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奴才已经给牢头许多好处费,这是囚犯的名册,您随便挑一个,奴才带路,见到牢头就说是这名囚犯的亲戚,然后进入大牢探望,趁机可以去死牢。”
九阿哥点点头,打开名册,漫不经心瞟了几眼,“这个人名字有些意思,就他了。”
众人一溜烟去了衙门大牢,苟推知早已买通了牢头,牢头见到苟推知上前打了声招呼,“来了啊,你亲戚也来了,想见谁啊?”
苟推知笑着道,“想见某某。”
牢头念了念名字,不过是个打击斗殴之人,犯得是轻罪,笑着道,“行,进去吧。”
见到九阿哥又多嘴问一句,“和他什么关系啊?”
九阿哥心里呵呵,劳资天潢贵胄,和他有个屁的关系,眼珠一转,“我看上了他女儿,未来老丈人。”
牢头觉得这个青年挺对胃口的,有啥说啥,心里的龌龊心思半点不遮遮掩掩,不由猥琐一笑,“行,进去吧。”
众人进去后,一名狱卒想了想问道,“牢头,某某才刚二十岁,哪里来的女儿啊?”
牢头掂掂怀里的银子,压根没当回事,“说不定是他娘子带来的拖油瓶,不管了,有这些银子,够我们兄弟喝上一个月的酒。”
“对。”
第112章 醒悟
有钱能使鬼推磨,话说苟推知给牢头送了大笔银子,牢头对待九阿哥一行人简直像是对待祖宗,麻利爽快的屁话也没说一句就放他们进去,还额外半卖半送了一名小狱卒给他们带路。
九阿哥进了牢里,觉得十分晦气,他堂堂和硕富亲王要银子有银子要权势有权势,要不是为了四哥……咳咳……为了百姓,他几辈子也不会来这么阴森讨厌的地方,想了想随手扔给小狱卒一大块碎银子,破财消灾。
“银子赏你了。”
小狱卒捧着银子手都颤抖起来,作为衙门里的最底层人员,他一个月俸银才五钱银子,这块银子比他一年的俸银还要多,一激动眼含泪花,差点给九阿哥跪下磕头喊祖宗,话都说不清。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小乙感激不尽。”
收了银子后,小狱卒话就多了,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他嘴中,诸位阿哥知道了这牢里很多事情,比如说有银子的人进来,压根不会用刑,有银子的人进来,这探监像是去茶楼喝大碗茶一样随便,有银子的进来,只要银子到位,好吃好喝的供着,有许多银子的人,人家压根不会进来,早就在知府处下了血本,找人代替坐牢。
四阿哥听完默默不语,和八阿哥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八阿哥在朝中经营多年,对于各地的官吏多少了解下,这山西巡抚葛礼是个老贪了,只是没想到从上到下贪婪成风,连这个小小的牢里也是有理没银子莫进来,进来你就死得快。
很快走到一个小院子中央,四阿哥脑中闪过地形图,从这个院子旁边进去就是死牢,转过弯是单独关押举人的牢房。
四阿哥清咳一声,八阿哥立刻明白四阿哥意图,“小乙,茅房在哪里?”小狱卒忙热心为八阿哥指路,“我们去下茅房,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来。”
小狱卒自然不会疑心,再说给银子的那位公子是他主要服侍的人物,忙恭敬道,“公子们随意。”
四阿哥和八阿哥悄无声息走到院子里,沿着幽谧的廊道一路前行,有狱卒经过立刻闪到廊柱后面,两人的拳脚功夫虽说比之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差远了,但是毕竟皇家射猎场起早贪黑自幼练出来的,躲避这些狱卒还是绰绰有余,因此一路走到那间偏僻的牢房,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牢房四周也没什么人看房,估计中午时候都去用饭了,四阿哥和八阿哥贴近牢门,从门栏处望进去,心中一寒,方才明白为何狱卒们这般放心。
借着窗户透过微弱的光,两人望见牢中跪坐着一名瘦骨嶙峋的青年,脖颈上以及双手双脚都戴着重重的镣铐,青年低垂着头,头发并未编成辫子,披散着荡在胸前。
这么重的镣铐,别说是这样瘦弱的青年,就算是彪形大汉都无法站起身行走,难怪狱卒很放心,吃饭时间一窝蜂涌去,也未派专人看守。
四阿哥叹了口气,唤了一声,“里面得可是张想张举人。”
那名青年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用尽力气抬起头来,是个清秀的青年,只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脸上布满被打后又结疤的伤痕,眼神木然的望着四阿哥和八阿哥,不发一言。
四阿哥正想询问张举人事情,被八阿哥扯了扯衣袖,他轻轻说道,“张举人,是怀斋先生让我来此探望你,怀斋先生说他年岁大了,不能出门,只是心里异常惦记他的得意门生。”
四阿哥一怔,见牢中的张举人眼神不再木然,缓缓转眸望向八阿哥,“你是恩师的什么人?”
四阿哥立刻明白,这个怀斋先生恐怕是张举人的恩师,张举人在牢中受尽折磨,恐怕不会轻易说出任何话,八阿哥这是从他周围的人开始套近乎,撬开他的嘴,心中又惊讶又欣慰,八阿哥不愧是以后的廉亲王,这份缜密心思和令人起亲近之心,无人能及。
八阿哥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来之前将张举人的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他早年远赴山东济南府求学,拜当地大儒怀斋先生读书,学问突出,是怀斋先生的得意弟子,果然一提到恩师,张举人就多了几分信任。
“我乃京城人士,与怀斋先生是忘年之交,这次去济南府探望先生,先生提到他的的得意门生,老泪纵横,我不忍先生伤心,和先生说来探望你,你这是究竟怎么了?”
说完之后,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神情严肃认真,“先生关心你,一直念叨你的学问是他见到过最优秀的,说你胸怀大志,只是我万万没见到,你竟然是个口出不逊污蔑朝廷的小人,辜负了先生的一片心。”
四阿哥一听就明白,好么,这货又在诈人家,读书人最怕的是被别人妄言,果然张举人神情从愤怒到凄然再到绝望,眼泪倾泻而出。
原本他还有所怀疑,此时在八阿哥一番话的刺激下,所有的念头都九霄云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恩师误会自己,否则他死不瞑目。
“公子误会我了,请你转告先生,他昔日的教诲我一句没忘,读书人为百姓请命,为社稷谋心,虽死无憾。”
八阿哥故意睁大秀眸,“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举人神情悲怆,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四阿哥和八阿哥,两人饶是再老成持重再镇静自若,也听得心中震怒无比,恨不能立刻弄死辽州知府和山西巡抚葛礼。
八阿哥听完叹了口气,他向来能说会道言辞恳切,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干巴巴的安慰道,“我会和怀斋先生说,你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放心吧。”
张举人点点头,用尽浑身力气,将镣铐用力撑在地上,咬紧牙关慢慢站起来,浑身发抖着冲两人深深施礼,“多谢。”
四阿哥和八阿哥四顾无人,快速离开牢房,快步走到刚才的小院,那名小狱卒已经等在那里,见两人回来,谄笑道,“九公子在门外等着两位公子,小的引两位前去。”
两人见这小狱卒的模样就知道九阿哥没少给银子,两人随着小狱卒一路走出去,身边来来往往的狱卒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连问一声也没人问,只是笑眯眯互相询问,今个又赚了多少油水。
两人走到衙门门口,九阿哥和十三阿哥以及十四阿哥已经等候多时,原来几人分开后,三人在小狱卒引路下,去了牢中探望那名犯人,这个犯人平日里就是个小混混,见有人来探望自己,管它什么来头,含含糊糊的只是将九阿哥带着的酒菜吃了个一干二净,打着饱嗝让三人改日再来。
九阿哥三人在衙门外等了一会,越等越心焦,担心四阿哥和八阿哥会不会遇到危险,正想冲进去看看,好在两人出来了。
一行人返回客栈,掌柜的见大管家的舅姥爷回来,忙在房间里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九阿哥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三人忙了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大快朵颐起来,而四阿哥和八阿哥心事重重,竟然没有一人提起筷子。
十三阿哥很快发现两人不对劲,估计和那个什么举人有关,忙问道,“四哥,八哥,你们今个有发现吗?”
四阿哥沉默片刻,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诸位阿哥。
原来年初山西大旱,种下的农作物纷纷枯死,百姓苦不堪言,其中又以辽州府境内最为严重,颗粒无收。
说到这里,九阿哥插嘴道,“这个我知道,山西向户部申请银子赈灾,皇阿玛还特别调拨河南的粮食前往山西赈济灾民。”
四阿哥神色清冷,语气不紧不慢,诸位阿哥却从中听出四阿哥的愤怒,“朝中贪污成性,从上贪到下,到了百姓手中,也就剩下一成,偏生这辽州知府更是贪婪成性,竟然将这仅有的粮食给到那些商人,让他们高价卖出,百姓哪里有银子购买。”
“眼瞅着一家老小快要饿死,辽州府下的农户忍受不住,在张举人带头下,写下联名状,附近村子里数百名农人按下血手印,要去太原府向巡抚葛礼状告辽州知府,只是官官相护,辽州知府贿赂葛礼,葛礼不但不闻不问,将张举人押回辽州交给知府处置,知府便污蔑张举人辱骂朝廷和朝廷命官,打入死牢,上报刑部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