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笃定,顾宛央这才静下心来。
是夜,顾宛央抱着赵蓁蓁,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怎么也不想放手。她好不容易才又跟这个孩子亲近了一些,怎么舍得马上又跟她分开?
赵飞度见她这个模样,只好劝道,“央儿,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蓁蓁好。”
“我知道。”
顾宛央终究还是放了手,让赵崇护着银霜和赵蓁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府,出了京城。
她和赵飞度商量过,最终决定把赵蓁蓁送到别的安全的地方,这样他们方能后顾无忧。
赵蓁蓁离开没多久,赵铭盛就踏着夜色来到了燕北王府。
只见他拎着两坛酒,笑道,“七弟,一起喝杯酒。”
“好。”
两个人飞上了房顶坐下,赵飞度打开了其中一坛酒,只闻到酒香清冽,心中未免惊喜,“这是郭将军的‘凯旋归’?”
“是。”赵铭盛道,“郭将军不仅擅长布阵用兵,而且还擅长酿酒。昔日他教导我们之时,总是喜欢用这‘凯旋归’奖赏我们。七弟你聪明,每次都能得到郭将军的酒,而我统共也就得了这两坛。”
“可我那时候一得到这‘凯旋归’就会通通喝掉,哪怕是一坛也没有剩下来。直到郭将军离开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喝到过这酒。幸好六哥你还留了这两坛,否则我这辈子都再也尝不到这样的味道了。”
“七弟,昔日我们兄弟一起长大,一起得郭将军的教导,一起上阵杀敌,那是多么快意的日子?”赵铭盛道,“只可惜现在我瘸了腿,无法再随你出征,所以今日我用这两坛‘凯旋归’提前祝你打破北漠,早日归来。”
言罢,他抱起酒坛猛地灌了自己一大口,“替当年牺牲那些将士报仇的事,都交给你了。”
赵铭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里带着深深的痛苦神色。当年那一件事是赵飞度的执念,未尝也不是他的。
赵飞度没有说话,只是也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一切早就已经在不言中。
赵飞度回到房间时,顾宛央闻到他一身汗酒气,忍不住笑道,“你和六哥这是把酒言欢了啊,到底说了什么知心话?”
“央儿,这一次我不只是为自己而战,也是为六哥而战,更是为高孝所有在北漠边关牺牲的将士而战。”
出征这一日,顾宛央一身骑装,以军医的身份跟在军队里出了城。
可刚出城没有多久,原本已经答应留在清心堂保护端木严的阿夏却匆匆追了过来。
“王妃,顾侧妃早产了。”
第398章 冒险输血
“早产?”顾宛央心中一惊,“阿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日期推算的话,顾静姝的预产期在一个多月之后,怎么好端端地会突然早产?这其中不得不让人起疑。
“好像说是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动了胎气。”阿夏道,“五皇子府上的人请了端木严去看,胎儿实在是太大,而且又是早产,必须要做剖腹取子的手术才行。可端木严的手指刚受了伤,根本无法拿手术刀,所以特意叮嘱属下过来找你。”
既然端木严都说了需要做手术,那肯定错不了。而且民间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如今顾静姝肚子里的孩子刚好八个多月,情况自然极为危急。当务之急是要救人,所以她立刻决定让赵飞度带着大军先走,自己随后再跟上。
军务不能耽搁,赵飞度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留下了唐青云保护她。唐青云是他的左膀右臂,这样方能让他安心一些。
顾宛央匆匆地回了城,来到了五皇子府上。她刚走进顾静姝的院子里就看到了端木严,立刻就开口问现在的具体情况,“我二姐姐现在到底怎么了?”
“顾侧妃的胎儿太大,一直生不下来,而且还有血崩之势。”
闻言,顾宛央直接冲进了房间。彼时,顾静姝脸色苍白如纸,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
顾静姝看到她时,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三……三妹妹,你来……来看我了?我怕是……怕是不行了。”
“不许胡说八道。”顾宛央大声道,“你不要担心,我是这京城中有名的神医,我一定能让你们母子平安。二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我相信你。”至始至终,她都是毫无保留地相信顾宛央。
话音刚落,顾静姝却昏厥了过去。
“二姐姐……二姐姐……”
顾宛央掀开了顾静姝身上的被子,发现她身下的被褥早就被大量的鲜血沾染,看起来触目惊心。
“端木严……端木严……快拿止血药丸来。”
端木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属下刚才已经给顾侧妃服用过止血药丸,若还是血流不止的话,恐怕……”
他话没有说完,但顾宛央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一定有办法的。”顾宛央突然想起来若是在现代遇到这样的情况的话,肯定会给产妇输血抢救。只是古代没办法辨别血型,若是输错了的话,恐怕只会出现反作用。可若是不采取措施的话,恐怕顾静姝会一尸两命。
不过须臾片刻,她心中便已经有了决断。
顾宛央看向站在一旁的赵瑾瑜,冷冷地道,“我二姐姐和她腹中的胎儿现在情况危急,若是想要救他们的话,还请五哥尽快让人去丞相府把我父亲和四妹妹请过来。”
“请他们过来做什么?”
“当然是救人。”
一般情况下,一个家庭之中亲人血型相同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顾宛央打算铤而走险。
她是o型血,原则上可以给顾静姝输血400cc,当然这会有一定的风险,但值得一试。而顾知祥是顾静姝的亲生父亲,顾德音是顾静姝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血型相同的肯定性也很大。若是血型相同的话,顾静姝便可以得救。若是血型不同的话,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看着顾静姝离去要好。
顾宛央从自己的体内抽取了大约400cc的血液,给顾静姝输上了血,然后让阿夏给自己打下手,开始替她做剖腹产手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紧张手术,顾宛央从顾静姝的肚子里取出了一个约莫六斤重的男孩。古代一斤是十六两,所以换算过来这孩子竟然有九斤六两,十足的巨大儿。
顾宛央让人把孩子抱了出去,开始替顾静姝缝合伤口。当结束了最后一针的时候,她也没有办法松口气。
在手术之前顾静姝就已经出现了血崩的症状,恐怕情况没那么乐观。
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顾静姝苍白的脸颊,低声道,“二姐姐,我答应过三姨娘要照顾好你,所以哪怕是拼尽全力我也要救你。”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果然不出顾宛央所料,顾静姝再一次开始出血。她现在不能再抽血,所以只好找到了已经被请过来的顾知祥,“二姐姐现在出现了血崩之症,唯有输血才能救她。父亲,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求你救救她。”
顾知祥皱了皱眉头,“王妃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有听明白。”
“简单地说就是二姐姐身上流淌着父亲你的血液,所以你身上的血可以救她。我会从你身上取一部分的血,然后想办法放到她体内。”
“取血?”顾知祥冷冷地看着她,“人人都知道人会因失血而死,王妃却要从我身上取血,你莫不是借这个由头故意害我?”
“我害你个大头鬼。”顾宛央气得破口大骂,“顾知祥,那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想着要救她,反而在这里琢磨我在找借口害你,你到底有多无聊?我刚才也输了自己的血给二姐姐,我不是该活得好好的吗?”
顾知祥恼羞成怒,“王妃,你住嘴。”
“我凭什么住嘴?”顾宛央冷笑,“顾知祥,你这个斯文败类简直枉为人父,你会遭报应的。”
顾知祥再也隐忍不住,扬起手想要打她。他见顾宛央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反而及时收了手。
“打啊,你怎么不打下去”顾宛央嘲讽,“你今日敢动我一根寒毛的话,我就敢进宫去告诉皇上你殴打出征主帅的家眷,到时候你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
这时候原本一言不发的顾德音走了出来,低声问道,“三姐姐,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是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可以给二姐姐取血,是吗?”
顾宛央看了她一眼,“原则上是这样,但到底能不能救二姐姐的命我也不知道。”
“取我的血吧。”
第399章 我要见燕长乐
闻言,顾宛央虽然有些差异,但依然毫不迟疑地把顾德音带进了房间取血,毕竟现在她是顾静姝活下去的希望。
其实顾德音跟顾静姝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能说血型相同的概率比在外面随便拉个人来的概率高一些,但实际还是可能血型不同。顾宛央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做其实是在铤而走险,可若不铤而走险的话,顾静姝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还不如放手一搏。若是顾静姝能够活下来最好,若还是无能为力至少自己问心无愧。
顾宛央见顾德音整个人都在发抖,忍不住安慰了一句,“相信我,我会把握好抽取的血量,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多大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