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樱替侯夫人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夫人做事,竟也敢置喙。张妈妈,狠狠地打她!”
小桃哭着扑上去想拦,却被两个婆子合力掼到一边。就在陈昼夜想要发挥武力值甩开她们,好歹先保命要紧地跑出去时,一个娇俏的声音忽然从枫林居大门口传来:“母亲息怒,这贱婢生性狡猾,恐怕被打一顿也不肯说出真相。依女儿看啊,还是交给大理寺的人来审问,方能查清哥哥的下落。”
婆子暂且站住,把她押在一旁。侯夫人迎上去,惊喜地摸了摸来者的手臂,道:“蕊儿,你怎么回门了?志恒有来吗?”
“娘,志恒忙着在大理寺审案呢。听说哥哥失踪的事,他立刻就叫我过来,说是想帮忙查查。这不,大理寺已经派人过来在侯府外面候着,就等把她捉过去审问。”苏蕊边说着,边领母亲往前院角落里走,低声道,“母亲,有位贵人想彻底让盲女消失。若是志恒办成了此事,将来得了贵人的青眼,便可保于家再富贵百年。”
侯夫人心中一动,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笑吟吟地道:“既是有大理寺助力,娘也就放心了,你把这盲女带走,好好地审问她,非要让她吐出世子的所在不可。”
于是陈昼夜就被一群丫鬟婆子移交到了手持利刃的士兵手中,这下可真是一点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是要审问他的于志恒并未将她押去刑室,陈昼夜直接被押进大理寺的监牢中,坐在一堆稻草上,耳边传来一阵污言秽语。
“美人儿,哟,瞧你这娇滴滴的模样,犯什么事儿被关进来了?来,挪到这边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美人儿来这边,那糙汉子五大三粗的,才不懂得怎么疼人。”
陈昼夜充耳不闻,只坐在原地发呆。渐渐的,这些犯人也觉得无趣,不再出声。直到中午有人送饭过来,陈昼夜摸索着过去端起饭碗,那些犯人才又找到了新的乐子。
“大哥你快看,那个女人好像是个瞎子!”
“这么漂亮还是个瞎子?瞎子好啊,玩起来更带劲儿!”
太子走进监牢时,看见里面的情状,紧紧皱着眉:“怎么把她关在这里?”
于志恒拱手道:“回殿下,这些都是犯了死罪的犯人,不日就将移送到刑部天牢,等待秋后问斩。”言下之意,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行了,把她带出来。”太子挥了挥手,身旁的小太监便送上一套红贴里缀本等补。陈昼夜也看不见,自然不知道太子将她装扮成太监的模样,带出了大理寺的监牢。
那几个议论过陈昼夜的死刑犯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日里,他们还要被端上一碗哑药,被毒得再也无法说出污秽之语来。
陈昼夜听到太子的声音,便知道他千辛万苦把自己带走,绝不是要灭口。她坐进马车里,被带着向禁宫驶去。
“你很安静。”太子坐在她对面,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双眼,“有时候孤觉得,你比那些眼睛看得见的女人,还要会察言观色。”
“殿下说笑了。”陈昼夜低垂着眉眼,神色自然,“承蒙殿下相救,不知殿下要将奴婢带往何处?”
“一个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丢掉性命的地方。”
陈昼夜略一思索,便猜到太子很有可能想把她带进宫中。这储君还真是不大靠谱,按照世界观设定,既然男主是苏景,那太子作为苏景的敌人,很有可能被推翻,就看女主角冷芊婳进入游戏后的胃口有多大了。
陈昼夜此刻则顺从地回答:“奴婢自是不会忤逆太子。”
东宫的人看见太子带回一个唇红齿白的脸生小太监,早已是见怪不怪。小太监上前问太子要把陈昼夜安置在哪儿,太子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让她坐这儿,你们下去吧。”
陈昼夜还没坐稳,就被太子揽入怀中。感觉到一阵热气逼近,她伸手挡住,诧异地问:“殿下这是作何?”
“小夜,孤救你回来,可不是做善事的。好好伺候孤,孤自会待你不薄。”
“殿下别说笑了。”陈昼夜忽的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看得太子一时停住了接下来的动作。陈昼夜微微扬着下巴,略显高傲地道:“殿下掳我回来,无非是还未尝到我的滋味。等我一就范,殿下享用之后,恐怕就要立刻将我灭口。为了凌华公主,殿下是绝不会让我活着的。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就范?”
太子原本是喜欢她的容貌,还有那日跃到马上的柔韧身姿,可如今听了这一句话,心中却真的被勾出深深的痒意来:“若是孤不杀你呢?你在孤面前自称‘我’,还擅自揣测孤的用意,孤就是先前不想杀你,如今也被你冒犯得要动杀心了……这么说来,你岂不是很亏?”
陈昼夜摇了摇头,像是在听笑话似的,只一句就戳中了太子的想法:“殿下,我是个眼瞎的,你既然把我带回东宫,这里耳目众多,你便不会让我活着被更多人看。我充其量,不过是殿下的玩具而已,还是用完就丢的那种。”
太子的食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你很聪明,聪明得简直让孤后悔答应了凌华的请求……让孤再想想。”
太子不能让东宫的下人们知道陈昼夜眼瞎,否则太容易将她和镇南侯世子宠爱的通房联系起来。于是他便索性将陈昼夜关在自己房中,让得力的下属看守着。自己则先去处理一些政事,顺便理理思路。
陈昼夜听苏景说过太子对自己侍读的夫人下手的劣迹,知道他包藏色心,果然赌对了。为了将自己住在太子房里的事情闹大,她趁正主不在,频繁让守在门口的侍卫帮自己送茶送点心。对方只以为她是伺机逃跑,反而调了更多的人来看守,而这正合陈昼夜的意。
她闹得不可开交时,太子妃终于忍不住跑过来,试探地问:“耿侍卫,这里面是殿下新纳的人吗?是不是也该让我见见,妥善安置一番?”
“太子妃娘娘请回。”姓耿的侍卫并不多做解释,陈昼夜在里面假装哭了一鼻子,太子妃更加忧虑,心知太子这是又强抢民女了。上回太子侍读家夫人的事,已经被皇帝狠狠训斥过一顿,也不知这又是谁家的姑娘。
陈昼夜原以为自己怎么都得跟太子再虚与委蛇几日,或是等太子妃突破重围来找她,谁知就在当晚,她忽然听见东宫从外到内传来一阵沸腾的喧哗声,外面的人此起彼伏地叫喊着:“苏世子留步啊!”“这里可是东宫,还请苏世子三思!”
陈昼夜有点回不过神来。苏景出现了?而且还为了自己,夜闯东宫?
太子接到消息,匆匆从议事的殿内赶回后院,到正院内,迎面就对上一身黑衣,凶神恶煞的苏景。
“殿下,臣听说臣家中的婢女在东宫,特来向殿下讨回。”
“苏景啊苏景,你是不想活命了吗?”太子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着他,“你可知擅闯东宫该当何罪?”
苏景并无惧色:“那太子殿下又是否知道,强抢民女是何罪过?”
陈昼夜适时高声喊道:“世子爷,我在里面呢!”
太子差点被气昏古去,这两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第118章 世子的盲眼通房13
陈昼夜这一声喊彻底打碎了掩饰的可能性,太子挤出一抹笑来:“苏世子可真是误会了。孤听说大理寺将你的通房抓去审问, 知道她受不住酷刑, 你又失踪了,孤才将她救出来。没想到苏世子如此急躁, 竟然夜闯东宫前来要人。”
左右他还没来得及对陈昼夜做出什么, 只要把事情都推到于志恒这个大理寺正身上,他就没什么责任。
苏景也知道太子有的是替罪羊, 闻言一拱手:“是臣莽撞,谢太子殿下援手。夜已深了, 臣这就带她离去,不再叨扰殿下。”
耿侍卫开了门,把陈昼夜带出来,苏景立刻将她揽入怀中, 转身就走。太子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咬牙切齿, 低声吩咐一个小太监去找皇后。
两人一直步行到宫门前才坐上马车,苏景放开陈昼夜时, 她手指摩挲了一下掌心, 感觉到一种黏腻感和血腥味弥散开来。
“世子爷, 您受伤了?”
“不碍事。”苏景沉声运气,接过熙光从马车外递来的伤药, 脱下黑色外衣给自己敷上。陈昼夜伸手去摸, 才发现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迹, 约莫是仗着黑夜和黑衣的便利, 一路上才没有人看出来。
陈昼夜忧虑地问:“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能告诉我吗?”
苏景干脆地道:“不能。”
陈昼夜没有说话。尽管她的第一反应是太子将苏景抓走,但在东宫待过一日后,她又觉得太子干不出这种事,他没这魄力,也没这必要。
苏景回到镇南侯府时,府里静悄悄的,他又去将伤口好好处理了一下,然后才回到房内。发现陈昼夜不在,他叫来熙光,问:“人去哪儿了?”
熙光迟疑道:“小夜姑娘的话……她回西厢房了,爷您全身都是伤,小人想着,应该让您好生歇息。”
“一个人怎么歇?你去把她……不用,我自己去。”苏景不耐烦地跨出门外,熙光小跑追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