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到鲁叟说起女儿躺在棺材里还伤痕累累,瞬间触动了狄扬心里一些往事,他额头的青筋暴跳了,手上一用力,便捏碎了拇指上的玉扳指。
“既然你不要命也要报仇,那朕就成全你。”
狄扬简单粗暴地解决了这件事,告状的鲁叟直接拉去西市口砍了,潘德才抄家流放。
皇帝金口玉言下了旨意,御林军自然是当机立断,现在就办!
数千军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夜抄了潘家,把潘家老少用锁链锁了,连夜关进了天牢,只等上京府府尹安排好流放事宜就上路。
那可怜的潘德才看见御林军的时候就尿了裤子,他刚调进京城三天,只上朝见过皇帝一次,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告状的鲁叟据说是含笑而终的。
京城是秘密最多的地方,也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更何况狄扬也没想瞒着谁,大张旗鼓的派兵办了这事,当天夜里就传遍了整个上京。
第二天上朝,果然有言官奏本,说皇上不审不判就抄了大臣的家,处置实在草率,犹如儿戏。
狄扬剑眉微挑:“朕哪里草率了,虽然没审,但鲁叟按律当死,潘德才朕也并没有杀头,只是流放三千里。,反正甲告乙,这两方总有一方是有罪的,总不会两个人都是冤枉的,朕索性两个人全罚了,朕这办案的效率,可比那些庸官高多了,也比那些糊涂官高明多了。”
他这番言论一出,群臣都愕然了。
那言官站在台阶下张口结舌:“皇上,这这这简直……”
他想说简直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但是狄扬是皇帝,他又不敢说。
狄扬却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直接怒了:“你不是言官吗,你是言官为何如此不会说话,句句说得朕都不爱听,你还当什么言官。下朝!”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他要回去睡回笼觉呢。
天天大半夜就要爬起来上朝,做皇帝的苦,谁做知道。
他刚闭上眼睛滑入梦乡,就听见一个女子抚摸着他的小肚皮说;“虽然你长得又丑又土又黑,但是好乖好软萌啊,姐姐以后就叫你大黑吧。”
狄扬大怒,朕哪里丑哪里土了?天上人间就没有比朕更英俊的小狼狗!
要说黑,虽然是黑了点,但是你见过不黑的黑狗吗?
总之狗可杀不可辱,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这女子还有没完了!
他把狗头一歪躲开了叶秋彤的抚摸,顺势打了个滚儿站起来怒视她,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声:“朕今日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竟敢对朕如此无礼。”
狗嘴里当然吐不出人话,反正就是汪汪汪汪汪汪……
叶秋彤一脸嫌弃:“干嘛叫的这么大声,你是不是想打疫苗!”
作者有话要说: 给小屁屁打针针哦,就问你怕不怕。
第15章 朕就是这样伟岸的汉子!
叶秋彤看见狗崽子摇摇晃晃地从窝里站起来,歪着头看她,拼命汪汪汪了一阵,似乎不太满意她取的这个名字。
她顿时很高兴,小东西终于能自己站起来了。
她救它抱回来之后,先是搭了一个柔软干净的狗窝,然后每天给它清洗治伤,终于把这只奄奄一息的狗从阴曹地府的边缘拉了回来。
叶秋彤笑眯眯:“好了,别叫了,吵得人脑仁疼,你不想叫大黑,那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还可以选小黑,黑蛋,黑崽儿,黑妞儿……不行,黑妞不太合适,虽然你没了家伙什,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一个小公狗。”
狄扬怒视叶秋彤。
她这一提,他又想起来了,天呐,朕居然没有家伙,是哪个杀千刀的阉了朕,朕要杀了那个混蛋。
汪汪汪汪!
叶秋彤听不懂这只狗在鬼叫些什么,自顾自地说:“我觉得还是大黑比较配你,虽然你现在还是个孩子,但是我有预感,你头大肩宽腰长体型好,将来肯定能长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就是可惜了,姐姐没法带你去打疫苗。”
狄大黑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他疑惑了,忆苗是何人?她的仇家吗?为什么总想让朕去打人。
叶秋彤伸手把狗狗一只肉嘟嘟的梅花爪握在自己手心里,想跟它聊天。
狄大黑从来没跟年轻姑娘如此亲密过,他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躲开叶秋彤的手,懊恼地又叫了几声。
“你这女子,忒轻浮了,休得无礼!朕还是童子身!”
他盯着她看,这几天每每梦到的都是被人摆弄隐秘处,他想看清楚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却发现她的容貌十分俏丽,尤其是微笑的时候,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光彩夺目。
“你翅膀硬了呀,再这样姐姐就不喜欢你了。”
叶秋彤发现狄大黑今天不太配合,有点奇怪,但她毕竟是人,怎么可能搞不定一只狗,伸手把狄大黑抓回来,一扯它的后腿,直接把它拽翻了。
下面的风光又被这小娘们一览无余。
狄大黑想到自己如今光秃秃的某私密处,顿时大窘,哪怕是在梦里,这也是极其伤害男子尊严的一件事。
他呆滞了一瞬,脸迅速红到了脖子根儿,可惜,他现在是一只黑狗,红了也没人发现。
叶秋彤半哄着半强迫,给狄大黑又换了一次药:“真的,快好了,最后一次了,你马上就可以不系蝴蝶结了。”
狄大黑以极其羞耻地姿势仰面躺着,后腿伸直耷拉在窝里,两只前爪无助地蜷起抱在胸前,它想护住自己粉红的小肚皮,无奈爪爪不够长,也不够大。
听见叶秋彤说话,狄大黑实在羞得没脸见人,抬起两只前爪挡住了眼睛,委屈地嗷呜了几声。
这个动作把叶秋彤萌化了,换完药之后,她忍不住把狗狗抱在怀里,像对待小婴儿一样摇着它,哄它睡觉。
“大黑一定很痛吧,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是孤零零一只狗,我是孤零零一个人,以后你跟姐姐一起过,我们相依为命好了。”
狄扬还是第一次被年轻的女子抱在怀里,狗的嗅觉灵敏,他能闻到她身上甜蜜的暖暖香香的气息,弄得他脑子有点发懵。
狄扬刚满周岁就被送到北疆大营,他是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的。
宋怀风夫妇俩一辈子没儿子,生出来俩闺女,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外孙子,像眼珠子一样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什么都依着他,把他宠的无法无天。
虽然外公外婆很疼狄扬,但是隔代的宠溺过于直来直去,总是差了一点什么。
现在被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慰,这种柔软温柔的感觉,是狄扬这辈子不曾体会过的。
狄扬觉得这个梦虽然古怪,但是真的很温暖,很安心,很幸福,梦里仿佛是个温柔乡,投射出他内心的渴望,他愿意继续做这样的梦。
他起身之后,小太监们拿着常服进来给他穿衣,狄扬挥手制止了身边人的伺候,他光着脚跳下床,迫不及待地走到寝宫巨大的落地铜镜前转来转去,仔仔细细看自己在镜中的倒影。
以往他从没关心过自己的身体,如今一看,古铜色的皮肤,精致流畅的肩背,坚实有力的臂膀,腰腹的肌肉结实漂亮,果然如梦里那小娘们所说“肩宽腰长体型好!”
狄扬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一切,他索性趴在地上做了几个俯卧撑才起来,整个人神采奕奕。
落在福来眼里,只当他是睡饱了觉,精神好,忍不住也喜上眉梢:“李国师真是有几分本事的,皇上如今大好了,奴才看着也高兴。”
狄扬大手一挥:“赏他!”
说罢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上书房批奏折了,觉得梦里那小娘们说得很对。
朕就是这样伟岸的汉子!
狄扬刚出寝宫没几步,就看见了在走廊里徘徊的祁朝霏:“表妹有事?”
狄扬以前一见到这个说话磨磨唧唧的表妹就头疼,如果长辈不在场,他就是看见了也装看不见,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心情好,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风也柔了,看啥都顺眼了,所以愿意跟她废话两句。
祁朝霏低头揪着帕子,扭捏道:“皇帝表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但是听说你在睡觉,我只好在这里等,我真的等了很久。我晓得表哥入睡不容易,就不舍得打扰表哥,就一直等,我真的等了很久,宫人们都可以作证……。”
她一边说话,一边扭动身子,似乎有些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晃得狄扬眼晕,他烦躁了:“说重点!”
祁朝霏嗫嚅了一下:“皇帝表哥,我听说前几日有南越国使节拜谒,他们进贡了一些红宝石首饰,有一根项链的宝石坠子比鸡卵还大。”
“你想要?”
祁朝霏红着脸点点头。
狄扬最不耐烦跟小姑娘说话:“行行行,拿去拿去,反正朕也用不着那种玩意。”
祁朝霏喜上眉梢:“多谢皇帝表哥。”
狄扬已经大步远去,因为自幼习武,他喜欢穿方便骑射的胡服,除了上朝的时候穿龙袍,平日里在宫中穿的都是尚衣监改良过的紧袖短衣和长裤。
今日他也是一身武人打扮,显得宽肩窄腰,腿长而步伐有力,满身男子阳刚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