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森情不自禁瞟了一眼华奇珩，蓬松微卷的头发不管是长是短都很有型，细腻的皮肤跳出了青春期的诅咒不生一颗美丽痘光滑且紧致，颀长的身材完美hold住了那张五官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就连裤脚挽起时露出的难得一见天日的腿毛，都卷曲得极具高级感。
成为他，好像也不错喔。
“任老师，你走神了？”
袁哥哥挥舞手掌，夺回任森的注意力。
任森在心里呸了一声，肤浅。
他扔给对方一本错题集，“写上名字，马上开始讲题。”
袁哥哥微眯了双眼，透出一丝带着凌厉的妩媚，低头乖觉在本子横线处写上姓名：Allen。
任森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名字，不满意。
“语文错题本上为什么不写中文名字？你是觉得写上英文名洋气还是觉得老师土鳖？”你这个崇洋媚外的。
任森对汉奸一向没有好感。
袁哥哥认真斟酌几秒，又考虑了一下下，郑重地在Allen旁边写下了自己的中文名：袁永贵。
任森：“……”
“我还是叫你吧Allen。”
袁永贵认可，“我喜欢你这么叫。我爸给我取名的时候找风水师算过，说这个名字能保他一辈子大富大贵，我妈和他离婚的时候威胁他，如果不让他带我走就给我强行改名，后来我就跟了我妈。我觉得我名利缺……”
“好了不要说了。”任森抬手制止，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坚强。
他又看了一眼沉浸在爱的世界里的袁暖暖，一个被妈妈抛弃的女孩……他自己是多么幸运啊。
他决定以后不再拿袁暖暖的水性杨花说事了。
这份怜爱又传递到了基因相似度极高的袁永贵身上，这是个被父母利用横在利益之间的孩子……天啊，他刚刚居然还在怀疑他是不是亲生的！他的父母是亲生与非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父母都只是想利用孩子占领失败婚姻胜利高地的驱利者，根本没人在乎他的感受，爱和关心在整个家庭关系中淡入清水，只有金钱在永闪光辉，保佑富贵绵延，简称，永贵。
任森抬头45°角，望向天花板上吊着的那盏节能环保灯，他不明白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因为嫉妒袁暖暖吗？肯定不是，他一个比日丰水管还直的直男，绝不可能是弯的。
因为担心华奇珩被绿吗？也不是，他昨天还为华奇珩强迫自己离梅天美近一点讲话而内心抓狂呢，华奇珩是赤橙还是黄绿青蓝紫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望着灯，陷入了沉思。
袁永贵望着他，觉得很有意思。
“你们为什么还不开始？”
袁暖暖终于放过了口干舌燥的华奇珩，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对临时师生组合，她每日沉迷学习，对“一寸光阴一寸金”有了全新的认识，青春苦短，就是应该把时间都利用在学习和……情感升温上面，绝不能容忍任何浪费时间的行为出现在学习小组里。
她的眼神甩向他们后方的李栋成和梅天丽，人家讲完勾股定理都快练出情意绵绵书法集锦了，你们在干嘛？
任森回神和袁暖暖对视上了，愧疚之情涌然而上。
他决定以高水准的授课质量弥补对袁氏兄妹犯下的过错，郑重地翻开第一页练习，豪情万丈朗诵整篇《沁园春？雪》。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整篇诗词都告诉我们的道理很简单，就是……”
“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哪怕前面有千难万险。”
永贵同学单手撑头，神情严肃中透着点慵懒，拥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淡定。
客户就是上帝，任森才不想挑他态度上的刺，他只想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闷头赚钱。
他默默地把笔尖移到了下一题，“下列加点字全对的一项是……”
“C。”
任森的瞳孔微张。他怀疑袁永贵做过这一套习题，谁能在题目都还没看完的前提下报出答案？
整整一晚，任森都在和袁永贵打擂台，他原本想要趁着讲解习题的时候让自己再巩固一遍知识点的，现在好了，他成了被巩固的那个。
他悻悻地收起书本笔盒，比起吨位超重的梅天美，袁永贵显然天资过人，但是这挫败了老师的教学成就感，他只能靠回家默写《出师表》才能找回自信。
突然他的手背被一阵温热感划过，他定睛一瞧，是一根白皙的小拇指在他手背来回滑动。
这是，调戏？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你是集好看灵魂与智慧大脑为一体的千年一遇。”
袁永贵随即消失在车库门外的夜色中。
任森：“（⊙—⊙）”
……
第27章 北岗少年（二十三）
任森默不出《出师表》，倒是有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哀。他确定自己刚才是被调戏了，还是一个男人。
他开始给华奇珩发消息，表示自己同时带两个学生是力不从心的，要求他把自己从先进教师的岗位调离。
华奇珩刚送走袁暖暖拉下学习小组的卷闸门，袁暖暖就发来信息缠着他问习题，他疲于应付，又接到了任森的无理请求，不由皱起眉头。
“李栋成已经和梅天丽建立了良好的师生情谊，不好在关键时刻随意做调整。”
李栋成刚刚开启以学交友的把妹模式，怎么可能把梅天丽让给你！这又不是卖猪肉，谁重就挑谁。
任森：“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把袁永贵让给李栋成。”
华奇珩：“袁永贵是谁？”
任森：“你大舅哥。”
华奇珩：“……”往回一千年都难找出这么清晰脱俗的名字。
任森继续：“栋成平时活动和消费比活动都比我的多，永贵能够给他带来不错的经济收入。”靠劳动赚钱十分光荣。
华奇珩反驳了他的观念：“李栋成不需要袁永贵，他只需要梅天丽就够了。但你正处于长身体的快速发育阶段，需要营养双重补给脑力和体力，你比他更需要袁永贵。”
任森：Oh，不，我不需要。
“可是我无法同一时间教两个人，我的精力有限，就算吃了用袁永贵的钱买来的营养，也还是会掉头发的，我不能未老先秃。”看脸时代，谁秃谁尴尬。
华奇珩的手机上方不停地冒出微信提示信息，他根本无法通过文字感受到任森心中的焦灼，
他忙着应付袁暖暖，被爱抽走脑髓的她但凡没有在2分钟内收到华奇珩的回复消息，就会开始启动夺命Call模式。
“奇奇你怎么不回我的信息？”
“奇奇我真怕你遇到什么意外。”
“奇奇你知道吗？骑自行车不带头盔很危险。”
“奇奇你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和别的女孩在聊天吧？”
“奇奇，你现在在哪儿？”
“发个定位给我！”
……
奇奇在这个世界里总是被各种奇奇妙妙挠到抓狂，这要是妃子早就被关进冷宫禁足了。
他一通语音先安抚了疑神疑鬼的袁暖暖，马上又得翻回聊天记录搞定任森：“明天开始起你就带着袁永贵吧，梅天美也分给李栋成了。”
李栋成开始环肥燕瘦同时坐拥两姐妹。
任森很拧巴，他不想面对袁永贵。
袁永贵今天话很少，只有红包做代表。
永贵：#红包20元#
任森：#收钱#
永贵：#红包200元#
任森：？
这什么意思？
永远答曰：“第一个是学费，第二个是服务费。”
任森是个思想传统的保守党，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给了小费的sit台小姐，袁永贵正满面□□地等着他把钱塞进bra里。
他扶了扶镜框，啤酒瓶底厚的眼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厉的光芒，这样的光芒不常出现，一般都是不好惹的王者发狠前的必要情节，比如柯南案件又死人了。
“服务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是收服务费？”
重音明显，聪明如永贵，一听就知道任森对“服务”两字不满。90年代之初红灯区带动了当地“服务小费”的欣欣向荣之势，那时候的老少青男士们才明白，原来摸一下小姐的手也是要付钱的。
任森深受90年代市井思想荼毒，被摸一下就收服务费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他拒绝收钱。
袁永贵劝降：“服务行业包括金融业、旅游业、文化娱乐业、教育业……这么多行业都是要收取服务费的，春蚕连桑叶都没得吃了，还怎么吐丝做蚕丝被？”
任森：“……”
袁永贵：“把道理讲明白，国家的建设靠各行各业人才出力推动GDP，而各行各业的人才都必须经历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成才艰辛之路，试问这过程中哪一个环节少了人民教师能够成功？教育兴国，人民教师才是GDP增长的灵魂因素。”
任森垂目低眉，200块的红包闪着无上荣耀的光辉。
“教育行业增值税税率6%，200比20多了10倍……”高息回报必有陷阱。
袁永贵看了表，他们磨磨唧唧的已经过去20分钟了，还没有进入业务正轨，袁暖暖要是知道……哦，袁暖暖她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