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时半会儿难以平复下来心情,南宫浅陌转身去了隔壁。
流云和颜舞刚刚扶着舞霓裳躺下,见她前来,便道“小姐,流云去取些冰块来。”
“去吧,顺便再取两个煮熟的鸡蛋来。”南宫浅陌点点头,说着便上前去查看舞霓裳的伤势。
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偏生脸颊上那个巴掌印鲜红刺目,南宫浅陌不免有些窝火:“你就不知道躲一躲?!”这么多人在院子里,只要她自己不出房门,她就不信靖远侯夫人能闯进去!
“这是我欠他的。”舞霓裳微微垂下了眼帘,神情淡淡。
“你!”南宫浅陌被堵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你可知他为你做这些并不是要你欠他什么?”
舞霓裳却是牵唇一笑:“那又如何,靖远侯夫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让他在我和他母亲当中选择我,更不想他因我而背负起不孝的骂名!两不相欠,于我于他便已是最好的结果。”
坠崖的那一刻,看到他为了救自己不惜以命相博,说心里没有半分动容那是假的,可感动归感动,现实归现实,这一点她分得很清楚。
“等他醒来你打算如何?”南宫浅陌叹气道。
“我照常过我的日子,该如何便如何。”舞霓裳平静道。只是垂下的眼眸中似有万千情绪交杂,最终却归于平静。
南宫浅陌闻言一时间沉默不语,她原是想着借此机会撮合这二人,可那靖远侯夫人……
说话间流云已经取了冰块和熟鸡蛋来,小心地替舞霓裳敷着。
“抱歉,我家小姐此刻正忙,没工夫见不相干的人!”颜舞在门外冷冷说道。
南宫浅陌闻言问道:“颜舞,什么事?”
不待颜舞回应,司琴的声音便抢先一步响了起来:“胥扬将军,奴婢司琴,我家夫人有事求见!”
颜舞冷冷瞪了她一眼,“原来这就是你靖远侯府的规矩,我今日倒算是见识了!”
司琴脸上不大好看,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争辩。
南宫浅陌开门出来,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吧!”
靖远侯夫人等在客厅里,见南宫浅陌前来似是想要起身相迎,但不知为何却又坐着没动。
“世子的伤已经无碍了,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将其接回府上调养。”南宫浅陌淡淡道。
靖远侯夫人脸上浮起一抹难堪,“将军怕是有些误会……”
“是吗?我以为霓裳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南宫浅陌丝毫没有给她留面子的打算。
果然,靖远侯夫人的脸上五颜六色的,讪讪道:“本夫人当时也是一时情急,再者说了,谦儿因她重伤昏迷是事实,我便是做了什么也是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南宫浅陌冷笑一声,“夫人这话我可不敢赞同,说句不好听的,霓裳可没求着世子救她,再者说了,就算霓裳她欠了世子一条命,却并不曾欠夫人什么,夫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霓裳的麻烦,不知世子会如何作想?”
“你!”靖远侯夫人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薄怒,“将军这是在拿谦儿来威胁本夫人吗?”
“呵呵,夫人这话就说错了,”南宫浅陌轻轻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道:“威胁这种没有实际成效的办法我从来都不用!”这话说得狂妄,然而却恰恰将靖远侯夫人堵得一句话都没有。
到底是上官的母亲,看着她愈发难看的脸色,南宫浅陌觉得差不多了,转而说道:“夫人放心,霓裳对世子并无任何心思,我自然也不会多事,倒是有一事想请夫人解惑。”
靖远侯夫人的脸色稍缓,“将军请说。”
“不知夫人是从何处得知世子身受重伤的消息?”南宫浅陌放下了茶杯,直言问道。
靖远侯夫人先是一愣,而后便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此事说来也怪,是今日一早,有人往府上递了一封信,信上言称谦儿命在旦夕,要我速去暄王府见他最后一面。”
第365章 匿名之信
“那封信现在何处?夫人可带来了?”南宫浅陌眸色一紧,盯着她问道。
昨日回到王府后,莫庭烨就下了封口令,上官子谦受伤一事不得外传,可这才不过一夜过去,竟然就有人送信到靖远侯府,还正好挑了靖远侯和莫庭烨都不在府上的时候,其用意不可谓不深哪!
“在这里!”靖远侯夫人冷静下来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堂堂暄王府要保密的消息怎会随意传了出去,这其中定是有诈,只是当时自己太过担心谦儿,这才没有细想。于是忙从袖中将信取出来递给了她。
南宫浅陌接过信来仔细瞧了一遍,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哼,她倒是小瞧了这个赵构,动作真是够快的!只怕赵语嫣一回府他便早已派人在暄王府外守着了吧?
“这信可有什么不妥?”靖远侯夫人不解地问道。自己也瞧了这信,上面没有落款,用的是最普通的信纸,就连字体也是最普通不过的官字,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分辨出对方身份的信息。
“夫人这信可否暂时放在我这里?”南宫浅陌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靖远侯夫人愣了愣,却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将军既然想留那便留下好了,左右谦儿已经没事了,本夫人留着这信也是无用。”
“如此便多谢夫人了!”南宫浅陌将信收了起来,对她道:“不出意外的话,上官应该今日午后便能醒来,夫人切莫着急。”
靖远侯夫人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目光里也带了几分感激。
“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同夫人说话了,失陪!”南宫浅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她说道。
“将军请便!”
……
出了客院,南宫浅陌便唤来青风吩咐道:“去帮我查一下五年前右相与睿王联姻的事情,事无巨细,我要全部知道!”
“是,小姐放心!”青风立刻领命而去。
浅黛从外面进来,贴近了她低声道:“小姐,五年前霓裳姑娘的事情有眉目了!”
“随我去书房。”南宫浅陌目光敛了敛,吩咐了一声,便抬脚朝王府书房走去。浅黛立刻跟上。
墨痕在书房外面,见着南宫浅陌前来,立刻十分殷勤地笑着替她开门,“王妃请!”虽说书房是王府重地,没有主子的命令不得靠近,可那是对别人,王妃自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了。
看着他笑得一脸谄媚的模样,浅黛一脸嫌弃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从他面前路过时狠狠踩了他一脚,“出息!”
“嗷!”墨痕立刻疼得瓷牙咧嘴地对南宫浅陌委屈道:“王妃,浅黛欺负人!”
“很委屈?”南宫浅陌凉凉瞥了他一眼,“那我让她去‘欺负’别人?”
“咳咳,那个,属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墨痕立刻噤声,然后若无其事地替她们关上了门。
书房里,南宫浅陌正色道:“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不去查是尊重霓裳的隐私,可现如今事关她的安危,她不得不慎之又慎。
“回小姐,五年前,霓裳姑娘被卖到青楼的时候,程之南确实在淮安城,因为当时他是跟随睿王一同秘密前去的,故而外界均以为他还在上京,至于霓裳姑娘见到的那个人……恐怕也不是真正的程之南……”浅黛沉声说道。
果然如此!南宫浅陌心底猛地一震,照这样说来,那个冒充程之南的人背后又是受谁指使的呢?
“当年程之南高中探花后可与赵构有过接触?”
浅黛摇了摇头,道:“这倒没有,据称,程之南是先得了睿王的赏识,而后通过睿王的引荐才认识了赵构并与赵语嫣定下婚约的。”
南宫浅陌眉心紧锁,这倒是奇了怪了,程之南确实是当年金榜题名炙手可热的探花不错,可他前头到底还有一个状元和榜眼,怎么偏他得了睿王和赵构的赏识?
“但是阁中查到的消息却是,当年的琼林宴上,程之南曾救过落水的赵语嫣一命,所以赵语嫣才会对他倾心。”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浅黛接着说道。
对他倾心?南宫浅陌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她可没看出来赵语嫣对程之南有多“倾心”,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倒是真的!
“对了,阁里还查到,当年程之南初入上京,曾开罪过煜王殿下,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睿王才会想要拉拢他?”浅黛忽然想起来,猜测道。
“煜王?”南宫浅陌的手指搭在书案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沉思,煜王,程之南,赵构,睿王,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几个人之间必然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牵连。
正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墨痕的声音:“王妃,千面求见!”
“进来吧!”
千面推门进来,朝南宫浅陌恭敬地福了一礼:“千面见过王妃!不知王妃找属下可有何吩咐?”
南宫浅陌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的易容之术师承何处?”
千面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南宫浅陌见他迟迟不语,便道:“我并非是对你的师门感兴趣,你若是为难……”毕竟很多隐世高人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姓,这一点她自然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