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无鸣直接回绝了。
他拿着手机，问姜明月：“主子，你不喜欢闻仙音的理由是什么啊？”
姜明月头也不抬，坐在床上看着书：“我不喜欢死人睁开眼睛，也不喜欢死人发出声音，逝者应该得到安息。”
蓝无鸣了然的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打出了一行字后直接发送。
不仅是一堆cp粉怀疑他喜欢闻仙音，就连闻仙音也觉得他在暗恋她，这些天总是在私人账号发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营造一种他们两人之间很暧昧的气氛，现在出去喝了一杯奶茶这件小事居然也艾特了他。
他把姜明月的话一字不差的发了动态后，第二天再见到闻仙音的时候，闻仙音总算眼神里不再带着一丝勾引，而是一片森冷。
对此蓝无鸣反而觉得心里平静踏实了许多。
偶像实习生第一季已经差不多到了快收尾的时候，接下来的第二季是形，第三季是演技。
收尾和一开始一样，都是选择直播的方式，分为一二两天，然后让观众选择喜欢的实习生，在第二第三季还没开始的时候，最终选票数只代表着这个艺人的人气值，节目组不会淘汰任何人，等第三季结束时，才会淘汰大多数，留下三个人。
第一天姬千雪这边出两个实习生，其他两个导师分别出三个实习生，一共组成四对竞争对手。
导演组选了抽签的方式，姜明月这一组林清清对蓝无鸣，聂雨琦对闻仙音，两人都有些紧张，而对面的蓝无鸣和闻仙音，一个无所谓，一个不大高兴自己没能作为压轴出场。
蓝无鸣起了个开头，他作为业余划水人员，投票数以一千票之差输给了林清清，估计要不是他这张脸，观众完全不想给他这个跑调跑的直接整改了一首歌的人投票。
林清清走下台的时候给聂雨琦打气道：“雨琦，你也要加油啊！”
聂雨琦点头，她的声音胜在大气，有磅礴的气势。她琢磨过闻仙音的声音特点，闻仙音声音很甜，甜美的声音能吸引到的观众是很有限的。她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每天都在努力让自己更进一步，她完全有信心让自己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聂雨琦的声音带着历史的沧桑和厚重感，几乎在她开口唱到中间段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她带入了断垣残壁之下，随着身穿铠甲的女将军在厮杀，在护着故国的最后一片疆土。
他们无路可退，他们是身后城墙里往更深处更远处撤离的百姓的所有希望，在残阳如照、日暮时分，汹涌的火焰燃尽了这片城池，也烧透了他们的双眼。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会让敌军的马蹄践踏故土。
一曲结束，聂雨琦的情绪深陷在那些古往今来保家卫国的将士们中，在此刻和这些人产生了共鸣，心里既有以身护国的大无畏，又有归不了家的无奈。
她自小对这些将士都是尊敬崇拜的，鞠躬道谢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雨琦，你太棒了，”林清清竖着大拇指，“不枉费你这么些天一直寻找闻仙音的短板，你一定能赢的。”
闻仙音应该是听到了林清清的话，不着痕迹打量了聂雨琦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不屑。
当她站在台上时，姜明月意识到了不对劲，闻仙音这次唱的还是先前未完成的人鱼之声，不同的是，她的声音不再是甜美的，而是空灵的、魅惑的。
她大概是取了第一个成功演唱人鱼之声，被称为人鱼公主的丹麦歌手的声音。
闻仙音唱到高·潮部分时，台上除了姜明月和姬千雪两人还保持冷静，其他人都陷入了一片深海里，耳边铃铛声相撞，足以魅惑人心的海妖穿过深海，在这片铃铛声中钻出了海面，于夜色中露出了一张艳丽的脸。
自此，乌云蔽月不见光，渔民失路不知归。
闻仙音借用铃铛的鬼魅优势，直接将人鱼公主的声音转变成了另一种空灵的形式，让人仿佛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海妖。
直播间的观众全都沉浸在了她的歌声里，她在这一瞬间多了一千多万粉丝的信仰，容貌又更加艳丽了几分。
姜明月背部突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先前被人抽取脊椎骨的疼痛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剧了起来，就连她在第一方无间寻回的神格也隐约有要飞向闻仙音身边的趋势。
她这时候才真正像没了脊椎骨支撑的正常人一样，身子绵绵软软的，吓了蓝无鸣一跳。
第32章 拼尸美人图 禁制
一阵铃铛的声响, 带着玄奥的道法，混合着闻仙音的歌声，搅得姜明月头痛欲裂。她满眼戾气, 恶狠狠地看着台上的闻仙音, 无比确信有人在背后帮闻仙音。
握着椅子扶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姜明月靠着椅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早些年她立下过誓言，凡是让她疼痛者，她必千百倍报复回去。
只是现在不行。
即便心里千百次动了想直接杀了闻仙音, 毁了无间的心, 但是她不能。
姜明月阖上眼睛, 心道：我杀了数以万计的邪物，再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才温养出了神格，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让一切都毁于一旦。
她努力回想着人生中少有的快乐的日子, 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突然地，不知从哪传来的箫声破了铃铛上被牵系着的道法, 箫声清幽, 如一支长箭, 裹挟着势如破竹的力道把鬼铃射向了一片空旷之地，鬼铃轻轻颤了几下，彻底没了声音。
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一些，姜明月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没有听到箫声。
没了鬼铃，闻仙音的歌声失去了魅惑, 徒留下了空灵。就像被催眠者听到唤醒他的关键词一样，很快地，陷于深海中的人都清醒了过来。
虽然醒过来了, 这些人脑海内都被种下了鬼铃的音，心里的一切私欲和贪婪都会被无限放大。越是对声音敏感，对乐理有天赋的人，受到的影响越深。
台上的两个导师无神的睁着眼睛，神色有些怔忡，看起来像是在神游天外。
并不意外的，闻仙音以八十比一的投票数完胜聂雨琦。
聂雨琦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她能想象到林清清刚刚无意的话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那些看直播的人会觉得，啊，这个人，即便努力了这么久，甚至找了人家的短板，也是远远不如人家的。
为什么，为什么林清清要说这样的话，她如果不多嘴这么一句，那么即便自己输了，也是心甘情愿的，她却偏偏多嘴说了，甚至扭曲了自己一个多月的努力，让自己显得心思狭隘，又滑稽可笑。
聂雨琦现在完全没有大方祝福闻仙音的心思，有的只是窘迫和愤恨，还有委屈和伤心。
朋友真的是这样的吗。
她避开林清清探究的视线，眼角余光无意中看到了暖灯光芒下的姜明月，姜明月身上永远带着一股从容冷静的气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姜明月身上许久，久到自己慢慢淡忘了心里的委屈，情绪也平缓了下来。
直播结束后，聂雨琦没有回应林清清一起出去逛街的话，而是走到了姜明月身边，轻声道：“加油。”
“你唱得很好。”姜明月知道聂雨琦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大概是因为她天生身为神女，对一切怨、憎，或者是恨的情绪有着抚平缓解的缘故。
聂雨琦能注意到她，并且在无意间借了她的能量消去心里的负面情绪，也是个难得有慧根和灵气的人。
聂雨琦听到姜明月的话后，垂了垂眼，崩紧了自己的神经，免得自己有忍不住想落泪的冲动。刚刚直播结束时，和她从小玩到大，一直被她护着的林清清丝毫注意不到自己的情绪，在被自己拒绝了逛街的邀请后，甚至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而和自己相处了不过才一个多月不到的人，却能夸她唱得不错。她不蠢，能听得出来姜明月是真心夸赞她，也知道对方在鼓励她。
大概果真应了那句话吧，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聂雨琦吸了吸鼻子，拿出震动中的手机看了一眼，是林清清打过来的电话，林清清的声音隔着空间和距离，变得有些陌生起来：“雨琦，我喊了车去MNS，他家新设计了一款很不错的衣服，你快下来啊，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件。”
“不了，我身体不太舒服。”聂雨琦挂了电话，以前她不介意逛街时买下林清清喜欢的所有东西，但是在知道金钱在林清清心里永远高于她后，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和林清清深交了。
“明月，谢谢你，”聂雨琦挤出了一个笑容道，“我先走啦。”
“你还真会讨好人，”等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后，闻仙音跟着姜明月身后回到了酒店六楼，她双手环胸，并不急于回到房间，而是踱步走到了姜明月眼前，“刚刚很疼吧。”
“怎么样，那些被剥皮拆骨的海妖的疼痛，你是不是很感同身受？”
姜明月眼睛变成了淡金色，在闻仙音诧异的目光中，她冷冷说道：“你该感谢我还别有所求。”
若不是别有所求，有所顾忌，她就是动了怒，用神火直接毁了无间又有何妨。
闻仙音被姜明月身上的戾气吓到，有些不自然的后退了几步，她的视线越过姜明月，在看到姜明月身后的两个人时，又再次生出了几分勇气，以及对自己刚刚居然心生胆怯的自嘲，她道：“怎么，你想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