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知道,纵使这般……四阿哥对待年侧福晋还是不同的,毕竟她那般像那位女子。
见着年侧福晋进了门里,却是没有半点要出来的动向。
乌拉那拉氏的眸光一点点湮灭,随即撑起伞转身走了,“罢了,我们走。”
与其这般乌拉那拉氏倒宁愿四阿哥是那般绝情绝爱之人,这样她也不会能感受到从心底生起的妒忌。
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嫉妒那画中之人,可如今那画中之人成了现实之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乌拉那拉氏的心宛如压着一块巨石,她撑伞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却是没想到李侧福晋一早便在屋内等着了。
她看了眼李侧福晋,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瞧不起李侧福晋的,李侧福晋头脑简单又爱做愚蠢的事,是扶不上墙的泥巴根本不足为惧,与李侧福晋交好不过是因为只要李侧福晋站在她身旁,她就能显得更加贤良淑德。
乌拉那拉氏一直待李侧福晋淡淡的,好在李侧福晋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这不就凑了上来吗?
乌拉那拉氏吩咐奴婢给李侧福晋泡上热茶,这才坐了下来慢慢道:“侧福晋今日前来是有何事吗?”
李侧福晋一脸的兴奋,凑了上前:“福晋,您是不知晓我方才听到了怎般的奇事?”
“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兴奋?”乌拉那拉氏瞥了她一眼,心头却是不以为然。
李侧福晋忙是将方才从徐桂花口中的话全盘托出,献宝一般地道:“现在的年侧福晋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年三小姐,若是那妇人说的为真,那年家可是欺君之罪!”
她得了这般消息,心中的得意溢于脸上,她对年侧福晋早就不爽了,如今终于有机会见她落难真当快哉。
乌拉那拉氏脸色一变,眉角的神经轻轻地抽了下,心头浮起不知道是喜还是忧的滋味让她有些不舒服来。
她忙是开口说道:“李侧福晋,你这话对我说说倒还可以,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若是传出去了若是真如你所说也就罢了,若是假的爷必定要生气。再者年侧福晋不是真正的年三小姐不过是出自旁人一言,除了那妇人的话之外,你可有何凭据?”
“要凭据有何难?”李侧福晋淡淡一笑,“据说真正的年三小姐绘画、刺绣、医术皆是一绝,而那妇人口中的阿洛一直到十岁都是在乡下度过,别说绘画医术了就连刺绣的针都没碰过呢。下个月便是皇太后的生辰,不如我们就以她精通刺绣的名头要求她给皇太后刺个生辰礼物,若是她绣出来了不一定说明她就是真正的年三小姐,可若是她绣不出来那必定不是。如此这般,那妇人话是真是假,年侧福晋究竟是不是年家三小姐,就很简单地能辨别了。”
乌拉那拉氏想起方才年侧福晋进入四阿哥书房久久未出来的情景,若是年侧福晋因为身份原因离开了雍亲王府,她便不必再因为再担心因为妒忌而受伤的心。
虽说她对李侧福晋的话还是半信半疑,却还是答应了李侧福晋的建议,决定明日年侧福晋前来请安的时候再与她提及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突然想起你”,“啾啾”灌溉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71章
年清芷进入书房的时候胤禛正在背着她查阅书籍, 听见她进来的动静他刚好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翻着, 连头都未回一下沉声道:“我没胃口,把东西拿走吧。”
胤禛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想必是先前几福晋都送了汤来闹得。
年清芷倒也不恼, 站在原地道:“四阿哥不好奇我带了什么来吗?”
“不必了,我什么都不想吃。”胤禛低着头眸光落在书上,一分一毫都未施舍给她。
年清芷慢慢踱步过去将食盒放在地上,随即从食盒中端出了一碗姜撞奶来, “四阿哥, 不如先尝尝再说呢。”
“我都说了——”胤禛有些微恼地回过头,却是在看见那碗姜撞奶的那一刻噤了声。
往日在外头受了寒, 佟佳皇贵妃总是命人送一碗姜汤亦或是鸡汤里放着姜片给他驱寒, 因着是佟佳皇贵妃送来他不好推辞, 每次都咬了牙喝下去。
后来还是清芷瞧出来他极讨厌姜的味道,将佟佳皇贵送来的姜汤做成了姜撞奶。
第一次看见这般诡异的搭配,胤禛其实是拒绝的, 后来瞧见她满眼都冒着期待的光芒,才迫不得已尝了一口, 却是发现浓郁的奶味弱化了姜味的辛辣, 姜味使得牛奶不再腻甜, 当真是绝配。
之后就算没受寒, 胤禛别扭地不直接说想吃,只是装出冷得模样等年清芷主动做给他。
如今过了十三年,他再也没有吃过姜撞奶。
一时间瞧见那姜撞奶, 胤禛喉头有些微动,声音不住有些沙哑:“这是额娘教授于你的?”
年清芷点点头,“德妃娘娘说今日降温,四阿哥回去必定要受寒,可四阿哥不喜欢姜味,便教了我做这姜撞奶代替姜汤给四阿哥送来。”
她探了下碗壁,见还是温的忙是催促道:“四阿哥趁热吃才好。”
胤禛拿起勺子,手微微颤着轻轻挑起一勺放进唇间,感受着香甜的奶味与辛辣的姜味在唇间相撞的滋味。
这是让他又陌生又熟悉的滋味,时隔十三年的熟悉滋味。
胤禛眼眶有些微热,怕年清芷瞧见他端着碗背了过身。
他微微靠在桌案上,沉默半晌低低地道:“有些辣。”
辣的他有些想哭,想哭是因为被姜辣了。
不是因为想她,绝对、不是。
胤禛的胸口起伏着,宛若有什么蓬勃的力量不断地要冲出来。
攥紧着勺子的手微微颤着,他一直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忘记清芷,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非常成功,直到年盼窈的出现才让他知晓,自己这十三年的努力不过是徒劳。
自己只是在压抑着对她的想念,而这些想念在积压下却是爆发了更加激烈的力量。
胤禛觉得有些无力,十三年了还不够吗……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释怀呢。
或许是下个十三年、或许是一辈子。
他听见年清芷一无所知地站在他背后惊讶地说:“怎么会辣?”
胤禛苦笑地扯了下嘴角,当然辣,不然为什么眼眶会热心头会痛。
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也就只能是这个原因。
胤禛低哑地着声音:“能不能帮我重做一碗。”
他听见年清芷轻轻说了一声“好”,随即吱丫一声她开门走了出去。
胤禛一瞬间卸了满身的力气,他麻木地拿起勺子不断地将姜撞奶送进唇间,似乎这般就可以堵住思念的缺口,然而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年清芷出去前看了眼胤禛的背影,随即便轻轻合起了门往外头走去,她这般了解胤禛,又何尝不知晓胤禛是为了什么?
她生起了侥幸或许胤禛并不讨厌她,可下一秒又熄灭了告诉胤禛她身份的念头,重来一次她没了上辈子的勇敢,她不知道为什么患得患失起来,她害怕胤禛眼中出现对她的厌恶,就算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她都没有勇气去承担失去胤禛的可能。
书房旁边设了个小厨房,年清芷朝着小厨房走去的时候经过配间,听见里头的红酥的声音。
“这个可是我家主子亲自做的,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领情!”红酥清甜的声音有些微恼的情绪夹杂在里头。
许政一本正经地道:“既然是年侧福晋亲自做的,那在下就更不能喝了,还请红酥姑娘将这碗姜撞奶拿回去吧!”
红酥气急,歪着脑袋瞪了他几秒,“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感念你赠伞之恩,好心好意给你送吃食来,你竟然这般态度。”
“那伞本就是德妃娘娘叫爷送给你们的,在下对姑娘实在谈不上什么赠伞之恩!”许政一字一句道。
“噗嗤”一声年清芷忍不住笑出声,红酥又羞又恼地转过身来见是年清芷,忙是告状一般地道:“主子,他嫌弃您做的姜撞奶。”
“好了,既是红酥送你的,许政你便收下吧。”年清芷笑够了方才柔声道。
许政看了眼红酥,揖手道了一声“是”。
年清芷继续往小厨房走去,刚踏进小厨房的门口,后头传来了红酥的脚步声。
她未回头拿起篮子里头的姜,开口道:“怎么不陪许政去?”
红酥气呼呼地道:“奴才就没见这般呆子,木头桩子都比他开窍,陪他做什么还不如陪主子您。”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主子您好端端地来小厨房作甚?”
“四阿哥想再来一碗,我便出来给他做啦。”年清芷将姜洗净了,熟练地放在砧板上切成块,待水煮沸了便将姜放进去煮。
红酥上前来帮忙,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带给许政那个木头了,省得主子您又要做一碗。”
年清芷看着锅里头沸腾的水,姜块在里头翻滚着泛出姜特有的辛辣味,想起方才胤禛的话喃喃道:“还真是有点辣。”
“诶?”红酥抬头瞧过去,只见年清芷漂亮的眸子有些泛红,她顿时急了,“您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有,我是开心。”年清芷笑了起来,声音轻飘飘地,“四阿哥似乎不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