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雾法让他无法确定她的准确位置,可是她却能定位到他,只是,想杀他,还是没有把握。
所以……
“所有人,不要久战,保命要紧。”云初又是临空一声吩咐,然后带着南容凌向着月空下而去。
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云初,你留下,奉潇不会杀他,更不会杀你的,你此时带南容凌走,若救治不及,他只有死。”是谢余生的声音。
云初头都未回,“谢余生,这世上最难测的,果然是人心,被你背叛我真的是意,想,不,到。”一字一字,云初落字有声。
谢余生浑身都是一僵,黑夜里,面孔都肃冷几分。
“云初,他是安全的,我并未带他离开,我也并不想伤害你,很多事,我身不由己。”身后,谢余生显然是没有追了,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云初听到了,面色却冷得可以将一气冻成冰雪地。
谢余生呵,奉漠到底拿什么威胁你,让你甘愿在此般时候听于他?
难怪方才,她心中其实总觉得有些不对,奉潇不可能没有后手。
原本看似一千人对一千人,如今……
只希望,南容凌的人都听懂了她方才话中的意思,不要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
云初一手抚着南容凌,一手护着自己的小腹,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冷风灌来,身后的杀伐声远去。
痛苦声,嘶喊声,终将划破这夜空,为这天下万里宏图以血点燃。
“你,恢复记忆了?”稍倾,云初在风中问。
南容凌摇头,又点头,“不知道,说是恢复了,却还是忆不起自己幼时的曾经,说是未恢复,却又清楚的知道儿时那些所有的与你同肩并战,互相计谋的情景都不是属于我的。”南容凌腹部处的衣衫已经全部被血染红,却硬是挺着一口气,将话说完。
云初闻言,侧眸看了眼南容凌,面露疑惑。
“那……你呢?”南容凌试探着问,只是话落,又苦笑一声,将一切情绪艳满掩埋。
云初自然明白南容凌那抹苦笑背后的深决,敛了心神,未说话。
曾经南容凌与景元桀相争,为国,为权,为天下,为她,可是,到如今来,国不是他的,天下不是他的,就边曾经的自以为的与她的记忆都是假的,自己不过是别人布谋的一枚棋子……
云初不知道带着南容凌飞掠了多久。
方才在一处山谷里停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已经陆续跟过来的近百名南容凌的护卫也走了来,尽皆负伤,一身血。
“你们守着,我要先给你们皇上疗伤。”云初道,然后,和已经经几乎晕过去的南容凌四掌相对,就要以雾法来稳住他体内已乱的真气。
可是,云初的雾法还未开始运行,面前,一把剑就抵住了她的眉心。
满身血气,全是戒备,“我如何确保,你不会暗害我家皇上。”是南容凌的护位们不死心,而随着这人说话,其他护卫也都是戒备又谨慎的看向她,那架势,只要云初胆敢对南容凌做什么,他们一定会齐齐阻拦。
这换做是平时,云初可能会说几句,不管是气势还是言语都让他们安心,可是此时此刻,一夜之来,她心底终归也是怒的,虽说,之前是收到南容凌的消息,里应外合,可是南容凌竟然打破计划,带人来此伏击?若不然,将奉潇引到南齐,不管他根基如何深稳,她也能釜底抽薪,帮南容凌稳定国局,到时,南齐和大晋之间也不会如此的剑拔弩张……
所以,云初直接抬手一挥,顿时,那拿剑指着云初眉心的人被挥出老远,落在地上,痛苦闷哼。
武力,有时,比说话管用。
云初那清冷如寒华的光世再四处一扫,同时,抬手已经对上了南容凌的心脉。
源源不断的雾气涌入。
那些护卫互相对视一眼,倒不是怕了云初,皆紧了紧握剑的手,又看向已经不可能再对他们交待什么的南容凌,似乎想了想,然后,当下各自快速包扎了各自的伤口,然后,成一圆形圈,退离百余米,将二人护在中心。
云初虽然说之前被折磨的没一丝力气是装的,可是到底,之前奉潇所下的春情浓作不得假,她的确是动用雾法方才能压制,解化。
万事有好就有坏,虽然,她因为是雾氏一族的人注定活不过二十,且若有身孕还会缩短寿命,便是,相对而言,她的雾法也一次比一次强大起来。
就好比是越挫越勇般,越是困境,雾法好像就如心生般,只人心志够强,雾法便能强大得让她都觉得可怕。
当然,再强大,她也不能让腹中的孩子有丝毫损伤,所以,眼下,她虽体内内力加之雾法都充沛,可是,也断然不能说毫无顾忌的付出。
所以,雾法如一段清流,只能缓缓的试探的注入南容凌的身体各处。
其实以南容凌这贯穿的伤,早该命尽,只不过,云初不想。
好久,周围似乎听到轻微脚步声,显然是人追来了。
云初额间已渗出细汗,可是,对面南容凌的面色却依旧白得可怕。
直到南容凌已经白得发干的嘴唇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云初这才全身一松的收回手。
“云初,你这般千方百计,不惜以雾法来救我,是怕我死了,而让你负疚。”南容凌一睁开,一开口,便是这般有些负气的话。
云初面色轻微一怔,却是缓缓收纳吐息,并没有看向南容凌,而是又直接将南容凌的衣袖内衬扯下,然后丢给一旁闻得南容凌说话走来的护卫,“给他包扎。”
那护卫只愣了下,忙蹲下为南容凌治伤。
“我用雾法帮你暂时止住了伤口,天亮之后如果得不到救治,他们就只能为你收尸。”云初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抚了抚突然有些发白发疼的眉心,便转身朝前面走去。
身生,南容凌由那人扶起来,看向云初的背影神色莫名。
“谁?”猛然,一声呼喝,顷刻之间,南容凌的人便围了上去。
剑光太亮,映得人眉目生寒。
“是我。”孟良辰已经恢复本来面目,浑身完好,只是有些颓败。
方才趁乱跑的,而在她身旁,还有一个人,是之前她让她带走的季舒轩,季舒轩此时自己能站稳了,不过,一张脸跟从福尔马林里泡过似的,若不是眸中那一贯温润的光意,云初都快觉得看到一个死人。
“奉潇对你动了什么手脚?”云初骤然上前,说话间,已经把上了季舒轩的脉搏。
而一旁,南容凌的人见此,皆向缓缓被人扶着走来的南容凌请示。
南容凌看看几人,轻微颔首,那些人当即收回剑。
云初没有理会,而是帮着孟良辰接过季舒轩轩,伸手,指尖一点气息作势就要灌输,可是衣袖却被人拉住。
“我来吧,我的内力不差,他自己也是医者,毒是毒不到她,我帮他运用内力即可。”孟良辰话落,目光又看向云初的小腹,“孩子,要紧。”
云初之前奔波那般久,后又给南容凌治伤,此时的确是有些疲累,见此,也不矫情,轻轻点头,便退开一步。
“方才差点把季舒轩弄丢了,我想着,我若是弄丢了,估计要被你笑话死,所以,可是拼着一口气,把他给带来了。”孟良辰一边给季舒轩渡内力,一边不忘说自己的不辞辛苦。
云初看一眼其面上污乱的样子,也可以想像,方才那般情势之下,孟良辰的辛苦,不过,却还是忍不住打击她,“只能说明你能力差。”
孟良辰……
看看云初,那发丝绫乱,面部高肿的模样,“算了,你不和你计较。”
“谁。”正在此时,远远的又一声冷喝声传来。
云初往远处一看,月色下,一人发丝面上染血,衣衫不洁,且,腹部高耸。
“放她进来。”云初声音比这夜色更清凉。
那些人沉默了下,还是放了进来。
是班茵。
“你怀着他的孩子,他断然不会把你作何,你为何还跑来,你现在若是有什么事,可是一尸两命。”云初语气里含着沉怒。
班茵面色几分苍白,衣衫也被刮破几处,闻言,素冷清冷的面上却露出几分笑意,“他跟我除了孩子,本来就没什么情份,再说了,之前不也是以我和孩子来胁制你吗。”
云初神色一暗。
而随着班茵的出现及与云初的对话,南容凌,孟良辰,以及南容凌的那些护卫也都紧紧的,满是戒备又心有算计看向班茵,看向她的肚腹处。
意思,十分明了。
以孩子为要,纵然奉潇的人寻到此处,也会拖延许多时间。
“你既然来了,就好生待着。”然而,云初冷冷一语,直接将所有人眼神与情绪凝住。
同时上前一步,已经将班茵给拉了过来。
“你这肚子都快九月了,若不仔细,小心早产。”淡淡一句话,云初便不再说话,而是看向这片山谷的外围处。
此时月色已隐去大半,月晕错落在高高的树枝密隙间,显得清冷而孤寂,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弥漫,初得这夜虽深,却并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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