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买的,我一并买回来就行了,省得以后再跑。”
说着,白泽放下筷子,又有些顾虑地说道,“当然了,太贵的就不行了,咱们这才刚刚稳住,没什么积蓄,手头一点银两也是盖房子剩下的,爹娘给的。现在咱们已经成了家,总不能再向爹娘要钱。”
“我没什么要买的,买了笔墨纸砚,其他的也没什么好置办的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等有了积蓄,再考虑其他的吧。”
提到这个,韩玉也有些忧心,毕竟过日子不像小孩子过家家,没有经济上的支撑,再幸福完美的家终究只是空中楼阁,一阵风吹过,可能就七零八落倒下了。
“小玉,阿泽,都起来了没?”
吃罢饭,韩玉在灶屋里刷碗洗锅,听到外面林氏的声音,连忙抓起围裙擦擦手,来到门楼下,打开门,说道:“娘,你怎么来了?”
“你看你们,人都起来了,大门咋不知道开?”
林氏跨进来,朝前来打招呼问好的白泽笑了笑,说道,“晌午饭别做了,那院改善生活,杀鸡,你们一起过去吃。”
“好!”
韩玉答应的干净利索,对一个具有吃货潜质的女人,喝鸡汤,吃鸡肉,绝对是美妙无比的事情。
再说了,是亲娘专程过来喊,不去也显得不通情达理。
白泽整理者衣袖,说道:“娘,我正准备去赶集,你跟爹有没有啥需要捎的,我一块买着就行,省得你们跑一趟。”
“没啥,这挨得近,想买随时就去了。”
林氏说话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轻声问道,“你俩手头还有钱不?没有的话,跟娘说一声,给你们拿点先花着。”
韩玉嘻嘻笑道:“娘,不用,我们手头还有点,不够的话再找你要。”
“傻妮子,娘知道你们才开始,手头紧,有啥难处以后可都不能瞒着爹娘,毕竟都在身边,有个照应。”
林氏摸了摸韩玉的头,“好了,你说了,我回去杀鸡,晌午的时候,你俩自己过去,别让这人来喊了,听见没?”
“听见了。”韩玉和白泽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目送林氏走后,白泽也动身去了广阳集市,留下韩玉在家里,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地面打扫干净,这才歇口气,坐在堂屋门口,晒着太阳。
如果仔细看。这树木之上的叶片已经有些枯黄,随着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夏日里的繁盛也逐渐褪去,现出一丝萧瑟苍凉的味道。
自古逢秋悲寂寥。
韩玉再怎么穿越,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前世是,今生也是。
当理想中的生活变为现实,又不得不面临一些困难,因为现实和理想的落差,是一条谁都无法逾越的鸿沟。她韩玉一介小小的农女,又岂能是例外。
一年一年,乡下的境况也是有所改善的。比如往年,在一个广阳集市上,是不可能有文房四宝售卖的,现在却很全备,给一些就近读书的人家提供了不少的方便。而商人也捞了不少的好处,勉强算作互利共赢吧。
“小玉,你看看这笔墨和纸的品质怎么样?”
回来之后,还没有跨进大门的门槛,白泽迫不及待地向韩玉展示他赶集的收获。
等进入院子之后,他才看到。韩玉正在堂屋门口,依着门框,静静的闭着眼睛睡着了。像蔚蓝天幕上的一团白云,如青青草原上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风轻轻撩动她鬓角的发丝,如水面细微的波纹。
听到了声响之后,韩玉猛地惊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看这白泽。一脸尴尬地笑着:“瞧我,一不小心。被太阳一晒睡着了。”
白泽不再提笔墨品质的事,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帮她拍拍衣衫上的木屑和尘土,说道:“去床上躺着睡会儿吧。”
韩玉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差不多了,走吧,去那院吃大餐喽。”
不知怎的,这么打盹醒来之后,竟然让韩玉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人生若一枕黄粱,既然小米已熟,那人是否已经醒来?
两人同行,还没进门,就听到孩子的哭声,是韩立在哭。
“乖,不哭,不哭,看谁来了。”
春草抱着韩立在院子里,看到韩玉进来之后,让怀里的孩子站在自己的胳膊上,正对着韩玉。
还别说,韩立看到韩玉之后,竟然真的止了哭声,小脸蛋上红红的,竟然笑起来,还拍着小手,呜哇呜哇想说什么似的。
“小玉,你闻到没,一股子什么臭味。”
白泽皱了眉头,在鼻子上捏了捏,对正抱着韩立逗笑的韩玉说道。
“你不说我还没在意,现在闻着,还真有股臭味。”
韩玉把侄儿递给春草,问道,“嫂子,咱家是啥东西坏了吗?闻着这么臭!”
“就你的狗鼻子灵!”
韩俊从屋里出来,过来看着韩玉打趣道,“要说什么坏了,猪圈旁边扔了一堆臭鸡蛋。”
韩玉讶异地问道:“臭鸡蛋?”
“是啊,咱家的鸡一个两个下蛋这么利乎,吃不及,放的时间长了可不就坏了。”
春草满是可惜的语气,说道,“是啊,多可惜,这么大半篮子,咱娘挑了一些没坏的出来,我觉得也悬的很,离坏不远了。”
鸡蛋表面有很多小孔,细菌和灰尘很容易侵入,一般情况下,能够储藏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做成松花蛋,可以存放至少三个月,温度低的话还会更久。
“那就做成松花蛋啊!”
有了这个念头,韩玉的心情更加迫切。
农家里家家户户都有鸡,鸡蛋多的吃不完,这种情况肯定不是自家才有,如果能够底价购入,做成松花蛋,拿到集市上,稍微加点价售出,总是可以的。
“小玉,既然来了,过来烧锅。”
林氏在灶屋里,案板上“咚咚咚”把宰好的鸡剁成块,朝外看了一眼喊道。
韩玉跑进来说道:“娘,给你商量个事。”
“死妮子,有话就说,没什么关子。”林氏瞪了她一眼。
韩玉说道:“以后咱家吃不完的鸡蛋,都给我好不好?”
林氏哈哈笑起来:“这有啥不好的,只要你有本事吃完,要多少给你多少。”
第096章 捅瞎了眼
韩玉并没有把这个主意说给爹娘听,毕竟现在只是她的一个想法,而且具体成不成还不确定,话说的太早,以后出了岔子,多少下不来台。
其实这也跟她的性子很符合,不喜欢承诺,不妄下承诺。
然而,一旦有诺,便是千金不易。
在农家里,把那些胡乱许诺而又不兑现的人的行为称作“放大炮”。
何为放大炮?只有空响,不见行动!
相对应的,经常放大炮的人被称为“炮捻子”,一点就着,不靠谱的家伙。
接下来的日子的里,韩玉看看书,绣绣花,白泽则是专心读书,研习书法,两人不时对月抒怀,小酒喝个一两盅,吟诗作对,嬉笑言谈间也默契异常。正是:
相濡以沫,郎情妾意相扶老;举案齐眉,夫妻恩爱可为天。
却说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院内飘落的黄叶随风一吹,便如黄蝴蝶般再次挣扎似要飞起,鸟儿的叫声竟也略显沙哑苍凉。
韩玉坐在堂屋门口,晒着秋日的暖阳,手里的绣花还在不停地做,不时抬头看白泽在用毛笔蘸着清水在石板上写字。
“古有王献之练字用尽十八缸水,今有夫君孜孜不倦誓要用完一井水。”
韩玉看他一丝不苟的样子,额头上出了汗在阳光下发亮,便忍不住打趣道,“要是累了就进屋来喝点茶水歇息一下,别就这么一写就啥都忘了。”
“瞧你,看谁家的婆娘敢这么打趣自己夫君?”
白泽抬头一笑,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笑着说道,“我啊,要是有王献之一根汗毛的功夫。那就心满意足了。”
“不要妄自菲薄,你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咳咳。”
韩玉又装作一副老太婆的口吻,放下手中活计,站起来,弯着腰,慢慢踱进了灶屋里。
“你啊,真拿这几个鸡蛋当宝贝了。天天没事看一看,你说看就看吧。只能看看这个坛子,也不能打开口。”
白泽被她都的哈哈大笑,也反过来打趣她。
“按理说。这鸡蛋应该孵出小鸡来,现在,要让它孵出咱家的好日子。”
韩玉蹲在灶屋门口,把案板地下的坛子又重新放回去,站起来拍拍手。看着白泽说道,“等到明儿个,就差不多要开封了,你就等着瞧好吧。”
“好,那我就等着。”
白泽捋了捋袖头,朝韩玉摆摆手。“来,我写几个字,看看怎么样。点评一下。”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平整的白石板上,白泽的笔在上面游走,韩玉跟着念了出来。等到念完之后,前面的已经蒸发的无影无踪。韩玉嚷道,“喂,刚看过一遍,立即就没了,怎么点评啊。”
白泽停下来,说道:“看过之后多少会有些印象的,凭印象说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