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嫣一边哭一边说道:“要你管!”
乌拔拓思笑起来,道:“我说的都是好话,公主好好想想吧。”
凌嫣虽然骄纵,却也知道他说的对。她年幼丧父,家里人心疼,难免就更加娇惯她,长到这么大,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世事艰难,然而这短短十来天里事事都不如意,命运大起大落,她才知道万般天注定,半点儿不由人的道理,心早就灰了一大半。眼下连故都被攻陷,有家回不得,如果真到了乌剌,以乌拔乃力对她的态度,悄悄下手杀了她都说不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到了极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在此时,听见乌拔拓思说道:“乃力那个草包最喜欢美色,你生得好看,去哄他两句,保管他对你神魂颠倒。”
凌嫣啐了一口,道:“我堂堂公主难道要学杨静姝那个贱婢?做梦!”
乌拔拓思嘿嘿一笑,道:“女人么,脸和身子就是最好用的武器,怎么这么想不开?”
凌嫣一张脸涨得通红,想骂他却又羞耻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见乌拔拓思大笑着走开了,凌嫣缩进轿子里又哭了起来,模模糊糊地想,等到了西疆,等见了沐乘风,他肯定会救她!
安王府中。
沐桑桑与赵恒并肩走着,听他闲闲说着天下大势:“像现在这样长平与万年两相对峙大约还要再持续几年,西北太大,并州想要挨个吞下去还需要一段时间,等西北收拾的差不多了,赵启那边应该也缓过劲来了。不过,如果我是赵启,就会趁着打永昌的时候突袭长平,可惜,他没有这个胆子。”
沐桑桑回想着赵启的性子,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赵启手段阴柔,从来不会大刀阔斧地冲杀,他们两个,真的是天壤之别。
“我原本想让你三哥回京,但他想继续留在西疆盯住乌剌,免得乌剌趁乱作妖。”赵恒又道,“秦太阿是我的人,如今他两个搭档得不错,看样子不上三四个月就能把西疆的兵力都收拢到手中,到那时我就让他回来一趟。”
他低下头看着她,话锋突然一转:“到那时,咱们应该也要成亲了,他得回来送嫁。”
沐桑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又把话题转到了这里,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嗔道:“你又来了!”
自从父亲答允了亲事之后,他就像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乐趣,总在她冷不防的时候突然提起成亲的事,然后看着她心慌意乱的模样偷偷发笑。
赵恒低低地笑了起来,长臂一舒将她搂进怀中,道:“怎么这么容易害羞?那我们成亲以后,你岂不是天天连头都不敢抬?”
沐桑桑在极度羞涩中又隐隐有几分甜意,他似乎越来越喜欢逗她,他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他身上那种曾经让她害怕的凛冽气息越来越少,他们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昵。
算起来,他们从相识至今也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但这种熟悉亲近的感觉,却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沐桑桑想,也许他就像那个似真似假的梦一样,都是老天对她的恩赐。
赵恒见她一直躲闪,于是捏了她的下颏迫得她抬起头来,正要开口,身后一阵脚步声,却是云素馨来了,轻声向他说道:“王爷,云相来信了。”
旖旎的情思顿时都被打断,赵恒松开揽在沐桑桑腰间的胳膊,转而牵住了她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半柱香后,赵恒放下信,没有说话。
沐桑桑见他神色有些凝重,心里便有些忐忑,莫非并州有事?
又过片时,赵恒向云素馨问道:“云相为何一直不肯进京?”
早先他就亲自给云增写了信,要他尽快入京,一来长平这边政务繁忙,他目前可用的人太少,急需云增将并州的班底带过来帮着运作,二来,他需要由长辈出面做媒,向沐家提亲。
但,云增回复说派遣相府中诸人来长平帮手,但他自己,却要在并州再留一段时间,协助梁义简处理周边的事务。
云素馨也有些意外,并州那边虽然事情多,但云增作为整个安王府幕僚团的核心,还有什么事比进京辅佐更重要的呢?更何况赵恒的婚事也是并州头一件大事,他们日夜悬心,云增难道就不担心?
“还有,梁音为什么要赶在这时候进京?”赵恒又道。
云素馨恍然大悟,原来祖父,打的是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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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天后,梁义简的嫡女、赵恒的表妹梁音与并州安王府入京的众多幕僚一道,来到长平。
梁音在京城安王府安顿下来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造访安国公府。
沐桑桑走进厅中时,当先看见了一个纤秾合度的背影,梁音站在侧面的窗前,正背对着她看架上那盆墨兰,听到她的脚步声时,梁音回过头来,笑盈盈地说道:“这盆墨兰养得真好,我在家里也养了一盆,但总是只长叶子不开花,愁死我了。”
沐桑桑逆着窗子里透进来的光线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她的容貌和赵长乐有几分相似,都是明快艳丽的五官,但赵长乐的红唇棱角分明,眉目间总是带着几分凌厉,而梁音的红唇饱满柔软,唇角微微向上翘起,便是不笑时也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却是活泼可亲近的模样。
梁音款款向她行礼,带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说道:“我在并州时就时常听人说起沐妹妹,所以一进城就赶着先来见你,表哥还不知道我来了呢。”
沐桑桑不由得想起了初次见到云素馨的情形,那时候云素馨也说在并州时听人说起过她,所以,这句话究竟是表示亲近,还是在向她暗示些什么?
“梁姑娘请坐。”她没有多说,只微笑着让座。
梁音看了看搭着水墨弹花绫椅套的椅子,选了靠窗的一把坐下,侧头去看那盆墨兰,似乎很是喜爱的模样:“妹妹可有什么养花的诀窍吗?这花开得真好。”
沐桑桑一时不确定她是性子娇憨,不太拘束礼节,还是有别的用意,想了想才道:“抱歉,我平时很少自己侍弄这些,都是花儿匠在照料,却是不太清楚了。”
“这样啊,”梁音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也是,京城又不是我们并州那种小地方,怎么可能让大家小姐自己养花呢?”
沐桑桑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但梁音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场,继续说道:“我在并州时,长乐姐姐也时常说起你,说你跟她曾经一起在宫中住过几天,还说你跟她吵了一架。”
她像是觉得很有趣,忍不住咯咯一笑,道:“长乐姐姐脾气大,经常一句话不对就跟人吵架,不过你看起来性子很好的样子,怎么会跟她吵起来呢?”
这句话沐桑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便又只是微微一笑。
梁音跟着说的却完全是不相干的事:“我在并州时就听人说京城十分繁华,好玩的好吃的都很多,妹妹,你在京里长大,肯定各处都很熟悉吧?我一个人挺闷的,表哥一直忙着他的事不理我,你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
沐桑桑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梁音已经起身走过来挽住她,撒着娇说道:“就陪我逛逛好不好?我一个人才到,人生地不熟的,表哥又忙得很没工夫陪我,真的闷坏了,你陪陪我好不好?”
沐桑桑身不由己,被她拖着出了门,梁音很是自来熟,拉着她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沐桑桑一阵不自在,轻轻挣开她挽着自己的手,与她拉开一些距离,一同上了车。
车子走出大街,梁音突然凑近了,低声说道:“你是不是要跟表哥成亲了?前些日子表哥特地给云相写了信,让他赶紧进京一趟,好向你家提亲呢。”
沐桑桑心中一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昨天询问云增为什么不肯来,又怪不得他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原来是为着这个。脸上有些热热的,他还真的是,很着急成亲呢。
可是父亲也说过,并州那些臣子一直想让他和梁音成亲……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为什么要让梁音找上门来跟她说这些?
梁音看着她,脸上没了笑容,露出几分委屈:“可是沐妹妹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表哥,我等了他这么久,结果却等到了你们要成亲的消息,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还大哭了一场,妹妹,你不会笑话我吧?”
梁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沐桑桑原本就在不安的心越发忐忑起来,她转开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里像滚油煎熬一般,翻腾得难受。
梁音却不容许她躲避,急急地拉住她的手,追问道:“沐妹妹,我一直很想见你一面,亲口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从我懂事起就知道将来要嫁给他,可为什么他进京一趟,突然就不想娶我了呢?”
沐桑桑心中窘迫到了极点,她很后悔出来这一趟,然而她又知道,既然答应了嫁他,总是要面对这些问题的,她不可能一直躲着。于是她强忍着不适,抬起头看着梁音,问道:“你说你要嫁给他,那么,你们可有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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