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啧,听说要玩挺久,要不是看在那个叫玄霄的家伙脸不错的份上,谁玩啊!”
“……玄……霄?”阿悠怔住,好熟悉的名字,在哪里听过呢?行动先与意识,在她什么都没想到前,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是不是还有个孩子叫云天青?”
“咦?蠢姐你玩过?”宁娴惊讶地看向阿悠,“不过孩子是怎么回事?你玩的难道是幼儿版本吗?!”
“……”
“姐?”
“……”
“宁悠!”
“啊?”阿悠如梦初醒地回过神,只见宁娴居然将电脑放到了她面前,指着其中的人物说,“看,这就是玄霄。”
“不,这不是他。”阿悠下意识摇头,“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额前的朱纹也没有三片。”
“那是从前的他啦!”宁娴翻了个白眼,重新打开一张图片,“入魔前的他才是黑发。”
“……入魔?”
“是啊,听说这货老婆跟姘头跑了,头顶绿油油,然后被自己家长做成冰糕足足放了十九年,拼搏了半生的事业还被另一个白富美给毁了,还要把他送进男女混合监狱,所以一怒之下就入魔了。”
阿悠听着宁娴乱七八糟的介绍,原本该笑得,却不知为何,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痛!
好痛!
一股剧烈的疼痛突然席卷而来。
阿悠闷哼了一声,突然双手抱住头倒在了床上,宁娴手中的笔记本掉落在床上,她注视着身体不断颤抖抽搐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阿悠,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连忙叫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是头痛吗?”
“唔……”
“姐姐!你等下,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宁娴一边说着,一边连忙要往外跑,却被另一只冰凉且掌心满是汗迹的手一把握住了手肘。
“姐姐?”
“我……我没事了……”
“真的?”宁娴皱眉,“不行,我还是找医生看下。”
“不用!我真的没事……”阿悠一边说着一边坐起身,“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
“阿娴,既然……你说的玄霄和天青都是游戏里的人物吗?”
“当然。”宁娴摸了摸自家姐姐的脑袋,确定她没发烧,“不然还能是现实里的人吗?”
“……那太清呢?”
“太清?啊,也是,啧,怎么是个老头子,太丑了,似乎是他们的师傅,怎么了?”
“那……太子长琴……呢?他也是……游戏中的……人物?”
“太子长琴?”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后,宁娴如此说道,“也是,不过,是另外一个游戏里的,呀,长相可真不错,是我的菜。”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脑屏幕重新摆到了阿悠的面前。
身着杏黄色衣袍的男子静静地立在图片中,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但眉眼间,又是那样熟悉。
“……”阿悠颤抖着手抚上屏幕,目光突然定格在下一张图片上,她下意识地敲击,那一张图片瞬间放大,“这个人……是谁?”
“哪个?哦,这个啊,蠢姐你真笨,和他靠一起的肯定是他的官配啊。”
“官配?”
“嗯,是他老婆,听说两人可恩爱了,啧啧,秀恩爱死得快啊!”
“……这样啊。”阿悠垂下眼眸,突然笑了起来,“我有点困了,你自己玩,先睡了哦。”
“……蠢姐你没事吧?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阿悠抬头,瞥了自家妹子一眼,“你智商也下降了吧?”
“喂!”
“我睡了!”
“睡吧睡吧。”
屋中,重又恢复了寂静。
阿悠整个人缩在被子中,双手揪住床单,一点点缩紧,却没有发出半点轻微的声响。她是那样安静,以至于任何一个人看到此刻的她,都会以为床上的人只是睡着了。
也许睡醒,她就会再次忘记突然想起的那段记忆。
但是,至少此刻她还记得。
——太好了,阿然,就算没有我,你也不是孤单的。
和她隔着看似只是一张屏幕、其实是整个世界的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惬意安然,很显然,在妻子的身边,他是幸福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它更好了,对吧?
☆、64第二结局
那一秒。
她离开了他。
四十几年的陪伴,终于走到尽头。
原以为这样的一生已经圆满,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但事到临头,却发现还有很多很多憾事——想和他再回到最初的小镇,想和他再牵手看一次灯,想和他登上小舟畅游江海,想和他……阿悠又一次发现,自己是那样的贪心。
想要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可惜,终究不可得。
那么,至少,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天意如刀,何其无情,贸然涉入,一不小心便会烈焰焚身再难超脱,你若真要如此,无异于刀尖起舞火中取栗,即便知晓这些,你依旧想帮他?”
“是。”
“不后悔?”
“绝不后悔。”
“既如此……”
她是异世之人,死后魂魄亦不入此世轮回,而会回到真正的故乡——穿越时间与空间,这个过程,可能短暂,可能漫长。
如果,在那一刻能够捕捉到时空间的缝隙,并以“桥仙”给予的外力刺激,那么,它也许会发生扭曲,也许不会。
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也是一场赌局,虽然她也许连上赌局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没有找到缝隙,她会就这样回到从前的世界,从此山高路远,再无再会之缘。
若是赌——
成,起码有渺茫的机会可以逆转时空,但必然会付出代价,可能是灵魂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她在时空的拉扯间烟消云散;
败,最坏也不过是消亡而已,又有何惧?
是的,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一个女子的痴念,到底能有多大的力量呢?也许可笑,但绝不卑微。
所以,一切改变了。
就像是被倒拨的时钟,这个世界的时间快速地回流着,大地在沧海与桑田中不断变换,人类在消亡与兴起间不断挣扎,直到那一秒,快速摇晃着的钟摆才终于放缓了速度,渐渐平稳。
“!!!这是……”
白衣仙人的眼眸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愕,抚琴的手猛然顿住,原本宛转悠扬的琴声蓦然尖锐,这声响凄厉绝伦,竟如泣如诉,直达天际。
在一旁静静听琴的水虺从惬意中被惊醒:“太子长琴,你怎么了?”
“……”是啊,究竟怎么了?
这是梦境?
不,不是。
那么,记忆中所经历的那一切,难道才是梦境么?
若真如此,那也未免……太过真实。
“你怎么了?今日的你,看起来有些奇怪。”水虺自在地甩着尾巴,疑惑问道。
是了,是了。
如若记忆不是虚幻,今日应是那一日。
长琴指尖拂过琴弦,突而问道:“悭臾,今日之曲如何?”
“你做的曲子总是好听的。”
“你天天来给我弹琴,我不能报答什么,等到有一天我修炼成了通天彻地的应龙,就让你坐在我的龙角旁边吧,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
“……”
“?”
在水虺惊讶的目光中,白衣仙人缓缓闭上眼眸,抚在琴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薄唇微动,似在低语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知为何,它觉得这一刻的仙人,并不如以往那般心平如水,反倒多了许多他说不出也不明白的悲凉意味。
悭臾金色的眼眸眨了眨,而后悄声离去,虽不明白他为何那样悲伤,但它知晓,此时不该再打扰他。
时光自然流转。
也许只是瞬间,也许已是多年之后。
凡人的世界,每一天都有人出生,每一天都有人死去。
比如这个女孩,虽年仅八岁,却适逢家乡旱灾,父母去世后她便随着灾民一路向别的城镇迁徙。到达别镇时镇上富户正在善心施粥,可惜其运气太差,灌粥时被呛得一口气下去差点没再上来。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被救了。
“阿悠……”
奇怪,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面黄肌肉的女孩靠在恩人的怀中,发丝因为营养不良枯黄得如同杂草,浑身尘土狼狈不堪,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疑惑的神采,却到底太过困顿,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便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然而,呼吸还在继续着。
她没有死。
他没有再次失去她。
如清风朗月般的俊美青年勾起嘴角,微微用力,将她抱入怀中,并不在意于路人的眼中他们两人看起来是多么得天差地别。
到底……还是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