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轻哼了一声,“看上了李潼潼,没点实力是不行的。阿琬不会答应。你可劲地学,别在李潼潼面前丢脸。”
“喜欢一个人,先得够格去喜欢她。”似是想到什么,郭英严肃着一张脸,眼里却染上了笑意。
蒋成肃然起敬,“听说二少幼时并不热衷于练武。后来突然间跑回平城,实力突飞猛劲。”
“没错。”郭英含着笑,并未否认。想当初,他可劲地练,不也是担心自己的力气不如宓琬大,被她笑话吗?
若不是如此,英武侯府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也做不到马上挑起大梁来。
蒋成脸上写满了八卦,“难不成。二少也是为了有喜欢一个人的资格?”
若是平日里,他断然是不敢这般和郭英说话的。此时此刻,郭英身上全然没有半点冷戾的气息,让他一时间忘了郭英可怕的时候。同时,他也很好奇,那个人是谁。
郭英看着一个方向,整个人都变得如清风朗月般,“没错,就是为了能喜欢她。”
世人皆道情爱为祸,而他,却是为了这份爱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合格,变得优秀。
蒋成顺着郭英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二少说的,莫不是阿琬?”
“再无旁人。”
蒋成一脸懵,阿琬不是去年才被二少从山匪手里救出来的人吗?
不待他细想,郭英已经再不给他闲话的时间。只半瞬的分神,他的身上便能多出几道伤来。
……*……
李潼潼见四下无人注意她们这里,将一只药瓶塞入宓琬怀里,“这是避子药,事后吃一颗便好。我特意为你配的,对身体无害,却也不能多食。”
宓琬眨了眨眼,哭笑不得。难不成,已经人尽皆知了?
李潼潼却没注意她的神色,而是继续道:“那天和你说过话之后,我就觉得不太~安心,将军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我们都知道,没人能忤逆他的决定。他若是起了那个心,你怕是无法拒绝的。所以我回去便给你配了这个药,只是制好后,发现将军总是和你在一起,我寻不到机会交给你。阿琬,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也不能替你做决定,可我希望将军能娶你。至少在他娶你之前,不会再有一个成形的孩子从你身上消失。”
噢,原来没有人尽皆知。
宓琬放下心来,虽然并不需要这个,还是将想要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将药瓶收入怀中,抱了抱她,“我的潼潼是世上最美的小仙女,为我想得真周到。我没有照顾好你,都引来旁人的指责了,你是怎么想的?”
两人并肩走着,看到合适做柴火的,便拾起来放置一处。山竹在一旁扑蝴蝶,不时地往她们这里看一眼。
到平城后的大半年,李潼潼被独自丢在军医营里数月,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事都要来向宓琬拿主意,不是那个容易被吓哭的人了。
她有了自己的主意。
李潼潼想了想,“和你说的是蒋大哥吧?昨晚,他看到我哭了,以为我是因为你。其实,我是因为想我爹爹和哥哥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下落。阿琬,我时常会想,如果那个时候,爹爹没有答应带你一同上路,我会是怎样的结局,大抵,连平城都到不了。前些日子,我听到陈云死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吗?可再开心,只要想到哥哥和爹爹下落不明,我就笑不出声来。”
说到这里,李潼潼话锋蓦地一转,“阿琬,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我们与北狄、西戎之间不能和睦相处。只要没有战争,我哥哥和爹爹就不会失踪,我和爹爹也不用离开京城。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亡或者失踪了。”
宓琬同情地看她一眼,单纯的小姑娘到现在,还以为他的父兄是因为打仗才失踪的。
朝堂夺权之事,她知道,却不好开口说出来。李乔猜到了个中关窍,却从来不曾说给李潼潼知晓,想必也是这个缘故。想了想,她只得道:“潼潼,最可怕的战争,不在沙场。”
“那在哪里?”
“人心。”在京城,在朝堂。
李潼潼垂着眸想了想,“人心确实挺难琢磨的。有时,觉得一个人是好人,他偏偏做了让人痛恨的事情。当我觉得他是坏人的时候,却又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坏……”
宓琬停下步子看向她,猜到她说的他是谁,明白她心中所想,不由得为蒋成叹息一声。脚下却绊住了什么,一个踉跄。
宓琬是不认路,却也鲜少发生这样的意外,淡定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污渍,却发现有她半腿高的草丛里躺了一个人。
与李潼潼对视一眼,便将草丛扒拉开去看。
还真是不能背后说人……
李潼潼惊呼出声,“阿琬,是陈佳月!”
宓琬记得这个人,不仅是因为她奇怪的举动,还因为她是仰慕郭英的人。不过,书里有没有关于她的记载,宓琬一点也记不起了。
思量只在转瞬间,转眼看向李潼潼,见她给陈佳月号了脉,确定这个人还活着,便帮忙背人。
郭英一直都注意着这里,见宓琬摔倒,丢了蒋成便往这里来。想要替宓琬接过她背上的人,听得宓琬笑眯眯地道了一声,“是个女子。”只得作罢。
蒋成跟在郭英身后咕哝,“我们这是什么运气?一路捡人……”
郭英看了他一眼,跟上了宓琬的步伐,“可知来历?”这里倒了一个孤身的女子,着实可疑。
宓琬背着陈佳月不带喘气,给郭英抛了个暧~昧的眼角,“陈佳月。陈云的女儿。”
宓琬将她放入李潼潼的帐中,便出来和郭英说陈佳月的情况,“身上伤得不重,潼潼说她是饿晕的。还得找水来给她沐浴。清洗伤口上药,暂时你们不方便进去,便由我和潼潼来照料她。”
蒋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郭英点了点头,“蒋成,速带人去附近查看,看是否还有旁的人。”
蒋成领命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想起来,自己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阿琬和他们一样是男人,为什么不避讳?
宓琬见郭英没走,知他还有话要说,便看着他等他开口。
郭英默了一会,才道:“你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宓琬愣了一下,笑出声来,“那个啊,我只是想起陈佳月是你的倾慕者……”
“阿琬……”
宓琬的话,被郭英无奈的呼唤声打断,宓琬笑着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
她止了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文渊,你是不是觉得陈云也有可能没死。”
郭英不置可否,“陈云极为疼爱这个女儿,或许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
语调微微一顿,“等她醒来,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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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陈佳月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醒了。
郭英和宓琬走出帐篷,蒋成肃着脸来报,“周围再没骨发现别的人。倒是发现木箪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盯着他的人发现他昨日曾在大家去寻人的时候,进大家的帐篷里翻找。”
郭英抬手止住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了。先静观其变,莫打草惊蛇。”
他与宓琬对视一眼,谁也想不明白,木箪到底想要什么。行到李潼潼帐外,听到里面的陈佳月正在冲李潼潼发脾气。
“谁让你假好心了?若不是你,我爹怎么会死?”
屋里传来汤药被打翻的声音,李潼潼的声音柔柔地响起,“佳月,我一直拿你当知交。”
“什么知交?我从来不认识你!”她语气张扬,带着恨意,“我已经叫你们两个人跑了,你们却不跑,若不是你们死在开膛寨,我爹怎么会死在回京的路上?可结果,你们没死?你们为什么没死?”
她说得语无伦次,帐外的人却听得脸色沉了下来。
宓琬面上带着冰冷的笑意,对郭英道:“先给我点时间。”
李潼潼的手,被药汁烫得发红,宓琬看得心疼,拿凉水朝她手上浇下去,将她往屋外推,“你去黄大夫那里上药,这里有我。”
李潼潼被陈佳月骂得不知所措,看到宓琬心里才安定下来,“阿琬,她说是我们害死的陈云。怎么会是我们呢?”
“他是自己作恶太多遭了报应,与你我哪里会有什么关系?一个疯子的话,不要相信。”
“不行,一会儿她要是伤了你……”
“你觉得她能有伤我的能耐吗?”
李潼潼想想也是,宓琬是连山匪的脚都能踢断的人,不会对付不了一个陈佳月,这才放心地走了。
宓琬回转身,面上仅带的一点温度都降了下去。
“脑子清醒了吗?若不清醒,我帮帮你。”
陈佳月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你要做什么?”
水囊里的冷水从她的头顶灌下,她挣扎,却无法抵抗宓琬的力气。
将空着的水囊丢去一旁,宓琬松开她,取了帕子轻轻拭手,“这回清醒了吗?你的父亲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当是清楚的,要不然,你也不会来叫我们离开。所以,他到底是被我和潼潼害死的,还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