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世子已经请求了皇上让刑部、大理寺以及锦衣卫的人一起到安国公府去搜查杨将军通倭的证据,无论是黑是白,有三司之人在场,必能力求一个公正严明!而世子夫人现在只需要呆在听雨楼中等候消息!还有……”
见无双面色凝重欲言又止,韩凌急忙再问:“还有什么?”
无双迟疑了一下,终是答道:“还有在这一次弹劾之中,世子和徐五少爷也未能幸免,有人竟然弹劾世子窝藏了判臣蒋家余孽,而徐五少爷更是擅离职守,贪功冒进,并与杨逸之一起闯入鞑靼人的阵营之后无所踪,被告有投敌之嫌!”
这些,南楚本来是交待了让他不要说的,可是无双还是忍不住道了出来,果然在这些话说出来后,韩凌就是再怎么心忧如焚,再怎么惊慌无助,她也平静了下来。
原来这一次,他们那帮人不仅想要彻底整垮杨家,还想一并将舒玄与墨玄也置于死地!
“墨玄和我逸之表哥真的是闯入敌军阵营失踪了么?”韩凌喃喃的问。
无双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韩凌,便照实回答:“据刚刚传回来的西北军情,好像是这么说的……”
韩凌顿时觉得一颗心猛然下沉,如坠冰窑,要不是一只手竭力的扶住了身旁的那张檀香木桌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晕过去?
“世子夫人……”无双抢了一步过来,想要扶她,却终因礼节而垂下了手,本想说句安抚的话出来,就听韩凌说道:“我无事,世子还交待了些什么?”
无双见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心中暗叹,世子夫人果然不一般,年纪还这么小,心性却是锤炼得如同世子一般临危不乱。
“世子说,如果长公主带人到听雨楼中来搜查,世子夫人一定要拖着她直到皇上派的人到来!”无双答道。
“你是说,皇上也会派人到听雨楼中来搜查?”韩凌反问了一句,“来搜查什么?”
无双点了点头:“世子是这么说的,但不知道皇上会派人来搜查些什么。”
韩凌知道再问下去,也是为难无双了,便让他退了下去,再仔细琢磨着舒玄带过来的这些话,既然他们是弹劾舒玄窝藏了判臣余孽,那必然是要找出他藏了这个人的证据,也不知道那个弹劾之人有没有直指这个人就是墨玄,但不管怎么说,舒玄这里都是不可能有证据的,也许唯一的证据就是他母亲留下来的那一本医书上有记载一个能使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之血相融,但即使是这个证据,舒玄也已毁掉了。
来搜查的人必定会出其不意,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样才会打她个措手不及。
也难怪舒玄会让无双来知会她,以免她乱了阵脚。
但是同时提到了长公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韩凌正想着的时候,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震响,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韩凌不觉心中冷笑,看来也果真让舒玄猜对了,长公主这是来给她送“藏判臣余孽”的证据来了,恐怕还想将舒玄所查到有关塔罗王子以大眳之人训练死士的证据一并找出来吧!
“世子夫人,不好了,不好了,长公主带了一帮人马过来了!”
在巧儿的一声疾呼中,韩凌便赶紧打开了书房之门,从中走出来,而这个时候,听雨楼的前门处已经发生了最为惨烈的一幕,长公主带了数十名护卫大驾于听雨楼,但遭到了守门小厮的阻拦,那小厮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竟然就挨了长公主身边护卫的一剑,胸口的一剑对穿而过,血就这样喷溅了出来。
巧儿哪里见到过这么血淋淋的场面,吓得一声尖叫,差点就要晕倒下去,她也听说过后宅之中那些明争暗斗,尤其是婆媳之间那种人前装和睦背后耍阴谋的都是使的无形之刀,像长公主这样直接持剑而入实施血腥暴力行为的,她还是头一次见,恐怕以后传出去也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这是连自己的名声也不顾了,真就这样跟自己的儿媳明晃晃的拿刀对干了!
直觉告诉她,如果世子夫人今天违逆她的话,她是不是还会大开杀戒?
巧儿浑身都开始哆嗦了,看向自家主子的时候,却发现她还是面色不改,泰然自若。
长公主已带人冲进了大门,就这样气势汹汹的站在她面前,后面数十个身穿墨黑衣裳的人林立着,她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把尚方宝剑!
韩凌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尚方宝剑,冷声问道:“长公主殿下为何事而闯进我听雨楼,是儿媳做错了什么事吗?”
长公主竟是连半句客套话都没有,刷地一下就将长剑拔了出来,指向韩凌。
“本宫早就怀疑过,徐墨玄就是蒋家余孽,可是世子竟然以一招滴血验亲骗过了皇上,如今连朝中的监察御史林大人都有证据证明世子分明就是欺君以保徐墨玄,现在本宫就是代表皇上,来这听雨楼中搜查证据,所有人都不得阻拦,否则,本宫手中的剑代君执法,先斩后奏,绝不留情!”
“就是世子夫人也不例外,让开!”
巧儿一听,更加吓怕了,连忙拉着韩凌,生怕她会向前走一步而撞上了那把尚方宝剑,可是不管她怎么拉,韩凌依旧纹丝不动。
“既然林大人都已经有了证据,却为何还要长公主您到我听雨楼来找证据?”韩凌冷声反问。
长公主怒喝一声:“休要狡辩,林大人所指的证据就在你听雨楼中,你若是不让开,本宫就先将你给杀了!”
韩凌便是一声冷笑:“真没想到,长公主殿下上次命人在我听雨楼中纵火烧世子书房不成,现在竟然拿了尚方宝剑来强行施威,长公主手中的尚方宝剑就真的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吗?”
长公主登时柳眉倒竖,气得一把剑就真的朝韩凌刺了过来,却在这时,另一把明晃的大刀袭来,硬是将她手中的尚方宝剑给击落了下去。
长公主被震得踉跄后退,待站定身形后,就愤怒的看向了无双:“你胆敢击落皇上的剑,你这是冒犯圣上,当诛九族!”
无双仍旧冷着一张脸道:“我不知道什么尚方宝剑,我只知道谁敢冒犯世子夫人,我就会饶不了谁!”
这个没长脑子的人,只知道忠心护主,竟然连尚方宝剑也不认识!
长公主气得无语,连忙又将尚方宝剑捡了起来,又要指向韩凌时,却看到韩凌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从袖口中露出来,慢慢举至了她的眼前。
长公主不禁呆愣,只见韩凌手中握着一物——竟然是一张金书铁券!(未完待续。)
☆、第216节 长公主的落荒而逃
金书铁券!还是皇爷爷所赐的金书铁券!
徐家竟有这件东西,她怎么没有听皇兄提起过!
而且这东西竟然还在韩凌的手中!那个逆子还真是将这丫头当宝了,连这样的东西都舍得给她!
“长公主殿下,先不说你手中的这把尚方宝剑是否真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就算有,那我手中的这张金书铁券是否可以保我一命?”
韩凌轻笑着问,一双如远山含黛的新眉,寒潭秋水般的杏眼,以及那娇艳似三月桃花的唇瓣,在这样一张肌如凝脂的脸上,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美得如同画中人一般,本是何等赏心悦目之景,可在长公主看来,竟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她原本是真的打算用这把尚方宝剑杀了韩凌,之后再从听雨楼中找出她想要的“证据”,然后呈交给皇上,那么韩凌的死也算是违逆不尊、罪有应得,有了个合理的解释,可是这丫头竟然拿出金书铁券以示对抗!
在皇兄派来的人赶到之前,徐舒玄的书房,她是一定要进去的,她就不信真找不到他以滴血验亲帮徐墨玄掩盖身份的证据,而且倘若徐舒玄真的查到了塔罗杀人的证据,且放在了这个听雨楼中的话,那她就绝不能让皇兄派来的人找到!
念及此,长公主也豁出去了,对手下的护卫们下令道:“给我杀了她们,到世子的书房里去搜!”
可是那些护卫们却仍面面相觑的呆在原地,踌躇不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本宫叫你们进去搜,谁敢阻拦,你们就杀谁?”长公主再次厉吼了一声。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护卫就有些为难道:“长公主殿下,魏国公世子夫人可是皇上所赐的一品诰命夫人,真的杀了她,咱们这个罪也担当不起,而且皇上也有训斥过属下,不能听凭长公主殿下胡来!”
“你说什么?”长公主目眦欲裂,暴怒之下竟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反手一剑就划破了这位护卫的喉咙,使得她身后的那些护卫们都不禁瑟然的倒退一步,噤若寒蝉!
“现在谁还敢违抗本宫的命令!本宫叫你们进去搜,你们就进去搜!”
听雨楼中的所有仆妇们都骇惧的退到了一旁,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长公主这么可怕的一面!
疯了!她真的是疯了!
长公主的一张脸已是极度的扭曲,她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有些茫然后悔的看了那倒在地上的护卫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便马上又转过身去,持剑冲向徐舒玄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