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看到了她的景宝手撑着下巴坐在台阶上,听到声响,就站起了身,见到是她,大大的眼睛就蓦地一亮,小月亮似的弯了起来:“妈妈你回来啦!景宝好想你呀!”
季浅稚跟着笑了起来,脚步一顿就感受到屋子里头的气息变了,她心里微酸,看着乖巧地准备上前帮她拎东西的景宝轻声道:“景宝不留他们多玩两天么?”
“不用了,”景宝摇了摇头,“再晚点,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想见的人了。”
鬼若是烟消云散就再也不存在了,而若是入了轮回,却有可能与自己前世羁绊极深的人以不同的身份,再次相遇,但这个可能性也很小。
她家景宝体质特殊,不能和普通人类小孩玩,玩伴只能是些鬼,景宝却对他们总能相遇这点深信不疑,哪怕遇到很合心意的玩伴,也不会拖着他们,让他们陪她多玩会。
“景宝有妈妈就够了,”景宝似乎是感受到了季浅稚的心疼,拉着季浅稚的风衣角声音清甜,“哇,妈妈我闻到了烤牛肉串的味道,好香呀!”
季浅稚打起精神:“景宝鼻子真灵,都给景宝吃,妈妈去给景宝做菠萝咕咾肉!”
与此同时,南城机场,一个女人穿着一条墨绿色长裙,面容姣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红唇微勾,纤长的手指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拨通时,她轻轻笑了笑声音柔和:“所以,季浅稚的资料找到了么?很好,全部发我邮箱,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抱歉么么哒
注:寻梦环游记里面说「死亡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告别,忘记才是」
【小番外】
到处都有痛苦。而比痛苦更为持久且尖利伤人的是,到处都有抱有期望的等待。——约翰·伯格
吊死鬼生前是个药罐子,一日三顿药,他父亲是个穷书生,母亲是个农民,因为他的身体,一家人身体极为艰苦,当有一天他发现他娘干活伤了腿,却为了给他省钱买药而选择不去看大夫时,他选择了上吊。
但是他爹在他去世时说了一句话,让他有了执念,他爹说:“儿子啊,你呀,撒手人寰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后悔自己的轻生,想看着自己父母平安一生,想保护自己的父母一辈子,他用了很多办法,娘走夜路的时候偷偷护着,爹看书看到日落没有灯油的时候就变成灯油,他想就这样护着他的父母……
当他的父母逐渐老去的时候,当他的娘病痛卧床的时候,他想做点什么,却看到他的爹坐在了他的坟头,轻声说:“儿子啊,够了,你娘和我呀,都知道的,你娘给你做了好多衣服藏在床底,她昨天和我说,是我们拖累了你,给你生了个没用的身子,你若投生到别的人家了,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啊……”
“儿子啊,不用再管我这个老头子,和你娘这个老太婆了,知道了么?”
第17章
南城是座极为繁华的城市,若说东城是这些年才兴起的新兴城市,南城却是有着不夜城之称,繁华了几百年的城市,历史给这座城市留下的痕迹,藏在路边小路随意一块的砖瓦里,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和青灰石瓦的院落毗邻在一起,跨越过时间的洪流,却出乎意料的和谐。
梧桐树坐落在小巷子的两旁,路灯映照得泛黄的梧桐叶有着几分静谧的意味,凉风一卷,泛黄的梧桐叶就再一次纷纷落下。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漂亮的流线型,低调中透着几分奢华:“少爷,到了。”
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一件白衬衫,套着一件卡其色毛衣的俊逸男子,他对着车上的司机扬了扬手,司机就极为识趣地将车开走,司机不是第一回儿干这事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把他的雇主送到这一片,天亮的时候,再来接他的雇主去上班,这片区是南城的老城区,ZF为了保留古建筑,留下了旧时的院子,狭小又静谧。
男子转过身,走向了巷子里,他慢慢踱着步,他闻到了不远处飘来了糖炒栗子的香气,一晃眼又到了吃糖炒栗子的气候了,氤氲的热气伴着微黄的灯光,让他有些恍惚。
“我和你说哦,这样被炒得开了小半个口的栗子最好了,又香又好剥,”总爱穿着睡衣,踩着毛绒拖鞋就“哒哒哒”出门买栗子的幼稚女人,会和松鼠似的剥着板栗壳,腮帮子鼓鼓的,“好好吃呀,我上辈子一定是个板栗,才会这么喜欢吃栗子。”
“老板,再给我来一斤呗,”她是这样的喜欢吃栗子,刚付了钱就开吃了,还会理直气壮地说,“果然刚炒出来的栗子最好吃了,喏,张嘴,我赏你的。”
在他下意识张开嘴的时候,舌头一烫,她会无辜地眨眨眼:“诶?忘了提醒你,小心烫哈哈。”
他有个猫舌头,只有这么个爱吃栗子的幼稚女人会对他耍这样的小把戏,还乐此不疲,他一直忘了和她说,后来他已经不觉得板栗烫嘴了,装作被烫到的皱眉,都是故意想看她无辜又得意的笑。
就像罐头是在1810年发明出来的,可是开罐器却在1858年才被发明出来,很奇怪吧?可是,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论是爱情还是生活,重要的东西有时也会迟来一步。[*]
他如同往常一样经过了那家板栗店,一偏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格子睡衣,踩着毛绒绒拖鞋,褐色头发随意披散着,身材纤细的女子出现在板栗店门口,声音清脆:“老板,给我两斤原味的,谢谢!”
猛然一瞬间,这个女子的身影与他记忆中的人完全重叠,他微微一愣,连露出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手链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不由上前,声音微哑:“季浅稚……?”
“嗯?”闻声偏头的女子,微微一个愣神,“先生,抱歉,您认错人了。”
记忆中的女子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说过一模一样的台词,男子晃了晃神,脑子里猛然如同被雷劈一般一闪而过女子站在他面前,直接一剪刀剪断自己的头发,然后手一松,轻笑了一下,语气厌恶,眼神中充满憎恶:“替身这种戏码,居然发生在我身上,顾晰深,你真是让我恶心!”
“顾晰深,你真是让我恶心!”
这句话每每都会令他在深夜中惊醒,此时亦让他清醒了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抿了抿唇:“抱歉,认错人了。”
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却不知道他的身后,刚刚那个女子眼睛泛着紫色,嘴角微扬,一道气飘进了他的脑海里,而刚刚还营业的板栗店,关着卷拉门,上面挂着个告示牌——老板娘要生了,关店一个月,陪老婆坐月子。
……
第二天,在与南城相隔千里的东城,季浅稚耐不住她家景宝的撒娇,牵着景宝的手:“景宝今天出去感觉到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和妈妈说知道了么?”
“景宝知道了,”景宝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背着菠萝小背包,满意地感受背包背零食装满的满足感,“妈妈,你昨天说今天是要给一个小哥哥帮忙是么?”
一听就知道景宝想听故事的季浅稚由着景宝转移话题,牵着景宝向今天的工作的地方走去,然后缓缓地介绍道:“今天地委托人是个十几岁的小哥哥,妈妈在路过他们学校的时候遇见他的……”
季浅稚找工作十分随缘,作为有股份的季家大小姐,她并不缺钱,每年都有固定的分红可以领,除此之外在回到季家前,她也入股了闺蜜的一家连锁火锅店,每个月都有分成收,作为帮厉鬼消除煞气的另类玄学大师,季浅稚接工作除了靠玄学论坛以外,就完全靠缘分。
前两天,季浅稚在想着给景宝买好吃的肥牛宽粉的时候,路过了那家中学,已经过了放学的时候,中学里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同学,周边的街道都十分安静,路过中学一面围墙的时候,她听到了哭声,然后就感受到了一股煞气,不是很强的煞气,但季浅稚不会错过。
她进了围墙里,就看到里蹲坐在桂花树下的少年,十几岁的年纪,白得有些透明的脸,显然不是个人,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煞气,是刚刚让人出过血的煞气,显然是个小鬼,只是轻微地伤了下人,就会被反噬,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做着傻事。
季浅稚轻啧了一下,她往小鬼身上扔了个结印,就沿着结印找到了与小鬼牵绊深刻的人,是一个已经约莫二十三四的女子,打扮知性,十分温婉,如今是这所中学的老师,一个新人班主任。
与小鬼生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帮助厉鬼除煞气入轮回,有与厉鬼牵绊之深人的精血是最快的,季浅稚牵着景宝,敲开了教师公寓的门:“你好,是肖老师么?”
“你好?”房间门被打开,肖如意疑惑着看着这一对颜值惊人的母女,竟然下意识生不起防备之心,只有满满的疑惑,“你们是?”
“我姓季,你认识聂杨华么?”季浅稚语气平淡,却无端让人想信服,“你想见他么?”
肖如意咬了咬唇:“你在说什么?小聂哥哥已经不在了啊……”早在七年前为了保护她就出车祸不在了啊。
“你知道他一直在你身边的,”季浅稚用着肯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上星期你们班有刺头学生不小心打伤你了吧,第二天学生额头就多了一模一样的伤口,你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