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宗凡一把将人按住,言语间满是无奈:“你莫要乱说话。”
亲密亲密,她的小脑瓜里只有亲密,有时候他当真不知道,这个小女子能重色轻友到什么地步。
“我走,我现在就走!”杨晴作势站起,见女子没有挽留的意思,当即气呼呼地离去。
“阿……”宗凡薄唇一张一合,随后低头看向挂在他身上的人儿,面上满是无奈:“明月,你怎么能这般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时明月话音方落,见男子眉头拧得愈紧,当即双手抱住男子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轻轻扭动着身子,神态娇媚,像极了一条美女蛇:“我同你玩笑呢,是锦风要给她一个惊喜,我现在将她赶走正好。”
“惊喜?”宗凡有些诧异,因为失神,没注意到怀中人双手已经不老实地将他上下摸了个遍。
先是铃君同怀王撒娇,再是锦风给阿晴惊喜,他们一双姐弟是齐齐在情爱一事上开窍了吗?
事实上,牧锦风是在情爱一事上开窍了,而且开窍得厉害。
杨晴踏上马车,方坐稳,就听得茶悦冲车夫道:“去朱砂。”
“嗯?”她稍稍侧目,入目是一张讨好的笑脸。
“小姐,方才您与宗少夫人谈天时韩旭来过一遭,说是朱砂有要事需要您亲自处理,奴婢看您与宗少夫人说话说得正开心,就没忍心打扰。”说到这,茶悦垂下脑袋,心虚道:“没想到,最后竟是给忘了。”
“无妨!”杨晴摆摆手,一手支着下颚闭目小憩。
车辙碌碌前行,随着距离的拉近,人声愈发鼎沸。
马车穿过喧嚣,周遭一切忽然安静下来。
“宣人证!”府尹大人威严的声音响起,杨晴睁开双目,掀起绉纱一角,就见府衙自眼前一晃而过。
“这是还在审慕容复父子的案子?”杨晴冲身侧丫鬟问道。
“应当不是,姑爷今儿个一早去办正事了,姓金的人证也还没到场。”茶悦应声答道。
“哦!”杨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过于在意此事。
见状,茶悦茶语对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
“宣人证!”府尹大人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轻飘飘飘入马车内,又轻飘飘散去。
府衙内,府尹高坐于堂中,牧锦风坐于次座,堂下齐刷刷跪着一排面生的男子,慕容复父子与杨家人则被迫站在一旁。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府尹大人一拍惊堂木,气势立显。
绿衣男子身子一抖,颤颤巍巍答道:“小的金铭,临城潭下县人士。”
“就是他!”杨三娘指着金铭,目眦欲裂,似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是他让民妇冤枉世子妃,还给民妇一包药,让民妇每日给我家那口子煎服,说是能让人性子变得硬气些,哪知那药就是要人命的东西。”
“金铭,此事你要如何解释?”府尹大人转头看向绿衣男子,语气中添了几分凌厉。
金铭身子一颤,下意识看向次座上的牧小世子,就见对方随意把玩着一颗玉珠子,一如那几日让人审讯他时的模样。
恐怖的记忆排山倒海涌来,他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指着身边人道:“是他,是他给了我银子,让我买通杨家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更不知药物的药效,我只是收钱办事。”
“啪!”府尹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孙越,还不速速交代!”
被唤作孙越的男子亦早已为牧小世子手中的玉珠子吓得六神无主,听得府尹大人质问,当即脑袋一磕,将事情全招了:“小的也是收钱办事,是他,是他,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孙越指向跪在自己另一边的男子,身子抖得犹如筛子。
闻言,府尹看向余下三个男子:“你们呢,是自己交代,还是要本府一个个问?”
“这件事小的却是参与其中,但小的也是收钱办事。”三道男声齐齐响起,手指整齐划一指向同一方向,形成一个递进的箭头。
箭头的末梢,赫然是慕容复身边的小厮。
第960章 早有准备
众人目光交汇于一处,慕容复面色一沉,厉声道:“张强,怎么回事?”
“老爷,小的冤枉啊!”小厮大呼冤枉,随后转头看向跪于地上的男子,厉声道:“你说我收买于你,可有证据?”
“我……”被质问的男子一滞,一时不知当如何回答。
他收钱的时间是在夜晚,对方又戴着面具,是以他虽然在牧小世子的指点下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却是没有实际凭证的。
“我什么我,你可知,诬告乃是重罪!”张强厉声言罢,冲府尹大人拱手:“大人,此人居心不良,意图借陷害小的毁了我们老爷的名声,请您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
“呵!”轻嘲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牧锦风随意倚着椅背,一手轻叩着臂托,懒洋洋道:“柏青!”
柏青上前一步,沉声道:“将几人带上来!”
声落,立即有侍卫压着三个衣着不俗的男子行入府衙。
见到来人,杨向晚面色一白,身子晃了几晃。
三人亦主意到杨向晚,倒是无太多反应,只是当瞧见坐于次座听审的牧小世子,面色登时白了几分。
不待府尹大人询问,三人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所知全都招了。
“慕容斐给了小的一笔银子,让小的包下杨向晚半年,如果搞大她的肚子,还会额外再追加一百两。”
“慕容斐给了小的一笔银子,让小的包下杨向晚,先是甜言蜜语哄着,随后让小的日日毒打她,并借着酒劲告诉她,小的之所以对她动手,乃是因为世子妃的命令,是世子妃不想让她好过,让她生生为奴,代代为娼。”
“慕容斐给了小的一笔银子,让小的在床笫之事上虐待杨向晚,并将花柳病传给她。”
三人将矛头齐齐指向一人,杨向晚僵硬扭头,愣愣地看着斜对面站着的清俊男子,此刻的他一如初见模样,只是笼罩在他身上天神般的光环正慢慢淡去。
感受到到女子目光的变化,慕容斐猛然拂袖,怒道:“一派胡言,大人,一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慕容家,还请大人明察。”
胡言?当真是一派胡言?
杨向晚心神恍惚,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杨雨柔。
方才三娘一家作证,证明是慕容老爷的小厮指使他们陷害杨晴,这说明,这件事慕容斐至少在半年前就开始谋划,而她与他初相识,差不多就在那个时候。
“慕容公子!”柏青缓步上前,沉声道:“这些人证都是我们爷找来的,难道慕容公子认为,我们爷在针对你?”
“牧小世子!”慕容斐转身看向坐于次座上听审的男子,恭恭敬敬施以一礼:“还请牧小世子明察,莫要中了小人奸计。”
“这确实是小人奸计。”牧锦风点点头,目光落在男子面上,玩味道:“也只有宵小鼠辈,才会使出如此不入流的手段。”
末了,他身子微微前倾:“慕容公子以为呢?”
慕容斐心知男子在骂自己,却只能硬着头皮应承道:“牧小世子所言极是。”
“慕容公子倒是看得清自己的为人!”牧锦风戏谑言罢,惹来一阵哄笑。
慕容斐强做镇定,面色有些难看:“牧小世子此言何意?”
“何意?”牧锦风挑眉,双腿随意交叠,懒洋洋道:“看来慕容公子不仅为人有问题,脑子也不大好使,小爷都骂你骂得这么明显了,你还听不出来。”
此言一出,再度惹来一阵哄笑。
慕容斐面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活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牧小世子这是怀疑在下?”
“慕容公子说笑了,小爷不仅怀疑你,手中还有证据。”牧锦风抬眸,对上男子目光,眸中溢出丝丝笑意。
慕容斐叫男子的目光盯视得心慌,初时还能强撑着与之对视,待瞧见男子自袖中掏出一个铁面具,心理防线登时溃塌。
他目光闪躲,瑟瑟后退一步,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腕,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爹,爹,娘呢,让她救我,让她救我啊!”
以娘亲同已逝威王妃的关系,只要她出面,牧小世子一定不忍赶尽杀绝。
慕容复绷着张脸,表情很是难看:“你娘她现在住在威王府里,谁都见不到她。”
他实在想不明白,案件已经审到这个份上,夫人为何没有出现,她不是最疼斐儿与芃芃吗,难不成,她这是打算大义灭亲,还是此事为威王瞒住了?
闻言,慕容斐身子左右摇晃,险些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牧锦风大手一扬,铁面具“铛”地一声落在地上。
“我认得这个!”跪于最右边的男子出声,伸手指着地上面具:“就是这个面具,当日张强见我便是戴的这个面具。”
“你胡说!”张强扬起脖颈,依旧自信满满:“我根本不认得这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