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荣在王府休养了约莫五日,便匆匆地踏上归途。赵飞度果然说话算话,让人在暗中护他周全,免得他死于归途。
至于他那两个干儿子罗童和罗今,他也一并带了回去。但至于能不能活到京城,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送走罗荣以后,离年关越发进了,顾宛央便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
她原本打算好生地置办年货,不过既然玄武帝已经派人眼巴巴地送了过来,她自然也不能辜负了他的美意。
顾宛央让人把那些东西东西抬出来整理,不过稍微一清点,便发现替玄武帝置办这些东西的认定倒是挺有心思,不仅红灯笼剪纸一应俱全,各地的山珍海货也没少,而且竟然还有男女新衣各两套。
看着那新衣,倒是让她有些回到了年少的时光。那时候一过年她的警察父亲就会给她买几套新衣,还会夸她穿着好看。只可惜后来他离开了人世,再也没人给自己买新衣。
这样想着想着,她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一旁的银霜见了,忍不住问道,“王妃,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顾宛央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什么,就是想我的父亲了而已。”
银霜一脸惊讶,“王妃,你是说想相爷了?”
自从顾宛央回到丞相府后,银霜把她对顾知祥的厌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有思念他的那一日。
“不是他。”顾宛央笑着打哈哈,“以前我在西南的时候,认过一名义父,他待我很好,我很想他。”
“原来如此。”银霜道,“既然王妃心中思念他,为何不打发人把他接过来,也好共享天伦之乐?”
“他早就已经不在人世,我想接他来早就已经没了可能。”
银霜自知失言,于是再也不敢言语。顾宛央倒是先开了口,“你先在这里整理父皇赐的这些年货,这些红灯笼该挂上的挂上,剪纸也贴上,若是还缺些什么,记得打发管家去添置,这是咱们在燕北的第一个新年,一定要过得热热闹闹的才是。”
银霜领了命,“是。”
顾宛央抱起那几套新衣,“我先把这衣裳送去给王爷试试,若是不合身的话,还能在除夕之前改一改。”
顾宛央来到书房时,赵飞度正坐在书桌前写信。他听到了响动声,抬眸见是她,于是道,“我正在给六哥和皇后娘娘写信,你可否有什么想要说的话要添上?”
“王爷想说的话便是我心中所想,并没有什么想要添上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这两封信封起来。”
封好信以后,他终于注意到了她手中抱着的新衣,“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父皇送过来的新衣,我想让王爷先试试,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也好让人赶紧改一改。”
赵飞度声音寡淡,“我完全不知道,父皇赏赐的东西里竟然还有新衣。”
“老子在过年的时候给儿子置办新衣,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顾宛央声音甜美软糯,“王爷,你就试试看嘛。我觉得这新衣的样式不错,一定特别适合你。”
赵飞度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起身挑了一套穿上。大概那做新衣的人大概打听过他的尺码,竟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穿在他身上刚刚好。
顾宛央忍不住调笑,“原来我的夫君竟然是如此俊俏的一个郎君。”
赵飞度拿起与新衣相配的那条华丽腰带,不过刚看到上面绣的那些蓝语花花纹,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毕竟,那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朵。
那腰带乃是双层,两面刺绣,他立刻用匕首划开,里面果然暗藏玄机……
这一夜,秦铮再一次来到了妙音坊,哪知道挽心这一次却拒绝相见。他一再追问缘由,但所有人有三缄其口,他只好黯然离开。
他刚走出妙音坊的大门,便悄悄地绕到了后面。他是御林军统领,想要潜入这样妙音坊的任何一间房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待他从窗户跳进挽心的房间时,他赫然发现她正靠在床头上无声地抽泣,她那绝美的脸颊上,竟然还有深深的五个手指印。
“挽心姑娘,你到底怎么了?”
闻言,挽心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秦统领,你……你怎么来了?”
“你不见我,那我就来见你。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挽心长叹一声,“今日太尉大人的公子非要让我陪他,我抵死不从,他便甩了我这一巴掌。秦统领,我没事。对于我们这些在风月场所的女子而言,我的处境已经算得上极好。”
秦铮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后道,“挽心,我一定会赎你出去。”
发现了那腰带中的秘密以后,赵飞度和顾宛央立刻又去玄武帝送来的其他年货里翻找,找了好半天,他终于发现了一枚无比重要的东西。
第238章 好事
顾宛央并不认识赵飞度手中的东西,所以忍不住问道,“王爷,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父皇的虎符。”赵飞度开口解释,“虎符是调兵遣将用的兵符,用青铜做成伏虎形状的令牌,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皇帝保存,只有两个虎符同时合并使用,持符者才获得调兵遣将权。我虽然近年来已经不再带兵打仗,但手中一直拥有另外半枚虎符,实在是没有想到父皇如今竟然又送来了半枚。”
“也就是说王爷你现在有了自主调兵遣将的权利?”
“可以这么说。”
“但父皇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顾宛央心中疑惑不解,“若说他是为了那酷似你母妃的朱灵儿降罪于你,又何必眼巴巴地把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送过来?但若是说他一心疼爱你,但又为何把你遣至这极寒极北之地?”
赵飞度把那半枚虎符收入了怀中,“父皇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他在为我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寻找宝藏的时间。”赵飞度回答,“若是我们在京中的话,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极其容易被人知晓,而在燕北这个地方却方便了许多。只要我们到时候掩藏得好,就算是凭空消失三五个月也不会有人发现。”
“那宝藏就那么重要?”
“当然。”赵飞度缓缓地道,“高孝如今虽然是强国,但经过连年征战,国库早就已经空虚。要想要尽快四海统一,定然需要强大的财力支持。若是我们能寻找到宝藏的话,便可即刻对北漠用兵,把它划入高孝的版图之内。到时候天下平定,百姓方能真正地休养生息和安居乐业。”
顾宛央看着他,微微一笑,“王爷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全力支持。”
“我知道。”
腊月二十六这一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京城数十里红妆,赵瑾瑜终于把燕长乐迎娶回了五皇子府上。
燕长乐坐在新房内,听着外面喜庆的乐声,只觉得心烦意乱,索性揭开了头上的红盖头,这才觉得舒坦一些。
伺候在一旁的嬷嬷和丫鬟们吓了一大跳,慌忙地拿起那红盖头想要给她盖回去,“新娘的红盖头需要新郎用秤杆挑起,五皇子妃万万不可如此莽撞。”
燕长乐冷笑,“我乃是北漠的公主,在我们北漠成婚没有这么多繁琐的礼仪,所以你们别想用高孝的风俗来压我。这件事我会亲自向五皇子解释,你们先退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出去。
燕长乐的声音里开始有了怒意,“如今我嫁入了这府上,便是你们的当家主母,你们若是想要往后的日子好过一些,最好还是乖乖地听话。否则的话,日后若是吃了什么苦头可不要怪我。”
话音刚落,那些嬷嬷和丫鬟终究还是忐忑不安地退了出去。
燕长乐走到铜镜前,只见镜中人明眸皓齿,倒是比素日里美上了那么几分。只可惜她的眼眸里根本没有一丝嫁做人妇的喜悦,取而代之的却是求而不得的无奈。
若自己今日嫁的人是赵飞度的话,那肯定又会是另外一番光景。只可惜哪怕她放下身段只想做平妻,他还是对自己不屑一顾。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彻底把他毁掉。
燕长乐越想越气闷,索性推开了窗户,直到深吸了几口气才觉得顺畅了不少。
正在此时,赵瑾瑜却突然出现在了窗外,那双带着邪魅气息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公主今日辛苦了。”
“成婚繁文礼节太多,的确很辛苦。”燕长乐低声道,“殿下不是在前面敬酒么,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我本皇子听闻公主自己掀开了红盖头,心情似乎有些低落,所以特意赶过来看一看。”赵瑾瑜眼眸里有了探究之意,“不知公主今日心情低落究竟是因为思念故国,还是感叹终究未曾嫁给自己想嫁之人。”
燕长乐摇头,“都不是。”
“哦?那到底是为什么?”
燕长乐却是话锋一转,“不知这么多年来,殿下有没有真心爱慕过哪名女子?”
“女人于我,从来都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所以她们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而我攫取她们的温柔美丽,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赵瑾瑜漫不经心地道,“若是把心放在谁的身上,反而少了那一份肆意洒脱,我又何必作茧自缚?”