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打宋曜就没有问题吗?
我想问问您,您口口声声说二公子错打了,宋曜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二公子打?
宋曜乃皇上亲封的荣兴王,朝中一品大员见到他都要行礼,高鸿星区区六品官,他若是打了宋曜,照样犯了大不敬的杀头之罪。”
宋母被小渔怼的无从下手。
黑着脸,干巴巴说了句:“大家毕竟是一家人。”
小渔冷笑:“一家人?好一个一家人!
因为是一家人,那二公子做错了事情,宋曜就要无条件的原谅他,放过他?
那昨日二公子怒气匆匆来县主府打人的时候,是否想过是一家人?
是否想过宋曜是他大哥?
他没有!
他若是心里真的把宋曜当成一家人。
昨日不会拳头相向。
四年前更不会抢宋曜的婚事。
娘亲,您说的一家人,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宋母脸都绿了:“宋曜是我儿子,他必须听我的。”
小渔更生气了,这是典型的说理说不过,开始耍无赖了。
宋曜上前劝她。
小渔挡回去了:“公子,我没事。你让我把话说完。”
宋曜无奈,只好站在旁边,默默守护着她,同时悄悄让人去找宋丞相,让他过来主持大局。
“娘亲,你这话请恕小渔不敢苟同。宋曜确实是您儿子,没错。但他已经成家立业了,他有自己的思想。
他如今贵为风国唯一异姓王,尊贵无比,完全有权力做自己的主。
再说您除了生下他,您这么多年还做过什么?
据我所知,是爹爹手把手把他带大的,教他为人处世,让他懂得做人的道理。
而您,一直忽略他。”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宋母大怒。
小渔道:“我胡说八道?敢问娘亲,二公子破坏宋曜婚事时,您做了什么?
宋曜因为错打燕小姐被罢免官职时,您又做了什么?
宋曜被漫天的流言缠身时,被迫离开京城时,您还做了什么?
娘亲,小渔在这里想说一句不孝的话。就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比您疼宋曜的多。
这些年来,您从未参与过他的生活。
从未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您怎能好意思用亲情绑。架他!
怎么能在这里说出如此理所应当,理直气壮的话!”
“放肆。”宋母被小渔指着鼻子质问,脸跟调色盘似的,黑了红,红了黑,精彩至极。
“我就是放肆,你不心疼宋曜,我心疼。”小渔毫不畏惧的怼了上去。
高侧夫暗暗乍舌,他第一次见女子如此维护一个男人。
高鸿伟羡慕的看着宋曜,他如果是宋曜该多好,他就能得到小渔嫂子的全部疼爱。
宋曜触动最大,眼眶红红,连忙扬起脖子,不让眼眶里的泪珠掉下来。
这么多年来,除了爹爹和皇后姑姑,也只有小渔全心全意对他好。
舍不得他受半点的委屈。
哪怕有了身孕,为了他,坚定站在这里与娘亲据理力争,就是为了不让他委屈。
宋母死死的瞪着小渔,怒斥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曜直接道:“娘亲,小渔没有胡说,她说的这些话,全都是我这么多年的真情实感。”
宋母道:“你以为我愿意忽略你吗?是你爹宋时文,是他不愿意我接触你。”
众人哗然。
宋曜懵了。
小渔也吃惊不已。
宋母继续道:“并非我不在乎你,是你爹不愿意。
你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还记得你两岁时,我时常带着你玩耍,后来喂你多吃了几个鸡蛋,你上吐下泻,甚是吓人。
我当时也急坏了,连忙叫了大夫诊治。
你爹下朝回来得知此事后,狠狠训斥了我一番,还把你抱到了宫里,让皇后照顾你。
他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愿意我接触你。”
宋曜满脸复杂,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小渔傻眼,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宋母就远离了宋曜。
不都说母爱大于天?为什么她在宋母身上看不到呢?
宋曜道:“这事儿您和爹爹说过吗?您问过他吗?”
“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看便知,还需要问吗?”宋母红着眼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曜道:“此事姑姑曾在我面前提过一嘴。她说当年爹爹送我进宫,是因为您怀了高鸿星,没有办法分心照顾我,所以才把我送进宫的。”
“不可能。”宋母不信:“宋时文那么冷漠,常常十天半月不回家,回府也很少来我院子,他不可能因为心疼我怀孕,才把你送进宫的,不可能的。”
“爹爹身为朝廷命官,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不仅是您的正夫,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肩上挑着百姓安居乐业的重担,忙碌是正常的。
您现在的风光日子,不就是他用血汗挣回来的吗?
爹爹虽为国舅,但从未借着皇后娘娘的身份便宜行事,否则皇上如何能让他坐上丞相之位,他又如何让百官信服?
若他心里真的没有您,以他的身份,早就可以出去另立门户!
更不会容忍高二叔这么多年?
高二叔近年的所作所为,爹爹全都看在眼里。
但因为您,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曜道。
宋曜的话,对于宋母来说不亚于一颗炸。弹。
炸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怨恨了几十年,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她怎能接受?
“不可能的,宋时文怎么会为我做这种事情! 根本不可能的!他从来就未曾提过一嘴,哪怕连一个字都没有主动说过。不可能的。”
小渔听不下去了:“为什么一定要爹爹主动说?难道你就不能主动问?你心里不开心,你就不能主动表达出来?”
“自古以来,不都是男子伺候女子,一切由男子主动吗?”宋母道。
小渔无奈叹了口气。复杂难言。
宋母完全就是被宠成了巨。婴。
是幸运,也是可悲。
幸运的是有人一直护着她。
可悲的是,她一直不知道。
“娘亲,男子和女子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您先前一直说一家人,可您真的知道一家人的含义吗?
一家人就像是一个圆球,里面的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是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或者疾病,不抛弃不放弃。
爹爹作为男子,他确实应该关爱您,这点没错。
可他不仅有您,还有他的职责。
宋曜先前说了那么多爹爹默默对您的好,若是这二十多年来,您真的一次都未曾察觉,那您想想是不是自身有问题?
我在宋府待过一段时间,真的为爹爹寒心。
爹爹每日忙着国事,回府后也不得闲,常常钻进书房就出不来。
除了逢年过节和大家吃饭,大多都是一个人在院子里解决。
我真的没看出来他在府里感受到一点温暖。”
“这些事情,他从未和我讲过。”宋母复杂难言。
小渔道:“若您真的把爹爹当成一家人,当成丈夫,为什么一定要他主动讲?
为什么您就不能主动关心一下?
您怨恨爹爹对您不关心,对您冷漠,那么您呢?您做了什么?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为了皇上,依然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
您呢?
您觉得爹爹国事繁忙,陪伴您的时间少,慢待了您。
那您身边不止他一个人,您还要分散精力给别人,是否您的慢待更甚?”
小渔之所以说这么多,确实是为宋丞相不值得。
在她看来,付出了什么,就要大声说出来,让对方知道你的付出。
宋母没说话了,静静坐在上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侧夫见状不妙,小声凑在宋母耳边:“小兰,鸿星的事情,你得想想办法,定要救他一命啊。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折损了啊。他从小到大,最孝顺你了。”
宋母停顿了会儿,正欲张口。
恰在这时。宋丞相穿着一身官府,沉着脸走了进来。
“爹爹,您来了。”宋曜连忙相迎。
宋丞相微微颔首,直接走到宋母面前,掏出怀里的和离书:“付兰,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咱们和离吧。”他没想到付兰会来县主府兴师问罪,不分青红皂白,实在过分至极。
若宋曜没派人叫他过来,还不知道她要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付兰没想到宋丞相一来就给她和离书。
不仅她傻了。
在场的众人都傻了。
小渔内心是支持宋丞相和离的。她有这么个婆婆,也挺头疼的。
宋曜站在小渔身后,一句话也没说,也默认了爹爹的举动。
高侧夫和高鸿伟则是不敢说,他们没那个权力,更没那个胆子阻止。
付兰看着信纸上字迹还未干透,肯定刚写不久。
眼眶顿时就红了。
“你真的要和离?”
宋丞相侧过身去,没有看宋母的眼睛:“签字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