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放心,朱侍卫一早就出门了,估计又要忙一天。”
别说主子,翠柳也有点怕这男人,烈女怕缠郎,小姐要是动了心,那就麻烦了。
魏娆听后松了口气,看院里那几棵歪脖子树都顺眼了不少。
见四哥出了屋,魏娆喊他到树下坐着,说说话。
不知是最近天气都很好,还是陈县这里的气候特别适合居住,魏娆坐在树下,晒着暖烘烘的太阳,只觉这种安逸平淡的日子才是心之向往,冲动到都想在陈县买个宅子隐居,何必跑到那么远的北方。
魏娆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魏亭,魏亭却是笑着摇头:“这里不够远。”
远离了皇权掌控,才叫安全。
比起皇帝,魏亭更信晏王。
魏娆只是这么一说,说完也觉不妥,魏亭否了以后,就不再想了。
铜门划过地面发出的响声使得魏娆侧头看向院门口。
驿丞晃着步子走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个圆脸妇人,中等个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打扮像是富贵人家身边的管事,眉间横着一股浮躁的傲气。
那妇人一进院子,谁也不看,鼻孔朝天,趾高气昂道:“这个院子被我家小姐包了,你们赶紧找地方搬走,不要冲撞了贵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快九万字了,收藏还在通往四百的门槛外徘徊,赐我力量吧,希瑞
第30章 带走
不知道是不是无知者无畏的缘故,小地方的官宦小姐, 比魏娆一个国公府千金排场还要大, 而且协商后的结果更加让人啼笑皆非,东厢房的男眷可以留下, 但西边住的女眷全都要搬走。
好脾气的翠柳小姐姐生气了,两手叉腰跟那妇人比眼睛大小:“你们小姐好没道理, 不让女眷住,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就她一个姑娘家家的, 跟男人们住一个院子, 也不嫌臊得慌。”
一针见血,妇人有些绷不住, 只能蛮不讲理地施压:“这位姑娘瞧着也是个伶俐人,劝你不要冲动, 嘴上把点门, 别因你几句狂言, 连累了你家主子。”
“你家小姐算什么, 我家小姐还是---”
还没出口,就被魏娆厉声喝止。
驿丞虽未入流, 好歹算个官身,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报到京里就不妙了。
魏亭入住驿站借用的都是旁支魏家身份,一个个都能对上号,还能靠着国公府的名头挡点麻烦。
而显然这个自称慕家家仆的妇人并不忌惮国公府, 或者是看不上旁支,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不说你们这些打秋风的偏门亲戚,便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在这里,该走的还是得走。”
妇人如此仗势欺人,无非因为慕家在陈县说一不二的存在,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陈县的知县上个月病逝,到现在职位都空着,由掌管陈县军务的守备高冀兼任,可以说是一家独大,而这位高冀正是慕家大女婿,早年未发迹时因为一饭之恩而入赘慕家,生的第一个女儿也是跟慕家姓。
魏娆捋清了慕家的重要人员关系,最先想到的就是,官商勾结,占山为王,作威作福。
在驿丞眼里,高冀就是天大的官,他得罪不起,何况那高冀行伍出身,力大如牛,一只手就能把他拍死,就跟踩死一堆蚂蚁那么容易。
“城里客栈肯定还有空房间,不如你们去客栈住,或者干脆就早点动身,去你们要去的地方,就不要在这久留了。”
客栈龙蛇混杂,不如驿站安全,再说有没有房间那是另外一回事,无缘无故被人赶出去才叫火大,不屑于跟女子计较的双胞胎难得动怒了,一人拿刀,一人持着弯弓,横眉怒对。
“你们小姐自己有大宅子不住,非要到小院子来抢人家房间,与强盗有什么分别,”
“藏头露尾的不敢出来见人,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我同她好好讲讲理。”
双胞胎这架势唬弄不住行家,吓唬老弱妇孺还是有一套的,妇人吓得脸发白,驿丞一个大男人面色也没好到哪去。
双胞胎演完了白脸,轮到魏娆上场□□脸了。
“我们不是不能搬,只是不能稀里糊涂的搬,你们小姐至少要给我们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不然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难理解她这样的行为,这里又不是没有空房间,她想来住随时都可以。”
妇人沉着脸不吭气了,驿丞看这天仙般的小姐讲话有条有理,不免被说动,低声问了句妇人,他其实也不懂,慕家小姐哪根筋不对,非要到他这小院里来凑热闹。
对于奴仆来说,主子的命令比天还大,没道理也要办到。
“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速速搬离,不然的话,我就叫慕家的家丁请你们出去了。”
“我竟不知周婶你这么大的派头,慕家家丁也能被你随意使唤着到外面欺负人了。”
清朗女声从院门那边传过来,院里的几人循声望过去,就见一名清丽秀雅的黄衣女子立在门口,白净面上带着薄怒,似乎对老妇狐假虎威的行为感到很气愤。
而一大早就出去的杨晋和朱侍卫也出现在门口,似乎是恰巧碰到,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坐在石凳上久不出声的魏亭这时终于动了,抬脚几步走了过去,双手拱了拱道了礼便直言道:“昨日登门拜访,跟慕老太太聊过以后,又和慕小姐有过几句闲谈,自认为慕小姐不是这般无礼跋扈的人物,所以还请慕小姐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若是真有难言之隐,魏某立马带着弟妹离开这里,今后再无瓜葛。”
像慕家这样药品齐全,供货大的药商确实不多,但也不是只有他们这一家,魏亭宁可多花点工夫再去找,也不想跟德不配位的人合作。
魏亭长相斯文俊秀,有着京中贵公子的气派,又有着在外历练过的沉着,杂糅的气质使得他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在女人堆里相当吃香。
被他这么一眨不眨地专注看着,慕兰芝经不住地面色微红,心跳猛地快了半拍,不想被男人误解,尽量稳住情绪澄清:“周婶是我二婶房里的管事,平时我接触的也不多,待我把她带回府,找二婶对上一对,不管是她私自行为,还是受了别人差使,我必给你们一个交代。”
杨晋看着女子那么郑重地跟魏亭说明情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咳了两下,出声道:“我瞧着慕大小姐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人,这其中定有误会,说开就好了。”
朱侍卫喉结滚动,逸出一个字:“蠢。”
然后谁也不理,身长体壮的男人径直走向魏娆,语调都变得不一样了。
“没事吧?”
话落,一眼扫过驿丞和他身边的愚妇。
那目光刀刃似的射过来,又冷又利,两人均是抖了又抖,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双胞胎身手利落地挡在了男人身前,这个更危险。
“小九没事,朱兄请后退。”
院里的气氛顿时又是一变。
魏娆一个都不想理,提着声对院门口的慕家小姐道:“那哥哥和我就在这里等着慕小姐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魏小姐放心,一定不会让你们白受委屈。”
慕兰芝同样提着声,和和气气的回,将周婶喊了过去,斥责了几句便利索把她带走。
驿丞讨了个没趣,也灰溜溜离开。
姚氏就在屋里的窗边看着,一个个扫过,最后落在被双胞胎隔开的刀疤男身上,个头比院里几个男人都要高,身形也更挺拔结实,周身的气度更是粗布衣裳都遮掩不住,让人在心理上淡化了因他面容丑陋而产生的恶感,反而多了几分关注。
他出身草莽,却不像个莽夫,不惧任何非议,堂堂正正跟小九示好,一点自卑的影子都看不到。
那点怪异的情绪在姚氏心里发酵,看这朱侍卫也更难以言喻了。
到了晚上,魏娆睡不着,和同样睡不着的姚氏聊天。
“都说小八心事重,我看你心事比她更重,你看这几日她都乖乖呆在屋里,很少出来,外面闹得再凶,跟她也不相干,不说心里是何想法,但至少表面上看,她比你更有闺中女子的仪态。”
魏娆反问:“我要真的像她那样足不出户,姨母你能保证不念叨要我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姚氏不说话了,她还真不能保证。
“出门在外,要是事事都按着大家闺秀的标准来,那么危机来了,我是缓缓走呢,还是一步都不动,等人来抓?”
魏娆这嘴皮子,溜起来能堵得心口疼。
都说谁带大的像谁,姚氏算是死心了,这孩子骨子里的拗劲像自己,认定了就不会改,不管外人如何说。
好的不灵坏的灵,魏娆这话说完没多久,魏亭就来敲门了。
住进来好几天,这还是魏亭第一次进到妹妹的房间,而且神情是魏娆从没见过的严肃,一开口就要妹妹换成男装,连夜出城。
不仅魏娆,向来镇定的姚氏都忍不住惊诧出声:“发生了什么事?要这么急?难不成那慕家翻脸了?”
“慕家翻没翻脸我不知道,那位不要脸面了才是真。”魏亭语气恨恨,鲜少这么情绪化。
魏娆忽然心里毛毛的:“难不成那位要学乡野刁民,把我捉回去给他儿子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