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恃强之人,终究轻人。将来迟早要吃这刘邦的亏。
他能是善人吗?!呵呵……
三人打量着他,上上下下的,项羽首先拧眉开口,道:“汝是匈奴人?!”
“我不是,不能因为我奇装异服,就断定我是匈奴人吧,”弘昼道。
项羽是知道座次等宾客的,刚刚在帐中见扶苏太子,这个人,不是坐在扶苏下首,而是坐在宾位,虽是宾位,却是同等的座次,也就是说,这个人的地位,不低于扶苏?!
这大秦天下,还能有与扶苏平起平坐的人?
扶苏已封东宫,已经不是普通的秦公子了。而这个人,项羽以为他是匈奴的什么太子,才配坐宾位吧?!
因此项羽闻言,一脸不解,看着他剃过的头,道:“中原人不剃头。”
“若以服装,出身,剃不剃头来断定一个人,不妥。”弘昼笑道:“秦秋多小国,小国多奇异装色,小国虽灭,六国统一为秦人,然而,秦皇包容天下,何必盯我一个区区一个奇异装扮之人?!”
项羽听了便也不言语。
陈胜吴广也面有疑惑。
只有刘邦并不以此为异,他这个人的优点是什么呢,他从不在乎这些小节,他只要知道他是和亲王就够了,地位很高的人就行了。不追来处。不冒犯人。尊重人。
刘邦有属于他的小气,比如得罪了他,他以后得势想起来再去杀掉也行,但他也有属于他的大气,比如说他要杀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涉及利害,他能听得进去别人劝,比如谋臣劝他不能杀,他就能放下私怨。这不是大气吗?!
但是一般人,未必能做到他的大气。便是项羽更做不到。
刘邦的确是个流子德性,但他从不会为个人主观,个人感情,个人的一点私怨主宰和支配。这就是很厉害的上位者的特质。
他本人也许并没有多高的武力,多高的智商,多高的谋略,但是他能海纳百川,识人知人,这一点上,这三个人与他还差的远。
比如说现在,他笑道:“和亲王既被秦太子待为上宾,必是秦之朋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太子都乐,何况我等?!和亲王,且请坐。而汝三人,切莫再动手,在秦营中受编招安,又有太子和国家颜面在前,在宾客面前,不得无礼!”
三人听了,虽没睬刘邦,但是确实是没再动手了。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若真打了起来,可能真的会死。先前受招降,檄兵器,押到囚车到此来,原以为必死无疑,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便不能折在此处,于此,私斗确实无益。
与其在秦营中犯了军规受死,还不如以后再约架私斗便是,机会多的是呢。
因此倒是坦坦然的道:“和亲王请,倒是吾等失礼在前了!”
“请!”弘昼笑道。
虽然确实逞英雄好斗了些,但也能分得清主次,不算因小失大,见有宾客来,也能放下私斗在一边,这个素质,确实过人了。不错,如此,倒也不算不济事,真正遇大事的时候,还是能合心合力的一致对敌的。
这就行了!
弘昼坐了主位,四人也皆坐了。
弘昼笑道:“三位好生英雄,观三人如此英勇,将来到边关,必能有建功立业之时也。”
三人听了,果然笑了。
英雄在哪儿,都是英雄,无论有着什么样的际遇,都会有出头的一天的。
项羽道:“和亲王在太子帐下曾言,吾等若立功业,迟早有封王侯之时?!”
“自有,天下归一,秦虽一统,然秦皇向来从不吝惜功赏,只要有本事之众,有何不可封?”弘昼笑道:“无论是出身行伍,还是出身黎庶,哪怕是出身奴仆,只要有本事,封王侯,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你们也见过扶苏太子了,他如此真诚,将来继位,是会出尔反尔之人吗?!”
陈胜道:“太子仁德,不是此类小人。”
“既信重,便无后顾之忧,只安心为国尽力便是,”弘昼笑道:“只是有一言,须劝三位。”
三人一怔,吴广道:“和亲王请直言。”
弘昼道:“既有本事,还需收敛锋芒,锋芒太胜,易割伤人,人若不容,太子有一天,也会难为。切莫给别人不能容的机会,让秦皇和太子难为的机会。”
吴广,陈胜二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他们出身小民,自有属于小民的谨慎,听这话,确实是有点道理。
刘邦也只是笑,不言语。
唯有项羽冷笑道:“既为强者,弱者相让,是天理。”
这人!
弘昼头疼了,这人以后怕是成为刺儿头,杀了可惜,不杀吧,看着都辣眼睛。他就是那种能灼伤人的太阳的锋芒,看着热烈,但是盯久了,难免眼睛疼的厉害。
他瞅了一眼刘邦,再看一眼项羽,得,以后这两个,都是难搞的家伙。
不过谁能服谁啊?以后怕是能相互辖制。当然了,在这个才能上,可能是项羽强势,看着占上风,其实是刘邦掐着他,才真正的占上风,当然了因为他会做人,人们只会向着刘邦,还要同情他呢。他会示弱啊。
示弱的人虽不讨喜,但要看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当有一个热烈的光芒太盛,太示强的环境下,示弱的人就无敌的可爱又顺眼了。
刘邦可会视环境做人了。
这项羽,现在虽顺服了,但是以后怕是会成为第二个年羹尧。
弘昼便道:“日光虽盛,却伤目。有一种人,虽天然的是众人的目光聚焦之处,然而,也未必能所被人容也,项兄弟怕是还不懂。”
项羽到底年轻,听了,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无能之众,如何能懂吾之英雄。”
看来是听不进去了。
弘昼道:“恃强,不顾无能者的人,行事便无所顾忌与章法,若沦落到世所不能容的境地,难免可惜。”
陈胜吴广听进去了,对弘昼点了点头。
“若能热烈,又能长久,方是循环之道,若盛一时,无法长久,终究如烈火燃木,最后成灰。”弘昼道:“凡事月满则亏,想一想阴面方好。”
项羽听不进去,他这个人,从心底里对弘昼的来历是轻视的,况且弘昼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才能,他哪里会放在眼中,此时年轻气傲的。因此只是听了,虽不言语,却拧着眉头,满脸不服。
弘昼便不多说了,笑着起了身,道:“诸位且各行其事,我须回了,明日要与太子一并回咸阳,怕是咸阳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他抱了拳道:“告辞!”
刘邦跟着他出来,身后陈胜吴广也送出来,出了帐,抱拳道:“多谢和亲王提点,我等必听之!”
“一国之强,可一统天下,然如今天下定,秦皇与太子都改苛法为仁法,若一味的强,太过易折,强弱适时,才是长久之道,人也一样。两位都是英雄,若是能立功,而又会示弱,自可长久。还是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弘昼笑道。
两人眼睛一亮,道:“若是能封王侯,兴家族,传嗣后,死而无憾。今秦不弃,定死而后已,为秦守边关!将来立功封侯!”
“好志向!”弘昼笑道:“人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不过是有人胎投的好,但胎投的好,也只是过了一关,后面还有的是关卡呢。人呢,在我看来,只有一种人是一等人。”
“愿闻其详。”陈胜抱拳道。
“有本事,没脾气,一等人!”弘昼哈哈笑道:“便是秦皇,也是这类人,别看他横强天下,统一六国,其实他这个人,从不受限,也不怎么发脾气,虽然严肃了点,但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也能听得进人的意见,想一想,李斯是什么出身?!那样的出身,那样的意见,若是秦皇受限,早已轻之,如何能听?!秦皇用人,向来不看出身,这可是二位的好机会!”
二人心中大喜,一想也是。
“多学一学李斯,他为相了,可也低调的很,虽然吧也有点小心思,但是在秦皇和太子面前是极收敛的,你们学一学这一种低头的本事,才能长长久久的抬头做人。”弘昼道。
“受教了!”陈胜吴广道:“和亲王今日之言,必不敢忘!多谢。将来若有时,定回报之!”
“我这也是为了扶苏纳人才,”弘昼笑道:“两位此去,还须多学习。”
二人庶黎出身,学习文字,律法,兵法……要学的多着呢。二人听明白了,郑重的应了。
“休送,请留步!”弘昼笑着抱拳告辞了。
刘邦却坚持送他,陈胜吴广见弘昼走了,这才回了帐中。
项羽还坐在席上呢,道:“黎庶小民,卑躬屈膝。”
陈胜大怒,吴广却忍着拉了拉他的衣服,陈胜忍住了,一脸不忿,然而却终究没再理会他。
也罢,在秦营,得要看看地方,再说话行事,更何况是打架了。
他与吴广的路还长着,实在没有必要,现在要与他争个长短。若是死在这儿,哪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值当!
和亲王的意思,他们听明白了,若要长久,就一定要学会低头,不是向强者低头,而是向一个国,一个皇,一个制度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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