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便是一封休书休了鸿星,彻底与他断绝关系,咱们燕府才能安全。”陈志道。
“大哥说的有理。燕老丞相虽然用告老还乡在皇上面前保住了你,但难保宋家不会趁此机会大作文章。”曹明一针见血。
燕思玉一时间陷入两难。
四年前的事情,她还清晰记得。
当时宋曜打了他,任凭他身份尊贵,且错不在先,一样被撸了官职。
现如今换做是鸿星,他不死都得脱层皮。
只是那么多年的夫妻,哪里是说分就能分的。
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此事切莫操之过急,容我再想想。”燕思玉惆怅道。
陈志点头。
“小玉还是早些做决定吧。时间越晚,对我们越不利。”
“我知道了。”燕思玉道:“都下去吧,今晚我想一个人睡。”
陈志和曹明点头,转身走出房门,给予燕思玉足够的时间选择。
*
燕思玉的选择没用多少时间。
第二天一早,她便写了一封休书,让人把休书送到了大理寺的天牢里。
并且把他们的孩子高鹏程送到了高侧夫手里。
能让燕思玉这么快做出选择,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皇后。
皇后昨天知道小渔怀孕,不仅赏赐了小渔一堆东西,还亲自去见了皇上,给宋曜求了个恩典。
宋曜奉献了造纸术与活字印刷术,居功至伟。
论功封赏是迟早的事。
皇上有意封他为异姓王,已几位内阁大臣面前过了商量,准备过年的时候正式下达圣旨。
但小渔有了身孕,宋曜就等于后继有人,实乃一件大喜事。
一件大喜事虽然值得高兴,但哪里抵得上双喜临门。
故而皇上大笔一挥,封王的圣旨提早到了县主府。
圣旨到时,小渔及宋曜携一众家丁跪在府门口接旨。
宋曜因奉献造纸术与活字印刷术有功,被封为风国唯一一位世袭罔替的异姓王,封号荣兴。
此封号可了不得。
寓意繁荣昌盛,兴邦立国。
指宋曜是能让风国繁荣昌盛,兴邦立国的栋梁之才。
可见皇上对宋曜的评价之高。
一时间,宋曜风头无两。
百官纷纷送礼。
县主府热闹非凡。
此后几十年,还有不少人感慨宋曜封王时的场景。
当然,相较于如日中天的宋曜,燕思玉哪里还敢触其锋芒。
就算心里再不甘,也得忍着。
见到宋曜,她现在都得绕道走,生怕宋曜想起她做的事情,疯狂报。复她。
她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哪里敢和宋曜抗衡。
就算是全盛时的燕家,也不敢正面对上宋曜。
*
高鸿星在牢里待了一天一夜,身心疲惫。
他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被爹爹和娘亲疼爱长大。
一直顺风顺水度过了二十多年。
未曾吃过一点苦头。
牢里的臭味熏天,阴潮暗湿,他不敢想象。
特别是里面还有许多老鼠。
半夜的时候,窜来窜去,弄的咯吱咯吱的响。
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他有史以来,度过的最差劲的日子。
高鸿星快疯了。
但他更知道,此次出去的机会怕是渺茫了。
恰在这时,一名狱卒送了一封信过来。
“有你的信。”狱卒直接把信丢给高鸿星。
高鸿星捡起干草上的信封。
看到信上两个大大的‘休书’二字。
脸色煞白。
‘休书’两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不敢置信。
他浑身都在抖。
燕思玉要休他?
怎么可能?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啊。
四年前燕思玉为他挡了一巴掌,在他心里,能为他挡巴掌,必是深爱于他。
这么多年来,他一腔真心都给了她。
待她如珠如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而她对他也一直不错。
他们还有育有一个孩子,高鹏程。
他们那么相爱。
不可能的。
高鸿星双手抖如筛糠,天知道他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拆出里面的信。
看到里面的内容。
那熟悉的字迹。
是燕思玉的没错。
高鸿星仿若陷入癫狂,大哭大笑。
时喜时悲。
燕思玉是真的休他!
她......居然如此急不可耐!
他才进牢房第二天呐!
宋曜那边还没有给他安插罪名。
他的事还未被判刑。
她怎么......
高鸿星终是没忍住,抱头痛哭,声嘶力竭。
他以为他们很相爱。
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
高侧夫一夜未睡好。
心情极差。
一夜间好似老了好几岁。
吃过早饭,高侧夫还想着出去找人想想办法。
但他还没出去,燕府的人便把高鹏程送了回来。
刚刚三岁出头的高鹏程白白胖胖,双眼红肿,很明显是哭了一场。
高侧夫不是滋味极了。
“你们干嘛把鹏程送来?”
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送人的家丁道:“高鸿星犯下大错,我们燕府没有这样的侧夫。燕思玉小姐今晨已休书一封,休掉了高鸿星。他的儿子高鹏程自然不能待在燕府,故而送到您这里。”
高侧夫气的大骂:“好一个燕思玉,真真是个白眼狼。我儿鸿星待她如此好,她居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儿鸿星还未定罪,她便如此急不可耐。
就....这般....就这般休了鸿星。
高侧夫饶是人至中年,见了不少大风大浪,面对如今这局面,亦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在他怀里的高鹏程则直接被高侧夫的怒火给吓哭了。
哭的撕心裂肺,好不凄惨。
那哭声给原本就阴云密布的院子更添了一笔浓重的晦暗。
“不哭啊,鹏程乖,鹏程不哭。”高侧夫连连哄着怀里的高鹏程。
送人家丁见此,对高侧夫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高鹏程哪里是那么好哄的,任凭高侧夫使劲浑身解数,还是一个劲的哭。
高侧夫心里那个悔啊,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高鸿伟昨晚就醒来了。
如今听到门外小孩儿的哭声。
他在床上也躺不住了。
批了一件外套,出来看个究竟。
“爹,怎么大哥家的鹏程会在这里?”
高侧夫黑着脸把高鸿星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鸿伟听了,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真没想到思玉嫂子如此狠心绝情,大哥尚未定罪,她便急于摆脱大哥,这是觉得大哥活不成了啊。”
“以后不许再喊燕思玉嫂子。我没有那种白眼狼儿媳妇。”高侧夫道。
“先把鹏程抱进屋吧。”外面冷,可别冷着孩子。
高侧夫率先进入房间。
小孩子哭的凶,睡的也快。
高鹏程许是哭的太厉害了,进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高侧夫小心的把他抱在床上。
“爹呀,你不该添油加醋给大哥说那么多。那小渔嫂子本就看不上我,你......”高鸿伟长叹了口气。
高侧夫心里也后悔:“你也知道爹就是这种性子。爹也没想到鸿星居然那么激动,直接跑到县主府,还打错人了。”
高鸿伟无语极了。
若换做是他,他的亲弟弟因为婚事而自杀,而造成弟弟自杀的罪魁祸首还是一直以来的仇人,他也会向大哥一般失去理智上门讨公道的。
“爹爹,如今多说无益。为今之计,只有去找娘亲,请她出面求情。毕竟她是宋大哥的身生母亲。宋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要给个面子。”
高侧夫眼眸一亮:“这个主意好。”说着,立刻就准备去。
“我和爹一块去。”高鸿伟脸色苍白。
高侧夫看了他一眼,遂点头。
宋母知道了高鸿星的事情,同意前往县主府。
高侧夫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喜意。
高鸿伟皱了皱眉,面对爹爹的轻描淡写虽然有些不认可,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
县主府。
小渔吃过午饭后便休息了。
宋曜守在外间处理事情,动作小心,生怕打扰她。
直到招女汇报:“启禀王爷,您的娘亲及高侧夫在门口求见。”
宋曜皱了皱眉头:“带他们去会客厅吧。”
高侧夫他可以不见,但宋母是他身生母亲,他不能拒之门外。
“是,王爷。”招女领命。
宋曜小心关上房门,往会客厅走去。
宋母被招女带到会客厅,径直坐到了上首位置。
宋曜道:“见过娘亲。”
宋母淡淡点头:“不必多礼。”遂环顾四周:“小渔呢?”
宋曜道:“小渔如今怀有身孕,比较嗜睡,刚吃过午饭便睡下了。”遂一针见血道:“不知今天母亲过来所谓何事?”
宋母道:“你这里倒是喜庆,也是,小渔有了身孕不说,你还被封了王爷。”说罢,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