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医院那次体验对于雷珊来说不算美好。
那时她被“不用变丧尸”的亢奋和被章延广救下性命的感激包裹着,除了疼痛紧张,只记得坚硬冰冷的桌面和他猫发茂盛的双腿;现在雷珊依然全身紧绷,被不适和羞涩笼罩,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了。
“嘶~”风从敞开的窗户吹拂着,她倒吸冷气,指甲本能地抓紧他肩膀,脚尖都绷紧了,“老胡~”
不停进攻的章延广重重喘息,额头满是汗水,半句话也没说。
☆、第 94 章
2022年9月1日, 襄阳城郊, 石榴苑
他可真重,像巍峨陡峭的山峰,力气也大,横冲直撞如同雄踞山中的猛虎。
床铺咯吱响个不停,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塌了,汗水偶尔从章延广额头滴落。雷珊半句话也说不出, 连呼吸也顾不上了, 本能地抓紧对方强健有力的胳膊。
足足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男人才发出满足的叹息,伏在她汗津津光溜溜的身上。呼吸逐渐调匀,他用胳膊支撑起自己, 拨开她湿漉漉的黑发,顺着额头,眼睛, 鼻梁用力吻下去。
她觉得自己能呼吸了, 有气无力地推打他肩背,实在太重了。于是他翻个身, 摊开手脚躺在身畔,仔细打量:怀里女生脸颊粉白,嘴唇又红又肿, 眼神迷离,长长睫毛黏着泪,完全是个妩媚动人的小女人, 和平时爽快美丽的女郎截然不同。
成就感骤然浮现,章延广心满意足地把她抱到怀里,如同搂紧一个小婴儿。
这种事可真累,雷珊半梦半醒,感觉枕着的那只胳膊伸到自己脖颈摸索,以为他打算再来,本能地蜷成一团,双手揪住那只大手不放。“你别~”
章延广低声哄,用手指从她脖颈拎起一根红绳,青铜吊坠映着阳光发出绿幽幽的光芒。“戴着吧,别摘下来。”
如同他留下来,陪在她身边;如果他回不来,就托队友带回来,留个念想,章延广想。
是他爸爸妈妈的定情信物?雷珊记得清楚。“章延广。”她低声喊,又说:“老胡。”
他应了,目光温柔地盯紧她,仿佛就此烙在心底,三生石上也忘不掉。“珊,等我回来,好吗?”
他的声音带点恳求,令雷珊很不习惯,不由自主点点头。
“等我回来,天天陪着你,你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章延广松口气,裂开嘴巴笑,显然了却一件心事:“过几年,红眼病跑不动了,你带我回襄阳,啊?我带你回西安。然后再去广州,我想了,不能等天热,开春就得上路,多带点水,还得带家伙。万一路上堵了,还得换小路,谁在广州啊?”
想起陈楠楠,她有点难过,“是~我朋友。”
他并没在意,“亲戚吧?一来一回路上长着呢,怎么也得两年。这几年我围着西安打转,南方还真没去过,关键没网没电,想想就麻烦。”
不过这事难不倒他,“全靠吕洞宾了,他老家在福建,有一年执行完任务,开车带我们过去,从钦州开到龙岩,中途路过广州,还去喝了海鲜粥,甘蔗汁,路熟的很。”
一个念头模模糊糊涌入她脑海:七年之前,这位吕瀚明活下来了么?何禹城呢?冯嘉师呢?董亮和小白呢?
她听见自己问:“老胡,为什么叫他吕洞宾?何仙姑呢?又不是女的。”
好基友么?一生一世一起走?
“他和何禹城是搭档,一个脑子快一个记性好,一个枪法准一个拳脚好,天天一块儿出任务,时间长了谁也离不开谁。”他理所当然地说,又介绍自己:“我和老张老冯也是,搭伙计搭惯了,换个人且得慢慢磨合。”
提起逝去的张令宏,他心里有点别扭,低头咬她脸颊一口,力气有点大。雷珊“啊”一声,用手背抹抹唾沫,“属狗的你?”
“我又不养狗。”他理直气壮地笑,张着大嘴又亲又咬,雷珊嫌弃地托住他下巴,怒目而视:
面前男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细长眼皮,眉毛很粗,鼻子挺拔,嘴唇有点厚,下颌线条硬朗,肤色黑黑的,平时有点凶,床上就顺眼多了--老钱怎么说的?脸烧毁了,只剩一只眼睛,活鬼似的....
她打个冷战,连忙缩进对方怀里,把脸埋在他胸膛。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摸摸自己的脸,奇怪地问:“怎么啦?”
“你跟我想的不太像。”她喃喃说。
章延广大笑,“幸好不是独眼龙,丑八怪。”他记得雷珊在荆州医院说的话,当时认错了人。
见她闷头不答,章延广便拉过薄被,把两人紧紧裹住,轻轻拍打她背脊:“睡吧,啊?明天你睡你的,不用起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他不愿看到心上人的热泪,宁愿趁她沉浸在梦乡,无声无息离去。
扑通扑通,他的心跳规律有力,雷珊的心脏却慢慢下沉。薄被像个大大的蚕茧把两人笼罩,温暖如母亲的怀抱--24小时之后,这个男人恐怕在百里之外了吧?端着枪戴着盔,昼夜潜伏在秦鼎之外,不放过每一个破绽....
血海深仇,不成功便成仁。
听他絮絮叨叨“照顾我父亲的墓,清明节烧点纸”,雷珊眼眶忽然湿了。
她挣开他两条胳膊,坐直身体,抱住自己膝盖。“章延广,我有事给你说:我也要去。”
章延广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她柔软白皙的胸线,随口说:“你跟着我,跟我一辈子,啊?”
色眯眯的,雷珊瞪他一眼,拉过薄被裹住自己,“我要去秦鼎。”
不等他答话,她就抢先竖起一根手指:“我想过了,想过不止一次:我跟不上你们,一定跟去的话,还得分出人手护着我,遇到事就麻烦了。”
一个团队的水准取决于最短那块木板。雷珊心知肚明,自己狩猎无间道都OK,可对付苏慕云,恐怕就是一截短短的木板了。换句话,真刀实枪上战场可不是好玩的。
“所以我想进秦鼎。”她轻快地说,仿佛那里不是龙潭虎穴,而是女孩子中意的电影院和咖啡厅:“我进去探路,观望观望;你父亲肯定有亲信的手下,估计被苏慕云镇压,敢怒不敢言,还有帮过你的年博士他们,我可以私下带信,联系他们,准备接应。”
“你那四位被抓走的手下肯定被关在什么地方,苏慕云会留着他们跟你谈条件,还有被抓回去的陶娇。”雷珊越说越有信心,挺直背脊:“哪天你们真的闯进去,我们就可以接应,打他们措手不及。”
章延广微微笑着,目光感慨温柔,“我自己都说不准什么时候动手。”
“所以才需要里应外合。”雷珊右拳击打自己左掌,信心十足地说:“他们人多,你们人少,硬拼不是办法,何况秦鼎还有那么多幸存者。到时候我们想办法....”
章延广无奈地挠挠头。“哪儿这么简单?去了就回不来了。乖,听我的话,好好在这里等着我,哪儿也别去,啊?”
失望和即将分别的悲伤把雷珊整个人笼罩了。
她越过他身体爬到床沿,赤脚踩在地板,扯下薄被裹住自己,随即拾起绿裙子套在头顶。内衣呢?跑到哪里去了?
章延广“哎”一声,两条长腿一伸也跨下床铺,也不穿衣裳,忙着搂住她腰肢:“干嘛?不要我了?”
雷珊用力推他,却挣脱不开对方两只有力的胳膊,只好踩在他长裤上。“不要你了,走吧,也别等到明天,现在就走。”
“婆姨可凶。”他用陕西话感慨,故作惊讶地说:“这就生气了?不是说好了等我么?外面兵荒马乱地有什么好?”
“别套近乎。”她板着脸,没好气地说:“你不尊重我,不听我的意见,把我当空气。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匆匆忙忙只找到一只鞋,于是雷珊踩着他的另一只鞋往外走,空荡荡沉甸甸,有点像木船。一脚深一脚浅走到客厅,双脚忽然离地,原来是章延广提着她的腰,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抱回卧室,嘴里呵呵笑着。
讨厌的家伙!雷珊狠狠咬在他肩膀,留下一个又深又圆的印痕,红红的。章延广吸口气,双臂发力,径直把她扔回床铺,这才揉两下肩膀:“谋杀亲夫。”
“你又不是我老公。”她嘟囔着,原路溜回床沿,赤脚踩到地板。
女生的腿又细又长,柔软且有力度,被深蓝床单衬得比象牙还白--章延广喉结悸动,忽然左臂兜住她腿弯,右手托住她腰间。下一秒钟,雷珊眼前一花,发觉自己回到原来的位置。
“明天我就走了。”他含含糊糊说着,整个人忙不迭覆盖上来。“别走,啊?陪陪我,珊,别走。”
章延广目光带点乞求,鼻尖对鼻尖,心口贴心口,令她的心慢慢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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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2022年9月1日, 襄城郊区, 石榴苑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随风轻轻摇摆,雷珊能看到夜幕中的星星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