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偏要宠我 完结+番外 (风吹小白菜)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风吹小白菜
- 入库:04.10
谢容景道:“我已派人快马加鞭通知司伯母,在她来之前,不如咱们先去钟府问个究竟。”
众人皆无异议。
第二日,恰逢雪停。
谢家大少听弟弟说了司独数的事迹,颇觉敬佩,因此特意提供了一座金丝楠木棺椁,赠给司独数用以下葬。
阿瞒等人抬了,一路浩浩荡荡去往钟府。
谁知到了钟府,却见府门洞开,处处张挂白色灯笼,下人们身着孝服,隐隐能听得里面传来的哭声。
他们抬着棺椁踏进府门,竟没有半个人阻拦。
大厅被布置成灵堂模样,素日里积威甚重的钟副院长,一夜白发,正坐在里面哭。
苏酒诧异,拉了个路过的侍女细问,才知晓原来是钟府的大小姐不堪徐腾凌辱,上吊自缢了。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谢容景冷笑,“若他肯站出来指认徐腾,他女儿又如何会被凌辱?可怜钟梨最是无辜,都是被她爹拖累,才——”
苏酒看他一眼,“逝者为大。”
谢容景默默闭嘴。
踏进灵堂,钟有诲听说了他们的来意,不觉愣住。
十九年前,在离开那座小山村时,他的确有了发妻。
上京赶考前,发妻还亲口告诉他,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可是……
发妻贫寒,哪比得上富家贵女带给他的利益多?
所以考中功名后,他改名换姓、迎娶旁人,命人送了封“勿等”的书信去那座小山村,就把那村那人彻底遗忘在记忆里。
这么多年过去,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司独数恰好就是他儿子?!
苏酒提醒道:“夫子,舍长的棺椁就停在外面,不如您随我们去看一眼?”
棺椁很快被打开。
花柔柔小心翼翼取出司独数所戴玉佩,呈给钟有诲看。
两鬓霜白的夫子,怔怔盯着那枚翠玉,又不可置信地盯向司独数。
半晌后,他浑身发抖,大喊了声“徐禄误我”,喷出大口污血,彻底晕死过去。
钟有诲,终有悔。
不过如此。
夜沉沉。
钟有诲醒来时,屋中清冷,小厮侍女踪影全无。
他艰难地咳嗽了几声,旁边忽有一只玉白手掌,递了帕子来。
他接过帕子,捂着嘴又咳嗽几声,就看见帕子上全是血,点点梅花似的刺目。
他苦笑,声音晦涩:“萧怀瑾,我这样,很可笑吧?”
萧廷琛慵懒靠在床架上,悠闲抽烟,“为功名利禄抛弃原配,不堪为人夫;为陈规陋习辱骂女儿,不堪为人父;为权势利益谋害学生,不堪为人师。”
面对这冷冰冰的评断,钟有诲不怒反笑。
他笑罢,狠狠咳嗽了几声,嗓音嘶哑却又决绝:“萧怀瑾,为我和我两个孩儿报仇。”
“夫子高看我了。”
“呵,萧怀瑾,人人都道你是温润君子,可司空辰的关门弟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从前我亦是京官,你可知我为何会成为金陵书院的夫子?!十五年前司空辰做的好事,我没忘记,上头那位,也不曾忘!萧怀瑾,只要你肯为司家报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若我要你的命呢?”
读者群“金陵萧府”不知道为啥被封禁了,可能是有人恶意举报?
菜菜重建了一个:602268480
第204章 那个要为万世开太平的男人
萧廷琛从屋里出来,等在外面的一帮少年连忙迎上来。
苏酒满含期待,“钟夫子怎么说?舍长果然是他儿子吧?他可愿意为咱们作证,指控徐腾?”
萧廷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他死了。”
“死了?!”
苏酒不可置信。
还未来得及细问,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骤然响起:
“阿数啊!为娘的阿数!”
众人望去,只见司伯母发髻蓬乱,面色憔悴,正飞奔向司独数的棺椁。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里面的儿子,发颤的双手甚至无法拥抱他。
她想流泪,可一路翻山越岭而来,早已流干了半生眼泪。
她尖叫一声,陡然撞向棺椁!
殷红血液顺着额头淌落,她表情呆滞绝望,缓慢倒在了棺椁旁。
苏酒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
所谓的光明,
究竟在哪里呢?
……
天色将晚,千山暮雪。
城郊外,一座新坟临寒风而立。
甲子号上舍的十二名少年,整整齐齐跪在新刻的墓碑前。
周奉先七尺男儿,却哭得不能自已:“舍长,对不起,我曾经嘲笑你卑贱如狗,还说你的字配不上你的人,可如今我才发现,这天下,再没有旁的男人,比你更担得起‘梅傲’二字。”
苏酒跪在他身后,眼圈通红,“我记得去司家那天,舍长曾说,他读书,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如今,那个要为万世开太平的男人,终究长埋地底……”
谢容景难得坚毅,“舍长是为救我们而死,只要我们继承他的意志,就等于他一直活在世上。”
花柔柔捏着帕子脆弱掉泪,哽咽道:“可是……这样苍白的人世,这样不堪的我们,真的值得舍长付出性命吗?”
萧廷琛跪在最前方。
青衣布鞋的少年郎,低垂桃花眼,慢条斯理地朝地上洒落热酒。
他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凉意,“如果这人间不能令他满意,咱们就替他毁掉这人间,建立他心向往之的大同。如果百姓愚钝麻木,咱们就替他传播教化,梅花傲寒,春风化雨,他不会枉死。”
高山流水,十二名少年跪在坟冢前,吟诵着那个男人的志向。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浑厚的声音逐渐汇成一股洪流,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终将随风去往四海九州!
细雪朦朦。
山道上,有人撑伞,携一枝梅花而来。
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穿雪白儒衫,腰间佩玉,发间一根玉簪衬得他姿容温雅安详。
正是金陵书院的院长,司空辰。
他在司独数的墓碑前站定,目露慈忍。
似是缅怀片刻,才把手中所持梅花,缓缓放到坟冢前。
梅花艳红,映着漫天细雪,开得极好。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仍旧撑伞而去。
苏酒不解,“院长?”
老人微微侧目,笑容慈祥,“君子,可欺之以方。”
说完,不再停留。
众人面面相觑,浑然不解他是何意。
第205章 小酒儿杀过人吗?
苏酒看向萧廷琛,少年起身拍了拍袍摆,神色淡淡,“徐腾必须死,只是如何死,却是个讲究。天色已晚,诸位且各回各家,明日去花柔柔店中,我自有锦囊妙计。”
回到明德院,苏酒用罢晚膳,就被少年打发去烧洗澡水。
小姑娘迟疑地瞥他一眼,半只脚踏出门槛,却又收了回来,“小哥哥是想打发我去烧水,然后独自去找徐腾麻烦。所谓明日去花柔柔店中,也是你的托词,对不对?”
唇红齿白的少年,素日里一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可现今他站在窗畔,桃花眼里皆是淡漠凉意,“有些事,非得我亲自去做。人多了,便是累赘。”
“但舍长是因我们而死,你叫我袖手旁观,我如何做得到?!”
“小酒儿杀过人吗?”
苏酒哑然。
她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过人。
少年转身,悠然自得地去屏风后更衣,“所以呢,小酒儿替我洒扫厅堂就好,至于洒扫天下,还得我来做。君子可欺之以方,君子可以被合乎情理的办法所欺骗,同理,君子,未必不可以用合乎情理的办法欺骗对方。对付徐腾,更是如此。”
萧廷琛很快换了袭夜行衣。
出门前,他揉了揉苏酒的小脑瓜,“替哥哥我温一壶酒,我回来时要喝的。”
苏酒一怔,仰头望向少年,只见那双桃花眼笑得弯起,格外令人温暖心安。
小姑娘红着眼圈,使劲儿点了点头。
萧廷琛穿过庭院,却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嗤笑。
偏过头,只见谢容景同样身着夜行衣,正蹲在矮墙上。
“萧怀瑾啊萧怀瑾,你想独吞这天大的好事,也得问问我的意见不是?好歹,咱也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和同窗……”
萧廷琛轻笑,“你若有本事,尽管跟上。”
话音落地,足尖点过雪地,轻盈跃至屋顶。
谢容景挑眉,同样施展轻功,不动声色一跃而起。
两人一路飞檐走壁,谁知刚出乌衣巷,就看见甲子号上舍的一帮少年,齐刷刷穿着夜行衣,笑眯眯站在雪地里。
花柔柔捏着兰花指,娇羞地把玩一缕秀发,跺脚道:“出去算账也不叫上咱们,你们两个真是坏心眼,讨厌了啦!”
阿瞒嫌弃抠鼻,“你们俩是不是不拿我们当兄弟啊!”
周奉先乐呵呵的,却是掷地有声,“舍长走了,甲子号上舍,全凭萧公子做主!”
雪夜澄明。
萧廷琛负手而立,嫣红唇瓣弯起邪肆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