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凤鸣 (半夏)

“咳！难得三皇子殿下光临寒舍，还是让坤哥带着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吧，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太太关在屋内发闷无聊。”老太太虽然知道楚云歌似乎在故意刁难两人，却没有阻拦，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让楚坤带着大家大家离开。
“这个丫头，原来胆小怕事，现在又开始胆大妄为了？”望着楚云歌离去的背影，老太太宠溺的摇头，身边的陈嬷嬷扶着她起身进入内堂，躺在软榻之上小心打扇。“老夫人，奴婢到觉着大小姐这个性子跟当初您云英未嫁时越发相似了。”
陈嬷嬷是老太太从小跟在身边的陪嫁丫鬟，自然懂得她的心思，虽说无奈，可是偏偏看着喜欢。老太太强势了一辈子就喜欢有骨气，性子强硬的姑娘，什么大家闺秀都是个屁，若是以后嫁人还不得仰仗着自己要强的性格和楚家的荣耀才能站住脚跟。
当初老太太还担忧过楚云歌这个小家子般的性格若是嫁入豪门世家，根本被后院那些婆婆，姨娘刁难到没有立足之地。现在看看到时她过滤了，自己的孙女怎么会任人欺负，这骨血中的傲气不会抹灭。别说今日故意让楚双菱和三皇子难堪，就算闹出再大的事端，还有她祖父顶着呢。
老太太终究是瞧不上三皇子的，名利心太重，想要拉拢楚家，没有那么简单。
走出房门，楚双菱走在百里轩曜身旁指路介绍，好似主人家一般。偏偏楚云歌闲庭信步，落于两人身后，楚坤靠过去笑声询问道：“妹妹何故一直刁难与三皇子？”
虽然三皇子人单力薄却也是天家血脉，楚家还是低人一等。
楚云歌瞅着自己亲哥哥，忍不住摇头，有些事情楚坤还是未曾看透，谦卑礼让，只会让有心之人趁机而上，这是她最不想看见的结果。
“看不得他那虚伪模样，难道我们楚家还需要巴结他吗？哼！”童言稚语，说得任性，楚坤虽然溺爱自己的妹妹，心中还有诸多担忧。“你啊，还是太过刁蛮任性，真该请个严厉点的教养嬷嬷好好打磨一番。”
太子体弱，天下乱世还未开始，立储乃朝廷安稳的根本，可是偏偏皇上太过顾念皇后的情义，淡薄了另外几位皇子的地位，反而造就了大家的野心。
“处事可圆滑，不亦锋芒毕露，却也不容易任何人看低楚家，咱们镇国公府可不是随意能拿捏在手中当枪使的小家族。太过瞻前顾后，反而难以明哲保身，大哥有时间还是多陪陪祖父闲聊下国事家事吧。”楚云歌冷淡的声音超脱年龄的睿智言语，似乎在点悟楚坤，何尝不是在告诫自己。
前世嫁给百里轩曜，明明是楚家阻拦，他势单力薄，如果不是靠着楚家的兵权哪里有机会参与夺嫡之中，若是没有自己的特殊命格庇佑早就去阎王爷身边报道喝孟婆汤去了。明明是占着楚家的便宜，百里轩曜还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态度，只是因为自己太过软弱。
若是当年自己能硬气的提出和离，倒是百里轩曜要吓得回来求饶了。
镇国公府应该张狂，因为他们家有兵权，可是楚家又忠心耿耿，边关还得靠楚家镇守，皇帝绝对不会伤害国之根本。这种关系下，楚家没有必要对皇子卑躬屈膝，他们就应该站定态度，中立，绝不参与夺嫡。只有这样才会告诉全天下，他们楚家男儿只会为百姓打天下却没有夺天下的心思，什么功高盖主，他们不需要。
“……”楚坤立在原地，琢磨着楚云歌的话语，望着妹妹坚定的步伐，还有刚刚轻飘飘一眼看见她淡泊的眼神，越发感觉自己琢磨不透这个妹妹了。好似隐匿在稚嫩外表下，她早就是看破红尘的老人，说着天下，心中却空无一物，好似顿悟了禅意的老僧。
前边楚双菱一双眼眸紧紧粘着百里轩曜身上，眉目传情，但是对方却摇着纸扇，不动不摇的看着美景，真情实意的在游园，没有其他点半意思。
“殿下，百里亭内风光最甚，美不胜收，我们在此品茗听琴，如何？”楚双菱伸出手指向水榭上的楼亭，暗自表示自己可以抚琴给他听，百里轩曜皱眉想要拒绝，这种邀请太过露骨，他不能答应，因为楚双菱的愚蠢，百里轩曜越发感觉培养这样女人成为自己的探子不好。
还未等百里轩曜开口拒绝，背后就传来楚云歌童音。“劳烦堂姐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镇国公府内的小姐，如此代劳，快要让我无地自容了。”
客人要有客人的礼数，楚双菱越矩了，当着大家的面楚云歌毫不留情的点出来，让她羞愧不堪，恶狠狠瞪着楚云歌，她还是一派天真的对着百里轩曜，好奇的眼眸闪烁着一丝狡黠。“这百里亭内风光再美也不及御花园内半分，听说御花园内百花绽放，四季从不衰败，肯定是天上人间一般的地方，殿下儿时是否也在哪里游戏长大？”
好似闲聊，百里轩曜却捏紧了拳头，外人无从得知，他从小因为被皇帝不喜，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御花园游玩，每次出现都会被大家刁难欺负。这是他童年晦暗无光的日子，此后登基为帝，他也讨厌去御花园，似乎看见那些美景就会想起他卑躬屈膝的过去。
这是他心中最隐秘了事情，百里轩曜肯定楚云歌不知道，只能僵硬的回应。“御花园虽美，但是镇国公府内的百里亭也不差，二姑娘客气了。”
楚云歌笑颜逐开，说着自己原来的家常事情，自己如何在百里亭内玩耍，心中却笑得血淋淋。她前世也不曾知道百里轩曜讨厌御花园，一直到自己被囚禁在冷宫之后，他才告诉自己。
“楚云歌，看见你站在御花园内对我笑，我就感觉恶心，好似你站在云端上享受着得天独厚的宠爱，我偏偏就要将你玩弄在?掌之中，让你看清楚现实在什么。”


第58章：针锋相对

有些爱恨最终会随着记忆被淡泊，依稀记起都是写琐碎的事情，可是百里轩曜对于楚云歌来说那就是骨缝间插着一根针，锈迹斑斑。一碰就疼的撕心裂肺。
前世他高高在上，身穿龙袍，用那么厌恶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说着夫妻之间最冷酷无情的言语。“楚云歌，看见你站在御花园内对我笑，我就感觉恶心，好似你站在云端上享受着得天独厚的宠爱，我偏偏就要将你玩弄在?掌之中，让你看清楚现实在什么。”
哪怕楚云歌不得家族喜爱，哪怕楚云歌被继母欺辱养成了卑微怯懦的性格，也不能改变她十里红妆嫁给百里轩曜的场景，除了公主下嫁。再也人能超越她大婚时的盛况空前。哪怕是现在，看着面前少年时期的百里轩曜，她还清楚得记得祖母不舍又带着埋怨的眼泪。还有大哥背着她出嫁时颤抖的身躯，那锣?喧天，鞭炮齐鸣的声音，那满眼的红，还有未来楚家满门斩首那刺?的血腥味都是那么清楚记在楚云歌心头。
那些恶毒的话语无比清晰，随后百里轩曜一步步将楚家铲除，好似在昭告天下，他并未靠着楚家才登上皇位的。甚至还特意留下楚云歌，说着自己情深不悔，哪怕她是北塘毒后。那也是他情深不悔的发妻。谁有知道她被关在冷宫之中被挑断脚筋的痛苦。每日遭受虐待，一日夫妻百日恩，对于百里轩曜来说她最后的价值就是逼问那八百黑骑。
她可悲，楚双菱何尝不是可怜之人，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夹丸池扛。
“殿下，脸色似乎不好，需要到亭子内歇息片刻吗？”听着楚云歌说着那些童年趣事，百里轩曜心中就更加扭曲，他身份尊贵，天家血脉却得不到父亲的疼爱，母亲的关怀，甚至兄弟姐妹之间也以欺凌他为乐趣。那种得不到又不希望别人得到的心情让他现在忍不住想要大声呵斥楚云歌闭嘴。
隐忍着，隐忍着，百里轩曜不断告诫自己，楚云歌是镇国公府内的嫡系大小姐。身份尊贵，他以后说不定还会在她身上花心思，现在根本不敢得罪这个刁蛮又任性的可恶丫头。
“日头毒辣，我们还是进去乘凉吧。”百里轩曜努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楚云歌却笑得荡漾，她何尝不知道这种敢怒不敢言的卑微心酸，前世仗着自己的爱，哪怕是他皱眉都会胆战心惊的人生彻底结束了，她就是要拔掉骨缝内的那根针，让自己成为百里轩曜的眼中钉，什么护身符，她会成为催命符才对。
百里轩曜迈步走向百里亭，楚双菱小步跟随，楚云歌站直了身子不动不摇，一直到两人有所察觉停下脚步，回身，她才弯腰行礼，一脸惋惜道：“既然堂姐想要抚琴奏乐，这种红袖添香的事情，云儿还小，多有不便，还是先行告退吧。”
笑着说话，眼眸却带着冰冷，转瞬即逝，百里轩曜恍惚之间感觉那种刺骨的恨意有些熟悉，似乎梦中也有一双这样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自己。楚云歌没有心思在这里继续陪一对贱人表演，转身离开，毫不留恋，尴尬的百里轩曜进退两难。
什么红袖添香的韵事，明明是主人家招待自己游园，偏偏在楚云歌口中说出好似两人在私会被她撞破一般。这种情况，楚坤远远站着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楚双菱是百里轩曜自己带来的，身为主人，他不能赶客人走，也不想给两人无媒苟合提供场所，还要作为鉴证清白的人选在这里看戏。
“既然二姑娘累了，我也不便多打扰，世子安排人送大姑娘回府吧。”说完话，百里轩曜还客气寒暄了几句才悠然离开，对于楚云歌的目中无人，他丝毫不曾在意，好像长辈对待孩子气的恶作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