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观上看来，封杯机是坏了。
“才用了一天，就坏得不会动了，你买的什么劣质产品！”
华奇珩站起来用挺出的胸肌迎上去，“它做了多少杯奶茶？”
何首乌被问倒了，回头找来右臂和华奇珩打擂台。右臂慌忙地翻出手机里的记录，食指从一条条销售单上仔细划过，嘴里轻声数着“123456789……”，数到最后的时候报出了一个惊人的
数字：118杯。
何首乌愣了一下，有那么多？
他依旧趾高气昂，“才118杯，就坏了？你坑我！”
华奇珩摇头：“非也。你昨天上午11点后出摊，到现在为止营业时间不超过30个小时，这封杯机就工作了118下，足以说明生意还算火爆。不信你可以去旁边的一些小作坊里做个调研，他们平均一天的售卖量，基本在30杯左右。”
何首乌指导右臂：“记下。”
右臂奋笔疾书。
华奇珩接着说：“再加上你使用不当，加速了它的短命的速度，你看这个热熔圈，都歪了，坏是理所应当的。”
何首乌不干，“才一天都坏，那我出摊30天，岂不是天天都要一个封杯机？”
一台封杯机200块，30台封杯机600块，一个季度的封杯机……不用上手指脚趾一起何首乌算不清楚，加上手指脚趾一算，妈呀，这是他何首乌卖身卖肾也搞不到的巨款！
何首乌一秒怒发冲冠。
华奇珩面露喜色，“恭喜老大，贺喜老大！”
何首乌：？这是要包红包的节奏？
“说明你的奶茶摊生意好到连封杯机都满足不了的程度，你想想，是不是昨天摊子前人流涌动，生意爆棚？”
何首乌回首昨日，似陀螺转到崩溃。
起初只是几个初中部的小屁孩被低价吸引，下午又被高中部刚在体育课上跑了1000米的虚脱狗安利，最重磅的是袁暖暖亲临摊子点了一杯招牌，吸溜一口后发出一句由衷的赞美：好好喝！
这效果堪比某冰冰给甜飘飘做了广告，卖出的杯数立马就有绕地球两圈的潜力。
何首乌和左膀右臂累到虚脱。
比他先虚脱的是封杯机，它就差一口棺材了。
华奇珩：“想要实力与销量匹配，就得换装备。”
何首乌：嗯？
华奇珩展开一副海报，现代化奶茶制作设备一应俱全。
“你至少需要一个操作台，一台自动封杯机，一台制冰机，一台刨冰机，然后把脚蹬小三轮车换车电动大三轮，销量至少翻一倍。”
何首乌满心憧憬，又立马犯难，海报上写着全套优惠价￥36999，他们帮派经费加起来还不到3600。
华奇珩又划出一条信息：“小额通贷款，今天申请明天放款，年利率14.4％。”
何首乌：“上面写着贷款年龄须满18周岁。”
华奇珩收起手机，“我认识熟人，差十几天满18也能放款。但是必须按时还款，不然会被催款公司追杀。”
他瞟向右臂，这货一天就被金钱的魔力腐蚀成了只想赚钱的行尸走肉。
他第一个举手：“我！我！我！我贷我还我在人民币的世界里自由飞翔。”
华奇珩：“广告词不错。签字放款。明天起我每天按时来收钱。”
何首乌：“等一等，为什么你来收钱？”
华奇珩：“勤工俭学，他们每月给我发500工资到债务人公司循环催收。”
何首乌：“……年利息14.4％，等同于高利贷。”
华奇珩：“我给你的配方毛利率在65％，抛去贷款利息你还能有50％的利润，比大型制造业的利润还要高出42％。贷款还清后利润又恢复到65％，比银行还要赚钱，一次投资，终身受益。”
何首乌：虽然算不清，但是好像确实很挣钱的样子。
华奇珩把右臂签的合同放进书包里，36999元的压岁钱存款拿出来放贷，一个月收息444块，他成了何首乌的隐形债主。
第25章 北岗少年（二十一）
任森气呼呼地来找华奇珩理论，因为何首乌要退他的小三轮。
“我才租出去一天！”
可是为了这一天，他使出了蹬珠穆朗玛峰的力气把小三轮蹬离交警的视线，从大街小巷绕到
华奇珩的家，说曲线救国都不为过。而华奇珩这个腹黑的痞子，居然怂恿何首乌来退货，这是人类道德沦丧才能干出来的恶劣行径！
华奇珩微微一笑，你以为你买奶茶的时候在何首乌的摊子上胡言乱语煽风点火让他来找我麻烦的事情我不知道吗你这个小碧池？亏我平时还贴补餐费让你吃饱吃好，你才是道德沦丧的人间败类。
“他想要靠自己挣钱，就得把设备置齐。你的小三轮摆不下操作台，必须换电动的才可以。”
华奇珩漫步经心地翻了一页书——你个小碧池。
“但是我可以说服他们继续租你的小三轮用来送货。”
华奇珩很好地把握了任森的心理，把车再蹬回去太痛苦了，毕竟也不是所有人这辈子都能蹬两次珠峰。
任森挪了一只脚，“真的？”
华奇珩：“真的。前提是你得把诺言兑现，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有愿赌服输的道理，任森把心一横，“说吧。”
“到班主任那里搞两套月考的真题来。”
北岗月考的传统，试题都出AB两套，前后两人分别考不一样的试卷，以防作弊。
任森震惊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还不如让他去蹬珠峰。
“不行。老师的题我怎么搞得到？！”
华奇珩：“不试试怎么知道？就今晚。”
经过两个小时的威逼利诱，任森被成功劝服，同时他也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件事，他就是根随风飘摇毫无定力的海藻。
“反正只要去过了就行，搞不到也不能怪我。”
对，他就是这么想的，去不去是态度问题，能不能是能力问题，他打赌输了只说华奇珩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又没说叫他做什么他做什么就能成。
想到这里他轻松多了，浑身有劲地放下一沓作业本在老师的办公桌上。
突然，桌面上两套AB月考卷飞入眼帘，任森像是僵尸被贴上道符，封印到只会在内心狂呼：卧槽！
学生行为准则告诉他该跑。但是，学生行为准则在人还是学生的时候一般都是个屁，那都是成年人吓唬未成年人的把戏。
任森的犹豫不过半秒，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拍照，手抖成了晚期帕金森。
他踩着小碎步逃出办公室时，在暗中观察一切的卓其拉给华奇珩飞了条简讯，顺带发来了学霸行凶时的视频。
任森攥着重要机密，和华奇珩谈条件。
“只有A套试题，给你后我们的赌约结束，以后两不相欠。”小屁孩特别喜欢在天子面前搞相忘于江湖的那一套。
华奇珩大笑，笑出了神和魔的混合气质：“你看这是什么？”
视频中任森在办公室鬼鬼祟祟地偷拍老师桌上的资料，不用放大影像都知道他干的绝不是好事。
任森再次被道符封印，直到被华奇珩重掌一拍才像僵尸一样跳起来。
“我……”
“你可得好好选，要么我把这段视频发给严主任，要么你把2套试卷都交出来，加入我们的补习小组。”
任森眼角挂泪，“什么补习小组？”
华奇珩按住手里的电动按钮，他身后的车库门“刷啦”一声，缓缓向上开启。
“这是65平米的双车车库，可以摆下40张课桌椅，从今天起开始招收补习班学员。”
华奇珩说宏图伟业时，特别有领袖风范。
任森小嘴张成个“O”，这车库里头居然还放好了两块白板。
“你……居然想在老师嘴下抢口粮？！”
北岗中学重要学科的任课老师都有私下带补习生的习惯，但由于教育局有明文规定老师不能私下开班，所以他们一次基本只带3个，对外宣称是关照家长没时间照顾的留守青少年。
任森不用想都知道，这个车库要是被老师知道，很有可能会遭受全方位围剿。
华奇珩才不在乎，“他们那是违反规定带学生补习，他们才应该心虚。”
任森推了推眼镜，“你就不违反规定？”
华奇珩：“教育局文件里说老师不能开班，又没说学生不能课后聚众学习，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对知识的渴望。”
他眉毛耸得十分鸡贼。
任森：“……”居然很有道理。
“但是……谁来上课？”总不会是你吧？
华奇珩更加鸡贼，“没错，就是我，还有你！”
任森：“……”
苍天！
苍天绝不可能饶过谁，任森十分后悔当时偷拍试卷的作为，但是他只是个初初下海的小碧池，怎么可能斗得过华奇珩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腹黑老江湖？
于是夹着尾巴开始讲课。
整个补习班只有两个学生。一个是华奇珩的迷妹袁暖暖，一个是把袁暖暖当偶像的梅天美。
袁暖暖当然是华奇珩一对一的辅导，简称袁辅导。
而梅天美自然就被丢给了任森。辅导分三阶段，为了让新入学的学员体会到小组钻孔式的知识点输入，任森必须从语数外三门大课开始入手，每天讲解10个知识点，包教包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