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吗？”
仔细一看，还是个女主播。
妹子够胆啊，给直播间起这种名字？
兴趣油然而生，不少观众点了进去。
灰蓝色的背景墙干净，洁白的家居简约，蔚蓝色的波浪地毯就像真正的大海，显得浅蓝床纱、洁白床单格外有情调……不是，格调。
画面仅仅展现了主播的卧室半景，就已足够吸引人。
但主播人呢？
越是看不到就越想看，观众没有退出，耐心等主播现身。
片刻之后，身穿柔软针织衫的身影翩然而至，阮双对着摄像头笑笑，转下手里的笔，“不好意思，刚刚忘了拿支笔。”
镜头出现笑脸的那刻，弹幕豁地激动开来。
【没白等！主播真好看！！】
【爱了爱了，是我喜欢的小姐姐！】
许是阮双没辜负观众们的期待，观众热情得很，甚至有人主动搭话，问阮双要写什么。
阮双揉揉眼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没写什么，练字。”
黑白分明的眼睛泛着氤氲的水汽，像揉碎的月光荡入湖水，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略低的音调更使清脆悦耳的嗓音，多了分奶味和甜意。
观众们受到会心一击，心跳都慢了半拍。
【awsl！！！】
【仙女打哈欠都这么好看么！人美声甜！】
【我宣布从今天起主播就是老婆！】
……
一群人夸得，连阮双狗爬似的字都夸出花来。
赞美之词溢于言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评论区，和谐得有些过头。前几次直播，哪怕观众少得可怜，杠精和挑刺的人也还是有。
阮双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避开镜头，给何桔发去条消息。
“……买水军了？”
何桔：“？”
“今天直播间来了好多观众，评论像刷的。”阮双言简意赅。
沉寂两秒，何桔炮语连轰。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我是那种为了新人榜单给你买水军刷人气的人吗？实话告诉你，我是！我早就想买了，但是没买，你知道为什么吗？”
“……”
阮双无语，“因为没钱。”
直播行业，通常是没有底薪的，主播的收入来源，要么是观众打赏，要么是商家推广，而阮双没什么观众，当然没有商家找上门，所有进账全靠打赏。
开播至今，三十二块五毛八分，还都来自同一个人。
真是可悲可怜，男默女泪。
“对啊，我们没钱，连宣发都没有，更别提水军了，”说到这儿，何桔就来气，努力深呼吸才把话咽下去，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还在直播，赶紧回去吧，今天开场不错，继续加油！”
“好吧。”
不是水军，那可能是单纯今天流量好吧。
阮双松了口气，坐回去刚准备继续，就瞧见评论区天翻地覆，后台数据更是以奇异的数据增长。
观看直播人数破万不说，打赏也超过了五百。
阮双：“？”
发生了什么？
第5章 咸鱼直播第二天 月亮不睡你不睡，你会……
扒拉半天评论区，阮双的疑惑才得以消解。
事情是这样的。
美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所以阮双走开，观众并没有生气，还在评论区疯狂彩虹屁，其乐融融地等阮双回来。
排行榜上，“睡吗”直播间名次稳步上升，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渐渐出现些不一样的声音。
【主播阮双……是我记得的凑不要脸当小三的阮双么】
【互联网真是没记忆，才几个月，阮双就想复出捞钱了？】
【呕，评论区还有一群夸阮双好看的，都什么眼神】
一连串谴责发出来，原来正沉迷美色的观众们：？？？
你们在说什么？
怎么还搞人身攻击呢？
有脾气爆的大哥直接怼回去，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戾气那么大，主播做了什么要被这么骂？
那几个粉丝当即来劲了，飞速发出满屏的科普小论文，直让人目瞪口呆。
对阮双黑料了如指掌的，不是影帝燕川的粉丝燕窝，就是盛如意的粉丝意面，两家粉丝互相并不看对眼，但涉及阮双，两家粉丝便是同一立场——
阮双这个为了蹭热度都能当小三的吸血姬离他们哥哥姐姐远一点！
是以，见到阮双直播，怎么能不抵制呢？
评论区的彩虹屁瞬间被小论文淹没，黑料之多、花样之繁杂让人眼花缭乱。
什么夜深人静敲遍工作人员房门，只为找到影帝；什么买通服务生下药，恨不得生米煮熟，甚至还有明知燕川官宣，还上赶着哭惨告白，活脱脱一个绿茶白莲。半真半假比段子还扯。
标题和内容劲爆得简直能上UC头条。
阮双啧啧惊奇，十分佩服粉丝们的脑洞。
而偏见及其严重的“黑料”大放送，成功劝退部分舔颜的观众。
【主播原来是这种人，溜了溜了】
也有人半信半疑，对粉丝的话进行反驳，凭什么相信你说得对？捕风捉影的营销号什么都敢写，倒是拿出实际证据来啊，于是和粉丝们展开掰头。
直播间秒变混战现场，混粉圈的人战斗力不是吹的，当即下来几个群，疯狂控评，并美名其曰我为你们好。
毫无发言权的观众一怒，微博空瓶那套别来玷污我们猫眼好吗？
愤而砸钱打赏，只为让一飞冲天的火箭宣告某句话：
“空瓶的粉丝给爷丨！！！”
这个“丨”就很灵性，读音是gun，猫眼常用词。但并不影响粉丝们的理解，两波人撕到一块儿。
甚至有粉丝也开始打赏，就为了光明正大骂阮双。
一来而去，阮双的后台叮叮咚咚进账。
等把来龙去脉搞清楚，打赏金额已远超八千。
阮双：“……”
万万没想到钱是这么赚的。
大部分观众，此刻心情挺复杂的，他们被直播间名字和人气吸引进来，结果评论区在撕逼，乌烟瘴气，本想退出去，却瞧主播秀眉微皱，满脸复杂，隐隐透着惊叹和目瞪口呆。
主播你为什么能做到置身事外啊！
那些人讨论的对象难道不是你吗？
有人表示：【主播你说句话啊！】
众人终于想起被遗忘的主播，跟着刷起同一句话——观众们想要主播主持公道，而粉丝们想要阮双道歉滚蛋。
阮双顿时成为众人视线焦点。
获得了一位主播应有的待遇，阮双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她颇为无语，假装没看到留言，虚假道，“好多人打赏了啊，谢谢为我打赏的xx、xxx和xxxx……”
身为主播，当然要对打赏的“金主”表示感谢，这是猫眼平台立下的规矩。打赏名单很长，阮双一个接一个念下来，有被感动到，念最后一位时语气已格外真诚。
“尤其感谢‘阿柴阿柴万贯家财’的十个嘉年华，您真是破费了。”
话音刚落，观众们扑哧乐了。
“阿柴阿柴万贯家财”是对家粉丝之一，上蹿下跳闹得最凶，没想到打赏也最凶，甚至晋升为直播间的贵宾VIP，颇有戏剧性。
果然爱到深处才是黑啊，真金白银的打赏，能让多少粉丝自叹不如。
“阿柴阿柴万贯家财”一言不发退出。
评论区自动提示：贵宾VIP“小柴小柴万贯家财”已离开直播间。
领头羊的跑路让粉丝有些猝不及防，愣了愣，下意识也退出去，转眼观看人数少了三五百，颇像落荒而逃。
阮双脸上不由有些惊讶：“……走了？”
【不然呢主播？骂你的人走了你不该高兴么？】
【主播想撕回去？】
“怎么可能，”阮双摊手，“打赏金额到一定数目，是可以向主播提要求即兴表演什么的，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走，打赏岂不是买了个寂寞……不对，他是不是骂我的那批人？”
“一掷千金就为了骂我？”
“有钱人的脑回路我果然不懂，”阮双感慨，“不过看着钱的份上，我欢迎他再来。”
【骂我可以，打钱谢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欢迎再来】
【主播过于真实】
【有一说一，我也好想有人花钱骂我，我可以！】
得益阮双毫不在意的态度，一场闹剧最后是以观众对粉丝的嘲笑收场的，看你们骂的上蹿下跳，结果呢，主播不仅不在意，还而你们的打赏感谢你！
笑死。
现在留下来的，大多数是吃瓜看热闹的路人，对粉丝说的狗血曲折的故事蛮感兴趣，见阮双风淡云轻不在意，顿觉事情果然不像粉丝说得那样，更加好奇，热情聊天试图听听当事人的解释。
阮双三言两语迂回着，含糊其次。
笑话，她要是借这个时候澄清，且不说能不能把自己洗白，这态度肯定是要和男女主对着干，她图啥？
不如保持现状继续糊下去，清清静静养老。
时钟滴滴答答报时，阮双瞧了眼时间，切入正题，“十点啦，其实现在直播才真正开始，我去拿个东西。”
说着，阮双起身，又一次离开直播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