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幽紫双眸目不转瞬地望进一汪墨色的深潭中,半晌后终于点头。
“好累”配合着话语北辰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帮北辰殇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而后径自爬到他的腿上,双臂搭在了纤细的腰间,头颅调皮地拱了拱,在殇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乖巧地躺下,伸手拽了拽紫色的衣角,盈满笑意的眼瞳温溺地瞅向头上的爱人:“殇,不用坐得这么笔直,不累吗?”抚了抚笔挺僵直的脊背,直至身下的躯体放软。
紫色华发倾泄而下,如一湾氤氲的泉,扑散在枯黄的草地上,与衣上墨色的发纠缠在一起,恰如胶着在一处的生命线。
这边柔情蜜意,你侬我侬。不远处热闹非凡,笑声不断。不为别的,只因萧泠骗来的玩具实在太好玩了。
“小家伙,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说出来的话有糖吃哦。”这么贱的话不用问自然就能猜出出自谁之口。其实小家伙真的不小了,过了年就十六了,比北辰逝还大了半轮呢!只不过天生婴儿肥的白白胖胖的小脸,圆滚滚的猫眼,不挺不塌的红红小鼻子,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的粉红小嘴,尤其是大大的猫眼中闪动着的将落未落的盈盈波光,再配上那副典型的五短身材,看起来还真不比少年老成的北辰逝大上多少,颇具欺骗世人的效果。
“不要,哥哥说…不可以告诉外人…而且我这里的糖已经…够吃了…”边努力地吞咽着嘴里未消化的糖块,边抽出空隙回答萧狐狸的问话。
狐狸黑线:“我是哥哥,哥哥是亲人,既然是亲人自然就不是外人了对不对?你哥哥只说不能告诉外人,没说不能告诉亲人对不队?”
小绵羊歪头想了想,可爱的眉头不时轻皱一下,显然快被狐狸的绕口令绕晕乎了,半刻钟后小绵羊慢条斯理地开口:“可是…你不是我哥哥。”
噗哈哈…
哇哈哈…
哈哈哈…
吼呵呵…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气贯长虹,气冲云汉,气势逼人。无人惧怕于萧泠乍青乍白的死人脸。所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所谓天道自公,一物降一物便是此等道理。
“人作孽犹可恕~”拖长的音调阴阳怪气的,最后两个不清晰的吐字“活该”渐渐消散在风里。却未曾逃过某狐狸的尖耳朵。
“镜公子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萧某没有听清楚,可否有劳镜公子再重复一遍?”笑眯眯的银眸,温和的口气,却是发怒的前兆。
…
后来的事情自不必多说,一言不和便是全武行上演,打得那叫一天昏地暗,那叫一日月无光,整整一柱香时间方才谢幕,由此可见镜兰天的功力在萧大宫主魔鬼般的地狱式训练下已取得长足的进步,早非昔日阿蒙。
小绵羊在一旁吧唧着小嘴,睁着圆鼓鼓的猫眼看得那叫一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将自己的心头肉,掌上宝--松子糖递过去几个给自己的爱人娘子,虽然肉有些痛痛的说。
雪衣挑眉接过,既不答言,亦未曾吃下。
小绵羊奇怪地抬头:“吃啊,很甜,很好吃的。为什么不吃?”
“我不喜欢甜食”
“哦”小绵羊低下了头,眼中有些酸酸的,娘子不喜欢吃自己最爱的食物,对面精彩的武打动作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就连嘴里的糖似乎也不是那么甜了。
“扇子可否借我一观?”段季开口打破了有些沉默的气氛。
“哦…好”未多思索便递了过去。
扇子本身没什么问题,赤金打造,大红大紫的牡丹跃于其上,看得段季一阵恶寒。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是觉得扇坠上的图案很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只得作罢。
“你为何要带这么一把扇子?”雪衣并非真的想要了解,只是不想小绵羊眼中璀璨的光华如此黯淡,自己很有罪恶感的说。
听到爱人娘子的问话,晦暗的星辰刹时闪亮:“这是我挑了很多家店铺才找到的,红红绿绿的,很好看吧?”
众默。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重阳大婚
接下来的两日北辰逝整天与北辰殇腻在一处,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三不五十地耍耍可爱的小绵羊,当然该做的正事是一点也不会落下。萧泠时刻“陪”着小绵羊玩乐,时不时心血来潮地撩一下镜老虎的胡须。镜兰天每日屁颠屁颠地跟在北辰殇身后,嘘寒问暖,大献殷勤,丝毫不在意北辰逝冷得冻死人的目光,反正人家主角都没说什么,应付应付萧泠冷不丁冒出的骚扰。雪衣继续前些时日的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心情好了就陪小绵羊玩乐一番,心情不好时任小绵羊在身后如何叫唤都不假辞色。段季和暗仍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偶尔也会闹闹小别扭,增加点生活情趣来着,偶尔也会逗逗可爱的小绵羊。小绵羊在萧泠的一纸卖身契下算是正式在这群人中龙凤身边定居下来。每日吃好喝好睡好的,还有那么多漂亮的美人陪自己玩,娘子待自己也不错,小日子过得滋滋有味,混得是如鱼得水,小绵羊那叫一惬意,圆滚滚的猫眼每天都眯成了一条缝。至于自己的身世来历小绵羊却是绝口不提的,众人也不在意,如果他们想知道的话自然会去查的。
日子就这样悠哉游哉地流转到了重阳这日,皇帝大婚的日子转眼便到了。萧泠一行人早早便出游赏景,登高眺远去了。再加上外面一大早的便鼓乐齐鸣,纳彩大征闹得是沸沸盈盈,远远的便能听到,不过片刻便将客栈内所剩不多的异乡人给吸引了去。也是,皇帝大婚如此盛大隆重的事情一生未必能看到一回,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原本熙熙攘攘的客栈刹那间便清静下来,似乎连灰尘在空气中浮动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
“都走了啊,好清静!”北辰逝蜷伏在北辰殇腿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水漾的眸间一派慵懒闲适。
“嗯,很清静”北辰殇低头俯视腿间猫样的小人儿,淡淡地附和。
“殇真的不要出去吗?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就很难再看到这样的场面了哦。”黑眸半眯,饶有兴致地看着头顶上绝色的容颜。
“太吵”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充充足足的理由,不愧是我们伟大的殇美人。
“你啊…”北辰逝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轻柔地抚了一下伸手可及的紫色脑袋。“饿了吗?”
“不饿”深紫的眸中满满得都是白衣风流的精致人儿。
“出去转转可好?”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顺滑冰凉的紫发。
“好”
问垂头丧气的小二要了些菊花酒和吃食,二人便相携而去。全然不在意身后的小二透出的浓重哀怨的眼神:呜呜呜,一群没义气的混蛋,趁自己没醒的时候全都溜出去看热闹,却把自己剩在这里看店,呜呜呜~自己好苦命的说。
因为人都去看热闹了,街上显得冷冷清清的,颇有些萧瑟的味道。二人延着前日的路径,不久便到了那日踏青之地。枫林尽染,草木含悲,确确实实的秋日之景,小小的手拉着大大的手坐卧于溪流之旁,远山苍翠,松竹健挺,于萧瑟秋霜下越发风姿绰约,傲骨铮铮。不远处野菊簇簇,争妍斗艳,开得那叫一山花烂漫,喜气洋洋。一阵风起,落红无数,草地上积起一层厚厚的落叶,脚踩上去,便是沙沙一阵声响,嘶哑的旋律听在耳中却有一种温暖的错觉。秋日刚升起不多时的太阳耀于其上,洒下点点碎金,波光粼粼,风声细细,恰似一幅旖旎的风景画,凋零与繁荣共存,死亡与重生同在。
轻拍坛泥,一阵醇厚浓泽的菊香味扑鼻而来,入口却是爽滑淡雅,满满的菊花味道缠绵于唇齿之间,倒也算得上佳酿。
“要尝一下吗?”夜般暗黑的瞳孔倒影着湛蓝的天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嗯”接过酒坛,浅尝一口,桃色的薄唇紧抿着,也许是味道不错,冷紫的眸一点点沉淀下来,就着酒坛连着喝了三四口,酒液顺着喉咙滑进腹中,驱散了秋晨的微寒,白皙的脸庞上升起了一团胭脂样的绯红,分外醉人,酒不醉人人自醉。沾染了酒液的薄唇越发盈润,唇齿开合间粉嫩的小舌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北辰逝不自觉得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食指一点点抚上了残留着酒液的柔软红唇,指下细嫩软糯的触感不经意地诱惑着意志很不坚定的手指。北辰逝眸色一点点渐渐加深,墨色的漆黑透不出半点阳光,红唇轻启,低低吐出一句:“妖精”便不再客气地攫取了勾人犯罪的绯色薄唇,细致用心地一点点将唇间残留的酒液舔去,轻舔柔噬,锲而不舍地温柔厮磨着冰冷的薄唇,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用舌尖描画着姣好的唇形,强势的舌温和却坚定地一点点撬开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朱唇,红舌轻扫贝齿,引得身旁人一阵颤栗,速度虽缓倒底还是无一遗漏地扫过了弥漫着菊花清香的口腔每一处。最终锁住了有些闪躲的红舌,缠绕翻卷吸附,逼迫红舌与自己共舞。一切声音和影响一点点远去,最终剩余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容颜。
良久,直到二人口中的空气渐渐遗弃主人自谋生路而去北辰逝方才放开早已气息不稳脸色砣红的北辰殇。一阵静默后,北辰殇破天荒第一次开口打破了暧昧的气氛,略带沙哑的嗓音听在耳中有股情色的味道“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