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亲自挑选了四位太医,命他们不分昼夜,一刻不离地守着阿哥和公主。并且每隔三个时辰请一次脉,每次的脉案都要呈过来给他看看,不可落下一次。
这几个太医已经花白胡子了,几个人先轮流给沁妧、载淳诊脉,诊好了脉,恭敬道:“皇上,大阿哥和大公主脉息平和,可以种了。”
咸丰和如雅炕上坐着,妃嫔们都远远地站着,孩子被乳母抱着,玉兰和丽妃神色哀伤,一脸地不舍。
咸丰点着头:“你们做吧,仔细一点。”
太医点着头,只见他打开药箱,又打开层层包裹,取出了两根弯曲的细管。又恭敬道:“皇上,此痘痂粉末是不久前刚从病者身上的取来的,极其干净,请皇上安心。”
咸丰便问着:“朕听说现在不时兴这个了,好像用牛痘法。就是用牛身上的天花粉末,也不用吹鼻子里了,捏成枣核大,塞鼻孔里熏一熏就可以了。”
太医颔首道:“皇上博古通今,却有此法。只是此法乃外夷所创,与我天朝不通,微臣便不敢乱用。”
咸丰点着头:“种痘防疫乃我天朝自古所创,他们惯会的拾人牙慧,还是用咱们自个的老法子好。”
如雅接话道:“只要有用,管他什么法子呢。有用就是好法子。”
太医点着头:“皇后娘娘说得是。”
咸丰赶忙道:“快快快,大阿哥睡着了,醒了就麻烦了。”
沁妧在乳母怀里,瞪着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丽妃满眶热泪,抬起脚要过去。
如雅笑着:“让你离远一些是怕沾了那些粉末,马上就好了,不要着急啊。”
咸丰接话道:“是啊,你若得了天花,沁妧可怎么办?”
丽妃点着头:“臣妾失仪了。”
两位太医一人拿一根细管,把弯曲的带有粉末的那一头,伸到沁妧和载淳的鼻孔边。
咸丰轻轻地唤着:“妧儿不要怕,皇阿玛在这里,一下子就好了,一下子就好了......”
两个小孩很老实,很快,太医轻轻地吹着细管的另一头,便把粉末吹进了她们的鼻孔里。
两个小孩呛了一下,都打着喷嚏,载淳一下子醒了,又都哇哇大哭起来了。
咸丰霍地站了起来:“哎呦呦,朕的心呢......”
如雅赶忙拦着:“皇上,粉末可能会随鼻涕流下来,别沾到您身上了。”
太医也说道:“皇后娘娘说得是,皇上还是不要靠近了,免得沾染了。”
太医继续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话,痘已种入。七日之后,大阿哥和大公主会发热起喜痘,再七日之后,热会退去,喜痘平复,痘便种成。”
咸丰点着头:“好,你们快把阿哥、公主抱去后殿吧,定要时时诊脉,仔细天光。”
乳母、太医抱着孩子们去了,众人都紧张地不行。咸丰笑道:“咱们小时都种过啊,就这么简单,没事的,不要害怕了。”
如雅赶忙道:“臣妾们不害怕,皇上您赶紧回去吧,回去后沐浴更衣,别沾了什么。”
咸丰站了起来:“你也太谨慎了,朕身上有预防的,没事的。”看着玉兰和丽妃:“你们俩不准随便进后殿啊,半个月之后,他们俩就活蹦乱跳地出来了。”
玉兰笑着:“皇上别担心臣妾们了,您先管好自个不进吧。”
咸丰也笑着:“朕试试看,看能撑过几天。好了,批折子去了,都仔细一点,万不可出差错。”
如雅应着:“皇上去吧,您安心,臣妾会守在这里的。”咸丰去了。
第517章 是他命该至此
咸丰一走,众妃嫔也都散了,丽妃一脸的为难,也只得咬牙道:“臣妾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告退了。”
如雅点着头:“本宫替你照顾着,去吧。”
丽妃福福身:“若有什么事,娘娘唤臣妾一声,臣妾立马过来。”去了。
玉兰坐了下来,如雅道:“很快吧,不用担心,下个月这会就能出殿了。”
玉兰笑着:“我不担心,再想别的事。”
如雅接话道:“想妤贵妃?皇上亲自过问各项琐事,她没那么大本事做什么的。”
玉兰点着头:“她不能做什么,我得做点什么,就这么任她在宫里躲清闲?也太舒服了。”
如雅接着话:“是,掌握好分寸,万事以皇上为主。”
玉兰又点着头:“知道。你先下道命令吧,就说因着公主和阿哥的种痘之事,各宫妃嫔必须轮流诵经祈福,直至种痘事宜结束。”
如雅站了起来:“这是应该的,我这就让赵来庭吩咐下去。你好生守着,我先回去处理点事,待会再过来。”
如雅去了,安德海进来了:“娘娘,来人回话说,承乾宫没有异样,只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
玉兰点着头,青雀问道:“谁进去了?”
安德海笑着:“奴才不知春、英主子的人是否靠谱,也就不敢说,怕给娘娘徒添烦恼。”
玉兰嗔着安德海,忽然觉得不好:“你快说呀,到底怎么了?”
安德海拧巴着脸:“回话的人说,进承乾宫的人是丽妃身边的,还捧着几样东西呢。”
玉兰微微地吃惊:“丽妃,刚刚的事吗?”
安德海点着头:“是,他们一有事都是即刻过来回复的,就是刚刚。”
玉兰点着头,笑了:“刚刚就好,丽妃才走,那就说明不是青琥和郭来亮,不是他们俩就好,再等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青雀笑着:“丽妃应该是故意打发其他人去的,这样皇后和您就知道了,对她也就放心了。”
安德海恍然大悟:“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外面等着消息。”出去了。
玉兰细细地想着:“丽妃应该是把妤贵妃送给公主的金项圈还回去,都这个时候了,妤贵妃还拉拢她干什么?拉不动呢。”
青雀笑着:“应该不是拉拢,是挑拨,想引起误会,只是又失算了。”
玉兰点着头:“我若没有儿子,妤贵妃这次一定会拉拢成的,丽妃很聪明,断不能让她们靠在一起。”
青雀笑着:“奴婢不知您和丽妃的过往,但总觉得你们两人不相上下,哪哪都差不多。要说差别吧,就是一个生了阿哥,一个生了公主。”
玉兰点着头:“这个差别却是天差地别,若她生的是阿哥,这后宫就没我什么事了。”
青雀接话道:“是啊,这真是命啊。”又宽慰道:“娘娘不要在意丽妃这里了,妤贵妃旺盛时她都没有靠拢,现如今凋零了,她更不会贴她了。”
玉兰笑了:“她女儿在我殿里躺着呢,这就相当于捆住了她的双手双脚,什么都做不了了。”
安德海又进来了,说道:“娘娘,咸福宫来人了,丽妃让人去承乾宫为的是退还公主的生日礼。”
玉兰和青雀对视一眼,挥着帕子:“知道了,你下去吧,”
青雀接话道:“娘娘放心吧,丽妃这边安稳的很。”
玉兰点着头:“妤贵妃不会是想对沁妧做什么吧?”
青雀应着:“有可能,皇上那么疼公主,她心里指定不平衡。”
玉兰同意道:“她不是准备毁灭一切嘛,按她的性子来说,应该忍不下去了。”
青雀便问道:“娘娘,要不要提醒丽妃一下?”
玉兰喝着茶:“丽妃心里有数,现在更有数了,提不提都一样。”问着:“妤贵妃换了她宫里的太监没有?”
青雀应着:“没有,要换的话,史修平就过来回话了。”
玉兰摇着头:“不一定,她可以不经过敬事房换,人家神通广大的很。”看着青雀,继续道:“你让安德海在她宫里找个靠谱的太监来,虽不能击中要害,但闹一闹她却是能够的。”
是夜,玉兰晃悠悠地过来承乾宫了,宫门大开,好似等着她过来似的。
守门的小太监看她来了,说道:“我们娘娘殿里等着呢,请娘娘进殿说话。”
玉兰笑着:“果然再等本宫。”她的一只脚跨过了门槛,又跨了回来:“你们娘娘备了什么好东西啊?”
小太监应着:“奴才进不得殿里,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玉兰朝后退了几步:“本宫不进去了,去告诉你们娘娘,时辰快到了,别耽搁了祈福。”
小太监应着:“娘娘说了,她身子不适,让您进殿,她慢慢跟您说。”
玉兰叹着气:“这诵经祈福可是皇上、皇后下得令,你们娘娘这是要违抗圣旨吗?”
小太监难为道:“您且等一等,奴才去回话。”
青雀接话道:“皇后说了,按着位分轮流去英华殿祈福,今个是第一天,便是两位贵妃先来。懿贵妃亲自登门邀请,如此盛情,你们贵妃竟然还在拿大,非得要皇上亲自来请吗?你们将皇嗣置于何地。”
小太监点头哈腰,跑走了,很快,妤贵妃从殿里走出来了。
两人一直对视着,妤贵妃先说话了:“我殿里备了好酒,想请你喝一杯呢,谁知你不赏脸。”
玉兰应着:“你可免了吧,要是下了什么毒,我不就一命呜呼了?你岂不更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