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的有完没完!”
宿管阿姨惊呆了。
这个男同志的妈,是阮文同学?
很久以前,在罗嘉鸣蛮不讲理把阮文带去首都时,阮文就想揍他一顿。
奈何自己没这身手。
她也找不到机会。
这次,她拿出粮票的时候,冲着罗嘉鸣的面门来了一拳头。
硌得自己手指生疼,但又觉得过瘾,“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宿舍楼下发生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女生宿舍。
205宿舍的女同学们回来得晚,听说这件事后都看向了上铺。
阮文已经钻到了被窝里。
陈芳园轻轻拍了下,“阮文,你还好吧?”
前些天阮文倒是发了次脾气,不过发完脾气后回到宿舍和她们有说有笑,跟今天还不一样。
上铺迟迟才传来闷闷的声音,“没事,就是有点烦。”
祝福福自己的问题,罗嘉鸣找她来做什么?
是怪她事先没提醒?
阮文烦得很,她觉得自己睡不下去了。
索性坐起身来,穿好衣服。
黄春华忍不住问了句,“阮文你干嘛去?”
唯一对罗嘉鸣有印象的是薛亚男,毕竟见过几次。
“阮文,那个男的还在楼下。”
脸上有拳头印,但不影响整个人的帅气。
引得不少女同学回头观望,都成了宿舍楼下的风景线。
“没事,我去打个电话。”
她很快就离开了,让宿舍里三个人有点懵。
这时候,阮文又要给谁打电话?
罗嘉鸣觉得自己把阮文惹毛了。
他有些后悔。
他向组织打报告申请结婚,然而一直没有被批下来。
后来,组织部的大姐委婉地提醒他,他对象有些问题,原则上是不能审批的。
祝福福能有什么问题?
她可是祝主任的亲女儿。
组织部的大姐说不是身份的问题。
她隐隐约约说了些事情,罗嘉鸣不相信。
祝福福那么清瘦柔弱一个人,怎么可能参与到走.私这种事情中去?
肯定是误会。
然而看到调查报告时,罗嘉鸣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
没必要,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罗嘉鸣本该去亲自调查,他觉得肯定是哪里有误会。
可他又不敢,怕真的查证了,他无法面对祝福福。
失魂落魄了两天后,罗嘉鸣想起了阮文曾经说过的话。
他来找阮文问个明白。
然而这件事又被他搞砸了。
拿着粮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的人饥肠辘辘。
可他到底没去食堂,像是雕塑似的站在宿舍楼底下。
等着阮文出来。
陶永安听说这件事,过来瞧阮文,结果正好遇到阮文从宿舍出来。
他还没开口,就看到罗嘉鸣跟了过去。
妈呀。
这个罗嘉鸣神经病吧。
“你干什么去?”
“告状啊。”阮文理所当然,“不知道谢蓟生哪来了个私生子,喊我叫妈,我可不得找他告状去。”
陶永安那一瞬间如遭雷击,他深深地看了眼罗嘉鸣。
没错,罗嘉鸣就是个神经病。
阮文说到做到,她是真给谢蓟生打电话了。
只是在听到那略显疲惫的嗓音时,心又软了下来,“感冒了吗?”
“没有,这两天调试机器比较麻烦,不过快完工了。”
熬了三宿没怎么睡,谢蓟生有些累,又有点兴奋。
化纤厂在元旦的时候要正式投入生产,还有两天时间。
时间越近,他反倒是越兴奋。
似乎这是一场战役,终于迎来了尾声,而且他们胜利了。
“等过些天考试完,我去看你。”
他们保持着联系,但很久没见了。
虽然打电话能听到声音,但又不一样。
“好。”谢蓟生笑了起来,“考试不顺利,遇到不会做的题了?”他记得阮文说,今天有考试。
“哪有,我都是满分好嘛。”阮文不想再说罗嘉鸣的破事。
小谢同志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再给他添堵。
陶永安看着那边低声说话的人,又看了眼站在那里绷直了身体的罗嘉鸣。
他叹了口气,“你说你,干嘛非要来这一趟呢?”
阮文和罗嘉鸣的不对付,陶永安是知情人。
他觉得阮文已经够大方了,没说要谢蓟生在兄弟女朋友之间二选一。
可罗嘉鸣,犯得着来人眼前恶心人嘛。
口口声声说要告状的人,到最后还是没说这些糟心事。
再看看罗嘉鸣,“你比我们年长几岁,有点担当好不好?小谢同志已经够辛苦了,别给他添麻烦了行吗?”
他听阮文的声音都心疼了。
罗嘉鸣怎么就这么小孩子脾气的任性呢。
“对不起。”
罗嘉鸣折身离去。
这举动让陶永安一懵,自己真把人给说走了吗?
……
“他到底什么事啊?”
阮文没心情再回去睡觉了,直接往实验室去。
陶永安跟着一起过去,忍了半路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他和祝福福在处对象,你知道吧?”
陶永安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知道?”虽说他跟祝福福见过一面,但是后来没再联系了。
人家跟谁相亲,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阮文笑了笑,“你知道的,东南沿海那边偷.渡、走.私一向严重。
“你是说祝福福也……”陶永安这下是真被惊着了,“看着不像啊。”
他和祝福福有一面之缘,那个年轻姑娘清秀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瞧着可不像是敢走.私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陶永安好奇,“总不能她跟你说的吧?”
“为什么不能?”
祝福福走.私是小说里的剧情,只不过作者简单粗暴,直接就忽略了组织调查这件事,让祝福福和罗嘉鸣结婚了。
至于现在,逻辑走通了,组织调查没通过,罗嘉鸣的结婚报告申请没被批下来。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阮文并不意外,她甚至想明白了谢蓟生当时为什么不阻拦。
因为知道,这俩人压根没办法结婚。
除非罗嘉鸣脱掉那身制服。
陶永安被阮文的回答惊着了。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她亲自跟你说的?为什么啊,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想多了,人家是为了走.私卫生巾挣钱。”
陶永安懵逼,“那也不能随口就跟你说啊,不怕你举报她吗?”
“不知道,大概觉得告诉我真相显得诚意十足。”阮文也觉得有些可笑,祝福福到底哪来的勇气?
是觉得即便自己举报了,她也能从容脱身吗?
阮文一时间没想明白。
陶永安也被祝福福的脑回路惊着了,“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可阮文你觉得罗嘉鸣会怎么做?”
之前把阮文抓去问话,那可是雷厉风行得很。
现在,处的女朋友在走.私,作为国安一员,罗嘉鸣会不会大义灭亲?
“不知道。”阮文打开实验室的门,“他爱怎么做怎么做去,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人家都喊你妈了。”陶永安忍不住调侃。
实验室里冷飕飕的,阮文倒了半盆热水烫了烫手,“那这不孝子,不要也罢。”
……
苗老师倒是听说了这回事,知道有个年轻男同志被化学系的阮文臭骂了一通。
她原本还以为是哪个死缠烂打的男同学想要和阮文处对象,把人小姑娘给惹恼了。
等看到站在自家门口,脸上略有些青肿的表弟时,苗老师反应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离婚了。”
竟然喊人小姑娘妈。
别说被揍一拳,被罩麻袋丢到臭水沟去都应该的。
“你就别取笑我了。”罗嘉鸣自顾地去弄了个热毛巾敷脸。
苗老师恨其不争,“你又不是不知道谢蓟生的性子,知道你这么嘴上没遮拦,回头不揍你一顿才怪。”
罗嘉鸣哆嗦了下,很快又镇定下来,“不会的。”
苗老师呵呵一笑,“那你抖什么抖啊。”
“饿的。”
苗老师:“……怎么不饿死你呢!”
……
谢蓟生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不过那已经是元旦后了。
陶永安悄悄打电话汇报消息。
小谢同志是侦察兵出身,除了侦察敌情外,也会留意身边人。
工作缘故不能照顾阮文,只能拜托陶永安帮忙留意。
陶永安才不承认自己是拿人手短,他也是为阮文着想。
有些事,阮文不方便说,但他可以说啊。
化纤厂顺利投产,攻坚战忙了半个多月的谢蓟生终于可以小休几天。
汪老特意派警卫员过来,喊他回去一趟。
谢蓟生没办法拒绝这个抚养自己的老人,先回了首都一趟。
“你打算去上海?”
“没有。”前段时间石磊跟他联系了两次,第一次说的是阮文的事情,后来又说到了他家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