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老实憨厚,素日里也只闭门苦读,别说结仇,连个红脸的时候也是没有的。”
说话间已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推官皱着眉头道:“我倒是听说不久之前他似乎是受过伤?可是与人起了争斗?”
“哪个天杀的如此编排他,那日不过是走了夜路不当心摔了一跤罢了,他都与我说了,且他一个文弱书生,又如何能与他人争斗?”
大抵在母亲心目中,自家的孩子总是好的,若是有什么过错,那也一定是对方的错!
徐母原也有过几个孩子,除了徐达志都夭折了,徐父常年行商不在家,他们母子互相扶持,感情自是深厚,且她大字不识几个,就算徐达志哄骗了她,她也不知道的。
那推官继续问话,得到的无非也就是“徐达志为人谦和有礼孝顺友爱”等回答,徐母伤心过度,回答常是颠三倒四不得重点。
“倒是听说他似乎要有出息了。”旁边邻人回了一句,引了推官的注意。
“如何有出息?”
推官只随意问了一句,明年大比,徐达志应当是要上场的,若是能榜上有名,也算是有出息。
那邻人是个老妇人,晃着眼睛不敢看推官,不安地扯了扯衣角才低声说了:“两日前我曾经见过他,眉开眼笑地从我身边走过,我便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平白地捡了银子,他回我说是差不多,我也只当他心情好,并没有多想,随意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这是说他近日有好事?
一名衙役匆匆由外小跑着进来,覆手在推官耳边低语了几句,那推官一脸愕然,待衙役退下后问徐母:“你可知徐达志可有心仪的女子?”
徐母正是伤心时,听了推官的话,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一阵哭,先是哭丈夫不得用,又哭自己命苦儿子死不瞑目,再骂那推官只知胡乱猜测编排。
那推官怒指道:“兀那妇人,你儿惨死,我等奉命查案,若有隐瞒之处,可要到那开封府大堂上去,方能老实回答?”
平头百姓对衙门又惧又怕,听了话,才倒噎了一口气不再嚎啕,只仍旧小声啜泣着。
那推官才道:“不过是上午时辰,你儿徐达志拦了礼部侍郎钟大人嫡亲孙女的马车,道是俩人私定终身,你为人母,却是一点都不知情?”
徐母哪里知道什么礼部侍郎,听到儿子与人私定终身便又脱口骂道:“这是哪家的狐.媚子,居然敢勾.引我儿,我儿向来持身以正,又怎会与人有了苟.且?想来那小娘子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家,去外边惹了事情,连累到了我儿!”
说话间又骂了几句。
推官见此事清楚明了,只待将那锦衣公子的身份查出便能结案。
只汴梁达官贵人数不胜数,这一位敢大白天的闯进旁人家里行凶,怕是什么簪缨世家里的公子哥。
那到时候真的是抓也难,不抓也难。
这徐达志才与钟府小娘子当众闹了那么一出,转眼人就被杀了,说两者之间没有关系,那是谁都不会信的。
不多时,钟惟瑜的名字就入了推官的耳,身份自然也是一清二楚了。
事情到现在似乎是明了了。
徐达志与钟秀芝似是有了私情,钟秀芝却不知为何反悔,徐达志便当街闹了那么一出,不仅是钟秀芝难堪,更是往钟家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还是有苦难言的。
想必是钟秀芝回去哭诉,引了钟家想要找出徐达志,挽回钟府声誉,不知为何,徐达志却与前来寻他的钟惟瑜起了争议,被钟惟瑜带来的人给杀了。
看起来凶手就是钟惟瑜,可是推官却是为难了。
钟惟瑜是钟家大房的嫡次子,平素也算是得宠,加之现下要过年了,开封府张大人可愿意为了一个徐达志得罪礼部侍郎?
钟惟瑜已经回了钟府,若是要将人强行从钟府带走,钟老大人可又愿意?
推官回去将事情脉络整理好,将事情告知了张逸,倒是让张逸呢觉得头疼。
这抓,怕是会得罪钟老大人,可若是不抓,这大庭广众之下发生在京畿脚下的人命案,又该如何能让众人信服?
第415章 对策
张逸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钟老大人为人圆滑——能官至二品,又有多少人不是呢——且这次一事又干系到小娘子的名声,需得好生处理。
果不其然,那推官亲自带了人去钟府,想将钟惟瑜带回开封府问话,别说是人,就连大门也没敲开,只钟老夫人传了一句话,道是官人上衙,家里没个主心骨,且一屋子的娘子,见外男也不方便,还得等官人回来再说。
钟老大人尚在礼部,就有家仆赶来将事情从头到尾与他说了,钟老大人险些没背过气去。
这杨太后谥号尚未出来,加之年底正是宫中置办各种宴席礼仪之事,礼部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又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是真的恨不能将钟秀芝给关起来!
气归气,该做的还是得做。
钟秀芝的父亲是正四品的中奉大夫,得了消息后倒是能沉得住气,先将手中事情处置好,待下衙后才与众人告辞回去。
钟府一天之内出了两件大事,若他沉不住气,怕又要留人口舌。
那推官没见着人,早已离开,钟父回府后衣服也来不及换,直接去了钟老夫人的院子,正屋里或站或坐,一群人。
钟秀芝那已出嫁的女兄钟秀琴也赶了回来,正跪坐在钟老夫人身边的脚踏上,轻轻地给她捶腿。
钟秀芝与钟惟瑜却直挺挺地跪在正中,身体打颤,也不知跪了多久了。
钟秀琴正在与钟老夫人求情,她倒不是直接说的,先是哄着老夫人别生气,若是伤了身子,那后辈就是百死莫赎,又道钟秀芝年幼贪玩,那些个手帕之类的也不知是在哪里弄丢了的,就算旁人拿了去只消说并不是钟秀芝的,难道还能强摁着头让人承认了不是?
钟老夫人的脸色才渐渐好了些许,看着钟秀琴语气缓和道:“还是你最贴心懂事。”
钟秀琴仍轻轻地给钟老夫人锤着腿,一边却又带了点疑惑道:“按照道理来讲,那人就算是要算计什么,也不应当直接在大路上拦了秀芝的马车——他又如何得知里面坐着的人是谁?再说我方才进来时也听了一嘴,并没有什么人上门求拜访的,那些个门子断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撒谎的。”
“怕就怕是有人盯着了钟家,想要看笑话,哼,我倒是想知道是哪路的牛鬼蛇神,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钟秀琴换了一只腿,偷偷看了钟惟瑜一眼,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钟老夫人身上:“惟瑜我也是知道的,并不是个争勇好斗之人,这次也不过是见着秀芝受了委屈才想着为她出一口气罢,怎料到那背后之人居然如此不择手段,倒是让人不得不多加防备。”
钟老夫人动了动脚,钟秀琴知趣地停下手,转而给她揉捏起腿来。
钟惟瑜膝盖生疼,他哪里受过这般的罪,心中对那幕后之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若是那人出现在他面前,估计是要将他大卸八块方能解心中委屈。
钟父走进来时钟惟瑜听到了脚步声,正想抬头委屈地对人撒撒娇,就看到钟父一脚向他踢来。
那一脚含着满满的怒气,不带半点含糊,就这么直直踢中钟惟瑜的胸腹,将他踹倒在地。
“你个没用的东西,不求你像你兄长那般长进,你倒好,惹出这天大的麻烦出来,我看你也别在这跪着,去开封府大牢罢,也免得你出现在我面前,生生将我气死!”
钟惟瑜被硬生生踢出几尺远,身上的伤痛还比不上心里的委屈,捂着胸腹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跪了许久,刚才钟父那一脚又用足了力道,钟惟瑜挣扎了半晌也起不了身。
屋里的人被这一变故惊呆了,连钟老夫人也不赞同地道:“刚进来,见着我也不行礼,便如此着急在我面前收拾你那好儿子?可是做给我看的?”
钟父闻言,忙给钟老夫人行礼,旁边其他人也一一见礼后,钟父才道:“这么一个玩意,若是在府里好生待着,也少不了他一口吃的,现在闯下这等大祸,说不得还会连累到父亲,一想至此,我是真恨不得将他打死!”
“行了,寻个地方坐罢,事情也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我已有了章法,让他们跪在那里也不过是略施薄惩,让他们长个教训,下次做什么事情多想想,别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钟秀琴也在旁边笑着道:“我原还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哪里想着婆婆早已有了主张,倒是显得我太过大惊小怪失了方寸。”
钟母站在钟秀芝身旁,束着双手不敢动弹,只心里仍是有些小得意的,钟秀琴一向是最得钟老夫人心疼的,就算二房三房再怎么耍小聪明,也是比不上的。
钟父走上前去,坐在下边最前方的钟秀兰母亲忙站了起来,往后边退去,将位置让给钟父。
待钟父大马金刀坐下后才问钟老夫人:“不知母亲的法子是……”
钟老夫人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又示意钟秀琴起身,待钟秀琴站到她身后后才悠悠道:“既惟瑜与王护卫说了,人不是他们杀的,只要将真凶找出来不就可以还他们知道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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