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一死，自己还是父亲最喜欢的那个女儿，也许自己还有机会被许给燕北王。
宴会向来便是丝竹乐声，轻歌曼舞，赵飞度觉得百无聊赖。不过对于顾宛央这样第一次参加的人而言，当真是新奇得很。而且桌上那些糕点菜肴味道还不错，她倒是有些喜欢。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五皇子赵瑾瑜姗姗来迟，在场不少名门贵女的目光瞬间都移到了他的身上。相比赵飞度而言，他可是温和多了。
只听赵瑾瑜笑道，“今日瑾瑜有要事在身，所以来迟了，实在是该罚。”
国公夫人立刻道，“这可使不得，五皇子能来府上替我这孙女庆祝，已经是我苏府莫大的荣耀。”
“本皇子今日给苏小姐带了一份礼物，还希望她能喜欢。”
言罢，他轻轻地拍了拍手，便有丝竹乐声响了起来，一群盛装打扮的舞姬走鱼贯而入，开始摇曳生姿。
这些舞姬的舞姿格外优美，让人移不开目光。而最让人惊艳的，是那领舞的女子。
只见那领舞的女子眉眼如画，眉间点着一颗红艳的朱砂，红衫长袖，青丝墨染。她时而轻舒长袖，时而翘袖折腰宛若空灵的蝴蝶一般，几乎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她的身上。
顾云裳见赵瑾瑜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领舞的女子，心中觉得不好，于是拉了拉坐在一旁的罗敏的衣袖，目光里满是询问之意。
罗敏知晓她心中所想，忍不住点了点头。当务之急，必须让五皇子牢牢地记住云裳，所以云裳待会儿必须出手。
一曲毕，舞步止，掌声如潮水般涌动，那些舞姬行了礼以后便退了下去。
赵瑾瑜开口问道，“不知道我今日这份礼物，苏小姐可否喜欢？”
苏莞青笑道，“那领舞的女子似乎是妙音坊的莺歌姑娘。”
“正是。”
妙音坊，是这京城中有名的地方，据说里面有最美的歌喉，有最曼妙的舞姿，亦有最好的丝竹乐声。不过里面的舞姬歌伎几乎是不会出来参加任何宴会，所以赵瑾瑜这份礼物算得上尽心。
“五皇子的礼物，莞青很是喜欢。”
话音刚落，顾云裳开了口，“苏小姐，云裳也有一份礼物相送。”
闻言，苏莞青笑道，“大小姐真是有心了。”
顾云裳知道前面舞姬的舞蹈曼妙无双，自己若也是跳舞的话，实在是难以取胜，所以取巧让人准备了几面素白屏风，把自己围绕起来。
屏风里，她的身影在里面若隐若现，多了一分朦胧的美感。
她坐在其中，拨弄了手中的琴弦，只听见泠泠的琴音缓缓而出，轻柔绮丽。及至琴音最精彩之处，却戛然而止，让人心中不免平添了一丝遗憾。与此同时，周围光线尽灭，唯余屏风里的灯光。她执笔挥毫，开始一边跳舞一边在那素白的屏风上作画。
抚琴，跳舞和作画，顾云裳三件事情一并做了，可谓是别出心裁。顾宛央忍不住感叹，自己这个姐姐的心思其实算得上相当奇巧，只可惜都用在了如何吸引别人的目光上。
罗敏见赵瑾瑜一直看着顾云裳的方向，悬着的一颗心稍安。果然，她的云裳才应该是最吸引人目光的女子。只要五皇子今夜能被她吸引，她们母女就一定能盼上好日子，弄死顾宛央那个小贱人。
顾云裳表演结束以后，燕长乐忍不住笑道，“前面这两支舞蹈实在是赏心悦目，让我也忍不住想要助助兴。”
“哦？”赵瑾瑜微微一笑，“不知长乐长公主又想如何助兴呢？”
“今夜我见识了高孝的舞蹈，那自然也该带来我们北漠的舞蹈。”
燕长乐往站在身后的侍卫吩咐了几句，他便匆匆地跑了出去。等再进来的时候，他带来了一张大鼓。
只见燕长乐拿起鼓椎开始敲击，一阵鼓声赫然响，气势磅礴，慷慨激昂。
北漠地处塞外，民风民俗相对粗犷奔放。他们的乐声，亦是如此。
不一会儿，鼓声戛然而止，燕长乐拔出腰间的双剑，开始站在那张大鼓上舞了起来。
她的剑法宛若游龙，嘶嘶破风，倒是精彩绝伦。
顾宛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表演，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陡然变招，突然朝自己飞身过来，长剑直指自己的心脏……
第67章 割发代首
顾宛央活了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如此阵仗，自然是吓了一大跳，慌忙往一旁闪躲。正千钧一发的时候，她身后的赵叶冲出来疾如闪电地夹住了剑尖。
那长剑锋利无比，立刻就划破了赵叶的手指，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一时间，满场寂静无声。燕北王素来都是不好惹的主，这北漠的长乐公主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顾云裳心中却满是遗憾，恨不得燕长乐刚才的长剑已经狠狠地刺穿顾宛央的心脏。
“长乐，你素日性子顽劣，总是喜欢开玩笑，但也不能太过火。”燕镜台打破了沉默，“宜安县主，舍妹年幼无知唐突了你，还请见谅。”
“开玩笑？”顾宛央看着赵叶滴血的手指，可心疼坏了，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好气，“四皇子，刚才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长乐公主这是要我的性命，哪里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我虽然只是个二品县主，但也是我朝天子亲自册封，岂能容你们如此欺辱我。”
“宜安县主此言差矣，从头到尾我并没有想要你的性命的意思。”燕长乐冷冷地道，“我只是在战场上见燕北王胆识过人，泰山崩于顶也不改色，心里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未来的王妃肯定也是如此，所以才想着开这样一个玩笑而已。不过今日看来，县主的胆识似乎没有我估计的那样好。”
“我天生胆小，可禁不住你这么吓唬。”顾宛央冷笑，“长乐公主，我不管你是真的开玩笑还是假的开玩笑，但你伤了我贴身婢女这件事又怎么说？”
燕长乐不以为意，“不过就是个婢女罢了，回头我多赏她些银两就好。”
她在北漠心情不好时打死打伤的婢女不计其数，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
“对你而言赵叶或许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婢女而已，但于我而言她却是我的朋友，所以今日之事不能就这样简单地了结。”
燕长乐眼眸里满是讥诮，“与奴婢为友，县主可真是平易近人啊。说吧，县主想要怎样了结？”
“有两种方式。”
“哦？”燕长乐漫不经心地道，“县主倒是说说看，我I洗耳恭听。”
“第一种，你给赵叶敬茶赔礼道歉。”
“让我给一个卑下的奴婢道歉，县主你还真想得出来。”
“既然公主不愿意，你大可以选择第二种方式，那就是赵叶伤到了哪里，你就在同样的位置划一道口子。”
燕长乐冷笑起来，“宜安县主，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是么？”
“就算是吧，反正是你先为难我。”
见双方如此剑拔弩张，苏国公夫人正想开口打圆场，却发现赵飞度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缓地向燕长乐走了过去。
看样子燕北王这黑面煞神要出手了，她立刻噤了声，只期望这件事不要闹得太大，不然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苏家可逃不脱干系。
赵飞度走到燕长乐面前，却先转过头对赵叶道，“你今日如此尽心保护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值得嘉奖。不过……”
他微微顿了顿，接着道，“日后若是再遇上意图对顾宛央不利之人，不必像今日这样留情，直接结果了对方性命便可，免得日后你又像今日这样受了伤，外面还以为我赵飞度府上出来的人是废物。”
赵叶领了命，“是。”
闻言，燕长乐脸色大变，“王爷，我不过是伤了一个小小的婢女，你这是打算要我性命？”
“长乐公主，自古以来打狗还要看主人，赵叶是本王府上送出去的婢女，就算要打要杀根本轮不到你。”赵飞度冷冷地道，“至于顾宛央，她是本王未来的正妃，别人更是动不得。今日你唐突了她，却没有一句道歉的话，你觉得本王会袖手旁观么？”
顾宛央补充了一句，“王爷，我如今毫发无伤，可以不要长乐公主的道歉，但她必须给赵叶道歉。”
“宜安县主，我堂堂一国公主，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让我给你那卑贱的婢女道歉？”
话音刚落，赵飞度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给的，你有意见么？”
燕镜台见情况不妙，开口道，“燕北王维护宜安县主之心当真是殷切，实在是伉俪情深，让人艳羡。今日之事，的确是长乐唐突了，我这做兄长的愿意自罚三杯向县主请罪。”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百年，白云苍狗一瞬间。既然能有幸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本王为何不用心维护？”赵飞度缓缓道，“镜台兄维护妹妹之心也让人感动，只不过你代替不了长乐公主。”
燕长乐心里恨得牙痒痒，“燕北王，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飞度微微一笑，“看样子要长乐公主道歉是不可能，那本王只好用自己手中的剑体顾宛央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