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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 (绉浮觞)



含珠摇摇头,听得景故渊说得这花这样的珍贵,只让萨马把花小心放好,她把信取出来交给伊寒江,“是今日早上有人把这花和这封信送过来,让我们转交给夫人的。”

伊寒江拿过信来信封上并没有属上姓名,可见这人并不愿意让人知道底细。只等含珠走了,她才把信封给拆开。一目十行把信看完便是放到火上烧毁。

景故渊道,“不晓得是谁出手这样大方,这昆山夜光可是在宫中都少见。”

伊寒江抚过那因为花朵极大压弯了细嫩的枝儿的牡丹,洁白无瑕在她掌心中绽放得这般的美丽,“花开得真好,只是越是珍贵的花越是要悉心的养着,我可没什么耐心。”她轻轻一掐那花茎便是见它流出浅绿色的汁液来,像是无声的泣诉她的粗暴。

景故渊把花轻移动了位置,带它逃出伊寒江的魔掌,怜惜道,“这花来之不易,你若嫌养它麻烦可以拿去送人,让喜欢的人精心养着,何必这样子糟蹋。”

伊寒江道,“宁可糟蹋了也不能送人,这是我外婆一位故人送来的,小肚鸡肠只怕知道我把花送人了,这花到谁手里谁遭殃。”她故意想看他为难,“相比之下你是觉得花贵重呢?还是人贵重?”

景故渊好奇道,“到底是谁送的?”

她笑着附在他耳边说,他面上吃惊,“你不是一直低调行事么,怎么会让人知道了你的行踪。”

伊寒江摆弄着那牡丹的叶子放在手心上抚平,“定是那国师说的,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行事古怪,猜不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只是想着他与外婆有交情该不会对我不利,没想到他竟然把我来了上京的事说了出去。”

景故渊关切的问道,“信中说了什么?”

伊寒江淡然一笑,“没什么,只说想与我这个故人的外孙女见上一面,留了地点时间,道是要与我话当年并没有恶意,只让我单刀赴会。”

景故渊垂眸沉思,“我与那人并不认识,但却是明白能坐到高位绝不是简单的人物,你与他有利害关系,若是可以能不能别去?”

伊寒江笑道,“你怕他会对我下手?”她摇头肯定道,“不会的,他没这么笨。我若是有事,我外公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怕他要是下山就要风云变色当真是无人能挡,他可不会让一切付诸东流,只是我猜不到他为什么要邀我。”

景故渊凝着她,“那你就是决定要去了。”

“又不是明天就要赴约,还有好几日。看看我那日的心情如何吧,高兴我就去,不高兴就让他干等到天明好了。”

卷三缘深第三十四章 唆摆(一)

她恣意玩弄着那珍贵的牡丹,玩腻了更是把花都掐断了插进瓶子里来装饰,本来是鲜花绿叶相互扶持转眼便只剩下绿叶凭吊夏日依旧面貌已非。

这花是别人送她的,是珍惜还是糟蹋本来如何对待也是她的自由,又听得她说花不能送人,只能惋惜道,“你把花摘下来,即便日日换水过上几日也要开败了,留在枝头上至少还能活得久些。”

她不在意道,“只要没连根拔起,不过是摘了几朵花,明年这个时候依旧是会开花的,你喜欢明年再赏好了。”她把花瓶搁到他眼前,“你若是觉得好看,尽管记住它一霎那的芳华日日回味。”

朵祗的意气用事她并不意外,一如景故渊所说她们之间有许多的相似,一样的刁蛮任性一样的被纵得无法无天,认为就算想要效仿武则天一夜要让百花盛放这般有违花季规律也未尝不可,只要高兴管别人如何的千方百计如何劳心劳累。

总归一句都是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人。

只是她们相似却又还是有不相像的地方,她虽刁蛮却不会冲动,任性却又不会真的妄为。她的胡闹局限在谋算了人心的一点挑衅和机关算尽的成竹在胸,确保自己不会有吃亏的时候。

而朵祗更像是蛮牛的愚不可及,一包药材里少了一味药性变了是其次,由良药变成毒药随时可是会致命这才是大事,不顾后果就是朵祗少了的那一味。以至当金律告诉她朵祗真在公堂上认下杀人罪名时,她没一丁点意外只为她的愚蠢笑得不可扼制眼泪都出来了。

景故渊道,“若是死咬着与自己无关,或许府尹能够以罪证不足先把案子拖着,但既认下了罪名案子怕是要上报的。”

“这一回府尹要不就包庇到底,要不就只能把朵祗发落了。”亏得她还浪费了一颗蓝宝石。间接想让这案子增加疑点。就是想着矛头都对准了朵祗的情况下把众人视线稍稍转移,不必此消彼长让卓耶嘛太快从中取利。“就算再扔进去一百颗蓝宝石也救不了她。”

金律问,“什么蓝宝石?”

伊寒江挑了挑眉,“我意思是就算再用一百颗蓝宝石贿赂府尹也不好办了。以往横行霸道却是没害过人命用银子封了当事人的口不追究就当没事了,现在却是变成了杀人犯,还是杀了五个人的杀人犯真是罄竹难书了。”

当她一口咬定人是自己杀时还不晓得这一回可不同以往万大事她父亲都能给她化解,即便是菩萨也不可能是有求必应何况是自作孽不可活。

景故渊道,“你知她是无辜的,只是在为你不娶她而赌气。”

她只含着对方自招苦头活该的笑容,“赌气而已么。她是自小一帆风顺想着这一回也不例外吧。我看她恨嫁人是恨疯了,如此逼迫,不是逼自己是逼她爹逼我呢。”

金律倒是有同感。只是这郡主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府尹让我们再去衙门一趟问话。”

伊寒江只觉得麻烦,“都认罪了还问什么。”

金律解释道,“规矩如此,证人至少要过两回公堂看看前后供词有没有错漏不一致的地方。涉案的都是大人物。府尹自然不敢差错了每一步要照足规矩来办。”想起那一次伊寒江自衙门出来便是一口咬定再也不上衙门,正想着如何劝。

她却是开口,“不是说要去衙门么,你还不出去,我要换衣服了。”金律轻笑,只想着女人的想法百变真如天气捉摸不定。仿佛是一眼看穿金律脑子里的想法。景故渊只笑道,“她是打着去衙门看热闹的主意。”

伊寒江笑着,摇着食指道。“错,我是可怜她一片痴心,总要见最后一面才好,省的她日后坐牢或是流放留有遗憾。”

她打开衣柜开始挑衣裳,打算以女子的面貌示于朵祗眼前。不晓得所谓的痴心一片在知道自己钟情的是一个女子后会是如何的破碎幻灭一如那夜被朵祗扯破的玛瑙项链零落满地。她看向景故渊询问道。“你说我穿哪一件好看?”

景故渊摇了摇头,鼻子里哼出长气。只因为知道她妆扮的动机不良,便是与金律出外等去了。

伊寒江撇了撇嘴巴,他既不说她就自己挑。换上软银轻罗百合裙,发上又插上金花响铃簪子,拿起木梳把发尾梳顺了,最后照了铜镜再把鬓脚压平了才出了房门。

她揽过景故渊的胳膊,他低头就见发簪上的吊珠轻晃,簪上金片打制的叶子灿然,“别人是女为悦己者容,你却是连打扮都要做气人的道具。”

她睨着他道,“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了,我恶毒的本性如此这一世是改不了的了。又不是我骗了她感情是她男女不分,叫她最后明白真相也好,就会记得以后挑丈夫的时候带眼。”

衙门的门口向来是肃穆凛然之地,除非是有冤屈前来申诉鸣冤,否则是生不入官门寻常人走过怕都要加快脚步离开。今日却是不同,门口竟是聚集了不少人,鸣冤鼓立于一旁沐浴在晨曦中安守着本分只等着给含冤的人敲响一次申辩的机会。可围堵衙门的人却是没一个上前敲击,只是堵着大门叫嚷着。

衙役硬是把群情汹涌的百姓往两边推挤这才挤出一条路来让金律他们三个进去,金律不禁奇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衙役道,“也不晓得是谁走漏了风声,许多百姓都听闻郡主认了罪,府尹却是迟迟不判,便是一早聚集到此嚷着要府尹给个公道。”

伊寒江道,“当初朵祗在街上当众打人倒是不见这些百姓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怎么突然之间就胆量倍增了。”她往人群扫去一眼,见到其中一个男人不时还与四周交头接耳,在人群中叫喊最为大声,将气氛带动了起来。

景故渊一目了然话中有话,“在意这场官司的怕是不只这些百姓。”

她俨然一笑,只在景故渊耳边低声道,“你只管作壁上观,终究最后谁胜谁负与你这个异族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朵祗虽是阶下囚,但一日没有定罪府尹却也是一日不敢将她当犯人来看,她坐在椅子上依旧享受身为郡主的待遇不必下跪。有官差传唤伊寒江他们进公堂。朵祗便目不转睛只看着光亮处是金律和景故渊走近,等看清了伊寒江的装扮是再也按耐不住的站起身来,只指着她,“你……”

伊寒江笑道,“不过是几日不见呢,郡主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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