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许多,径直冲到楚辞面前,垫起脚捏着衣袖小心翼翼的擦去他唇角的血迹,长睫上悬着的泪珠颤了又颤。
这些日子以来,小教主已经不止哭过多少回了,醒的时候……醉了的时候……这双眼睛更是肿了消消了又肿。
楚辞无比心疼的抓住她的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哄道:“我真的没事。”
段妙细细的看着他,确保他没有大碍才将他挡在身后,转身看向段烨急道:“段烨!你再动手试试!”
疼痛越来越重,段妙只能用力咬住唇瓣,眉梢眼角处都隐忍着痛意。
段烨见她如此,心越发沉了下来,“你的蛊毒发作多久了?”若说之前他还抱有侥幸,现在就是肯定了。
什么蛊毒?段妙不知道,也不敢随意回答,只能闭着嘴不说话。
“段烨?你不叫段华?”左从云诧异的惊呼出声。
她听薛启云说起过,段妙妙的兄长叫段华,段华……段烨,段妙妙……段妙,魔教的妖女就叫段妙!又是同样的双生子,他们又称她为教主。
左从云的脸色瞬间一变,震惊之极,“你们是魔教的人!”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戒备的看着几人,尽管事实就摆在眼前,可她依然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连骑马都不会,又娇气到不行的女子会是魔教教主!
而楚辞竟然也是魔教的人!
段烨冷声道:“竹月。”
施竹月抬手轻击了两下掌,外头立即冲上了好几名弟子,左从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人抓了下去。
楚辞眸色锐利,他看着段烨又问了一遍,“什么蛊?”
第086章 你敢躲!
段烨看向段妙, 又是气怒又是心疼,“你没有告诉他?”
段妙依旧沉默不语,说多错多, 不说一定不会错。
楚辞慢慢的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声音轻浅,“妙妙?”
段妙乌黑的眼眸轻闪了闪, 眼下这情况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谁的问题她都没法回答。
段烨见她还是不说, 更是怒不可遏,“你就这么自己熬着也不告诉他?”
段烨看向她手中的花,那株冰魄玉露开已经被她捏折了花茎, 因为刚才的拉扯推搡花瓣也落了两片。
“冰魄玉露?”段烨凝起眉微一思索后已经有了猜测,他看向楚辞微嘲道:“看来你是知道她有心痛病症了, 你该不会以为凭这个就能有用吧?”
楚辞沉下唇角,段烨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他一眼不错的凝看着段妙的背影。
段烨冷笑道:“她的病症可不是什么心疾,是蛊!”
他看向楚辞, “她与沐湙身上都种有合心蛊,如若对除了彼此以外的人心动便会蛊发!心如刀绞疼痛难忍, 周而复始,不休不止!”
楚辞浑身一震,彻底失去了冷静。
“只要她喜欢上你,那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都必须要承受无休无止的疼痛!”
“你就要让她这么与你在一起?!”
段烨辞色俱历字字戳心, 话落得一瞬间屋内静的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气氛压抑的人可怕。
楚辞就这么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段妙,脑中早就一片空白。
忽然他一把掰着段妙的肩头让他转过了身,他慌乱又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是这样吗?”
所以她每一次的心痛都是因为他!这就是她说的喜欢他会心痛的意思!而他竟然还以为那只是她的酒后乱语!
所以她痛成那样……却还要抱着他!
如果不是段烨说出来,她究竟还要瞒多久。
他握在她肩上的手抖得厉害,心头惊怒不已,可却连抓紧她都不敢。
段妙茫然无措的看向他,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恐慌的样子,凤眸内裹上了血红,眼底却还有渴求和希冀。
原来她心痛的毛病是因为蛊,段妙抬起自己的手,宽袖下滑露出了手腕上的伤口,那一定是这些了……
楚辞看着她手腕交错的伤口,脑中“嗡”的一声,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脑中只剩下段烨说的那句: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都必须要承受无休无止的疼痛。
极安静的屋内响起楚辞的声音,“怎么解。”
段烨知道段妙的蛊毒会发作,必然是动了真心,而楚辞此刻悲凉绝望的样子也让他于心不忍,可长痛不如短痛——
“沐湙下的蛊除了他自己无人能解,而这合心蛊更是他花了三年才养成。”他顿了顿,说出了残忍的真相:“如若其中一方身死,另一人也会死。”
楚辞重重的闭上了眼睛,绝望到了极点,心口如被撕扯一般的疼痛,原来段妙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就是这样子痛吗?
她这么娇弱的身子怎么受的住……
楚辞猛然惊醒,立刻松开握在她肩上的手,踉跄着退后了一步,可下一瞬段妙却直撞了进了他怀里。
“你敢躲!”她紧紧的抱着他,急切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她都不怕痛了他竟然敢躲她!
楚辞按住她的肩头,段妙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惊慌的大喊,“楚辞,你不能推开我!”
楚辞看着她越发苍白的唇色,微颤了声音,“很痛,对不对?”
段妙使劲的摇头,“我有心经还有清心咒!根本不像哥哥说的那么痛!真的!”
原来如此……她日日读着那些书也是因为这个!
一想到她每次在马车上靠在他怀里翻读着那些书,楚辞就感觉快要窒息了一般,他竟然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着这样的罪!
“妙妙!”段烨怒火中烧,他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妹妹为了一个男子变成这副模样。
段妙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还在反复强调自己不痛,让楚辞相信她。
楚辞颤抖着手揽上她的腰,段妙疼的皱紧了眉心,唇角却上扬勾出极甜美的笑容。
“我知道妙妙说的是真的……”楚辞的声音极轻,他低下头没有章法的吻着她,眉心,眼尾……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抬起,下一瞬段妙就失去知觉瘫软在了他怀里。
楚辞稳稳的托住她下滑的身体,如同痴迷一般虔诚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这一幕绝望到连施竹月都不忍再看,她掩住酸涩的鼻尖别过了头。
……
段妙醒来的时候房中早已没有了楚辞和段烨的身影。
只有施竹月在一旁守着她,段妙看到桌上甚至还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
施竹月像是知道她会这个时候醒来,笑着扶着她坐了起来,“饭菜刚送来你就醒了,是不是闻着香了?”
段妙四处看了看才认出这不是她在客栈内的房间,她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急道:“这是在哪里?楚辞呢!”
施竹月见她直冲冲的往外走去,跟上去道:“我们现在在船上。”
段妙一把拉开门,入眼是大片的湖水,她心中一慌,“楚辞呢?哥哥把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施竹月立即道。
段妙不相信,“那他人呢?我要见他!”
施竹月不过稍迟疑了一瞬,段妙就设想了无数的念头,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说啊!”
施竹月从来没有见过段妙流露出如此慌乱无措的神情,当初被沐湙拒绝了之后她虽说也哭闹了一场但更多的也是不甘心和愤怒,这个楚辞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真的没事。”施竹月道:“只是少主下令以后不许你们再相见。”
听到楚辞没事段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气的跳脚,“他凭什么下令,我才是教主!”
“凭我是你哥哥!”话落,段妙就看到段烨从甲板上走了上来,说得极为理所当然。
段妙咬牙,忽然有些想明白为什么原身会杀了他了,虽然不段烨不是教主,却明明白白压她一头,以原身那个性格忍得下去才有鬼了!
兄妹两站在甲板上对峙。
段妙言简意赅,“我要见他!”
段烨比她还要干脆,“不可能。”
段妙:!!!
段妙看他态度坚决,于是改变战术,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他,“哥哥……你就让我看他一眼,好不好。”她竖起一根手指,“就一眼。”
段烨不为所动,“我说了他没事,你不相信我?”
段妙动了动嘴,强忍着才没口吐芬芳。
段烨见她赌气似的转过了脸,微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头发,她是他的妹妹,如非万不得已他怎么会不顺着她,“妙妙,哥哥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蛊毒发作。”
“我不痛!我可以忍!真的!”段妙急切道。
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年她与沐湙养蛊她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她甚至还瞒着他不告诉他这蛊的作用。
段烨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强硬的阻止,以至于造成今天的后果,所以这一次他绝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
他狠下心道:“不出十日就能回到教中,婚礼也已经再筹备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段妙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哥!我不要嫁给沐湙!”
段烨喝道:“你现在说不嫁还来得及吗!三年前我是怎么劝你的?”
段妙张了张嘴,一肚子的委屈没处说……三年前,她说了也不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