,却见武承肃转手就要关门。
门还没关到一半,武承肃动作忽然一顿,亲自撩起帘子,冷冷地吩咐大厅内的几人道:
“内室不需留人侍候,我不叫人,便不要进来。”
坠儿和珠儿听了,不免有些担心。
太子殿下这话十分明显,若他不叫人进去,即便娘娘待会儿亲自叫人,也是不许进的。
然而这话懂是懂了,她们却不比崇仁殿的人,只知道效忠太子殿下。
若娘娘果然叫人,她们便是拼了命不要,也是要闯一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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