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傅凌天没有表态,陆欣月就觉得心里面踏实不起来。
她拿着酒壶,小心观察着傅凌天的神色,乖巧的替他斟酒。
“傅大哥……我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那天你救了我之后,我一直记在心里,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报答你才好,后来……定远侯府派人上门来说媒,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想着你,惦记着你,与报恩无关……我其实已经……已经喜欢上你了……”
傅凌天喝酒的动作一僵,眸光诧异地望向陆欣月的方向。
他常年混迹在军营里,几乎从没有和姑娘有过接触,所以他即诧异于陆欣月的大胆表白,更惊讶于他们俩之间,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陆欣月面颊绯红,脑袋低着,眼眸垂着,压根就不好意思看身边的他。
虽然已经活了两辈子,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她都能做傅凌天的祖母,可她毕竟是个女子,总会有脸皮薄的时候。
“婚姻大事,我一个女孩家做不了主,更没脸去爹娘跟前说些什么,虽然我觉得我爹跟我娘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的,可是我真的好想见你,又怕惹了麻烦会影响我们俩的亲事,才只好壮着胆子,出此下策……”
傅凌天始终沉默着。
向陆家说媒的事,祖母确实有和他提过。
定远侯府就只剩下了他一个男丁,为傅家传宗接代,是他必须肩负起来的责任。
这些,他都明白。
只是他并没有意中人,因此当祖母询问他的意见的时候,他只回了一句“祖母做主即可。”
选中陆家之女,便是祖母千挑万选之后的结果。
既然祖母已经做了决定,他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对他来说,娶谁都是一样,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对自己未来的妻子全无要求。
他需要的是贤妻,需要能够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好定远侯府,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这样他才能毫无牵挂的领兵出征。
那时候,他相信祖母的选择。
但是现在看来,祖母的选择,似乎出了一点意外。
眼前的这个女子,不论她是陆越也好,陆欣月也罢,回顾这些天一起同游时的点点滴滴,他觉得她除了大胆一些,莽撞一些,其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她还并不足以胜任他妻子的角色。
“陆姑娘。”傅凌天的语气尽量的温和,“这门亲事,我认为并不合适。回去之后,我会亲自登门,向令尊赔罪。”
“什么?!”陆欣月心头一惊,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二十八章
月色朦胧, 喧闹的城市已经回到最初的寂静, 散着步回到家里,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君玉珩往楼上走, 视线落在脚下的楼梯上,“明天医馆会比较忙,你中午给我送饭。”
“不是吧。”穆棉棉都快走到房间门口了,立马又冲了出来, 盯着楼梯上的君玉珩, “还要去医馆送饭的啊?”
其实送饭不是问题, 问题是到哪里去送饭啊。
同样的, 领着君玉珩出门显摆不是问题, 问题是显摆到他工作的地方去,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穆棉棉不大喜欢这种怪怪的感觉,自然也就不大乐意去他的医馆给他送饭了。
君玉珩站在楼梯上, 一时间没有吭声,直到他转过身来,望了穆棉棉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明天已经有安排了?”
明天?
安排?
安排什么?
穆棉棉愣了愣, 喃喃回答, “不会啊,我明天没什么事情。”
君玉珩点了点头,似乎只是要确定一下就好,并没有打算再多说什么, 转过身,正打算继续上楼,穆棉棉仰着脖子再次开口。
“可你只是难得一次中午不能回来而已啊,就不能在附近随便找点什么吃的凑合凑合嘛?”
君玉珩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眸色幽幽,语调幽幽,“中午吃不好,下午就会没精神,你能让那些病患也凑合凑合?”
让病患凑合凑合?
这不相当于谋杀了嘛!
穆棉棉捂着心口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心痛的模样,声音也是闷闷的,“你这个威胁,好恶毒……”
君玉珩安静地站在那里,眼帘低垂,眼眸如流光般凝视着她,虽然他的脸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可莫名的,就是会给人一种感觉,他,可不是简简单单说着玩的而已。
“好吧,我知道了。”郁闷的感觉又变得更浓了一些,穆棉棉嘟囔着回答,“明天中午,我给你送饭过去……”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君玉珩那淡然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比星光更耀眼的,是他的眼睛。
只可惜这样的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又重新恢复到平静的几乎毫无波澜的样子了。
望着君玉珩欣长挺拔的背影,穆棉棉弱弱地举了举手,“呃……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君玉珩的脚步重重地落在楼梯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站在那里,却并再次没有转过身来。
穆棉棉也感觉到自己有点鸡婆了,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有很重要的理由啊,于是,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她硬着头皮问道,“那什么……你的医馆在哪儿来着?”
并不需要担心君玉珩会因此而对她起什么疑心,托君玉珩这位佛系青年的福,一直以来她都是本色出演,从来不需要刻意的去伪装成谁。
只不过,原著里肯定是没有写过原身穆棉棉去医馆的剧情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原身就不知道医馆的位置所在,连自家丈夫开设的医馆在哪儿都不知道,这说出去像话嘛。
如此想来,穆棉棉感觉自己确实挺不像话的,身为临时老板娘,每天花着从医馆里赚来的钱,却从来没考虑过该为医馆做些什么,最起码,也该慰问慰问医馆里的工作人员嘛。
所以就这么决定好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履行以下临时老板娘的义务吧!
果然如穆棉棉所料,君玉珩完全没有多余的废话,将医馆的位置告知了她。
该说的全都说完了,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穆棉棉望着君玉珩很快消失在楼梯上的背影,发了会儿愣,露出了微笑。
……
都说三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然而实际上,秋天的气候变化起来,与娃娃的脸相比较那也是毫不含糊的。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的样子呢,到了夜里就刮起了冷冽的寒风,第二天起来,推开窗户,天空阴沉沉的,满眼都是飘零的落叶,地上堆积着,空中飞舞着,将整个洛城都笼罩上了一层悲壮的气氛。
看见早起出摊的小贩们连夹袄都穿上了,穆棉棉也忍不住抱着胳膊,冷得打了个哆嗦。
一个喷嚏之后,她庆幸自己早有准备,赶紧将窗户关上,跑到衣柜里将她特别中意的一件兔毛小坎肩拿出来,加在了裙子外头。
君玉珩昨晚就说了今天会比较忙,所以她特意早起,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务求让他吃饱吃好,千万别整出什么让病患凑合凑合的幺蛾子就行。
陪着君玉珩用完了早餐,又亲自把他送到了门外,穆棉棉一直目送着君玉珩慢慢走远,才逐渐收回视线,转身回屋。
进了屋,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细细一琢磨,确实是画风有些不对。
摇摇头,她提醒自己下次可别这么腻歪,然后抓紧时间把屋子里里外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穆棉棉才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出门。
刚出门,一阵北风呼啸而来,穆棉棉被风吹眯了眼睛,坎肩上的细软兔毛都在颤抖,她几乎是立刻把踏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冲回屋子里去,披上一件蓝底银花白狐毛滚边的斗篷,又给自己加了一层物理防御。
这下子,除非是那种能直接把她都给吹飞的大风刮来,否则她都应该不会再觉得冷了吧。
这一次是真的准备就绪,穆棉棉重新出门,直奔宝善斋就去了。
……
御仁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设义诊。
开设义诊的时间,以及持续的时日,完全是按照君玉珩这个佛系青年的性格来随意挑选的,也就是说,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就开,他想开多久,就开多久。
话说,距离上一次君玉珩想起来这个茬都已经过去了好些时候,所以这一次,义诊的持续时间自然也会相对的延长一些。
这是积功德的好事,虽然义诊期间御仁堂里面会忙翻了天,但是同样的,君玉珩给他们的工钱,也会比往常多出一倍,因此在御仁堂里做工的几位,个个都挺高兴。
其中最高兴的自然是莲翘莫属,因为但凡是开设义诊的日子,便是她从早到晚都能见到君玉珩的日子。
然而实际上,莲翘她最初的时候并不是医馆的正是人员,她只是不想在家里面跟母亲一起做女红,所以借口要跟着父亲学一些药理,跟着父亲来混日子的。
直到她在这里遇见了君玉珩,混日子的目标被彻底丢弃,为了能让君玉珩注意到她,她一直很努力的展现自己的各种能力,没有最努力的时候,只有更努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